3.男权蒙蔽下的人生观
伊莎贝尔是一个有很多自己理论的年轻人,她的想象力很丰富。她的理论关于美,生活和独立。她的一条理论是“认为只有这种条件下,才值得活下去:既要做人,就要做佼佼者,就得意识到自己处于完美状态。”“她坚定不移地认为世界一片光明,在这个世界里,发展不受约束,行为不受限制。”
“总而言之,她知识贫乏,理想夸大;自信心既天真又武断;脾气既严肃又纵容;好奇和苛求、兴奋与淡漠混成一体。总的来说,这一切使她经不起科学的评判。她不知道怎么对待世界的苦难,她认为自己还太年轻,太渴望人生,对苦难了解的太少。”
伊莎贝尔总是忽略了黑暗和肮脏的社会生活,以为世界是充满光明的。她的人生观是不完全的、懵懂的。人生观是女性自我意识的一部分,这就使她很容易成为科学的批判和父权制的受害者。她不知道如何感受世界的痛苦,她总是看到它的正面。她认为自己太年轻,太心急对于痛苦的生活。她懵懂的人生观是她的女性自我意识的沉睡的证据。
综上所述,十九世纪的女性她们中的一部分人已经开始觉醒,为改善自己的处境而进行斗争,她们渴望独立,但是由于女性整体在社会上和家庭中没有地位,处于依赖男性、屈从男性的境况,所以在很多情况下这种独立的追求都是大打折扣的,她们的独立还是走不出社会特别是男性社会的视野,她们只能在自己被允许的小圈子里散步。
三、伊莎贝尔女性自我意识的萌芽
1.具体的责任观
伊莎贝尔从梅尔夫人那里知道奥斯蒙德和他的女儿。帕茜是一个文静、脆弱、顺从的女孩,她在修道院中长大,成长中缺乏母爱,一直听从父亲的安排。虽然她很爱罗齐尔,但她无法决定自己的感情,她愿意成为一个被动的女儿,接受父亲为她安排的命运,哪怕那不是她愿意的,因为违背父亲的意愿,真实表达自己的情感这是不道德的,是不符合淑女的规范的,于是她把自己的真情实感都深深埋在了内心深处。
帕茜的这种想法也正是十九世纪女孩们的普遍想法。所以我们说,帕茜是当时社会背景下女人应该沉默和顺从思想的一个典型牺牲品,是她父亲实现计划达到目的的一件工具。帕茜的温顺、被动是当时女性自我意识沉睡的生动写照。
《贵妇画像》的许多章节都表明,婚后的伊莎贝尔作为帕茜的继母第一次体会到那种从未有过的对于他人的责任感。
“帕茜现在让她充满了欣慰之情,这不仅是因为她决心要做公正行事,也因为她对一切纯洁弱小的东西充满柔情。她对帕茜百般怜爱。她觉得,帕茜依恋她是理所当然的,她为自
己能清楚地认识到这点而深感甜蜜,她一生中还从未遇上这样的事。这给了她一种温柔的感觉,仿佛一只小手伸进了她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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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帕茜,不论遇上什么不愉快的事,也要关心她——这已成为她的一条宗教信仰。” 小说开始时的伊莎贝尔对于自由的夸张表述,她拒绝沃伯顿时表现出来的对自由的空洞而戏剧化的强调,以及后来的她与贫穷的奥斯蒙德结婚时觉得自己因此便可以视一切社会习俗如敝屣的幼稚和傲慢,这一切在她对于帕茜的爱护中都渐渐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并不与众不同、但却十分具体的责任感,一种“算不得伟大”但却“明白无疑”的行为原则。如果说伊莎贝尔道德意识上的善良没有改变,那么,这种道德意识的表达方式却和先前有了很大的变化。自从伊莎贝尔和潘西相处后,伊莎贝尔抽象的自由转变为具体责任观。伊莎贝尔的具体的责任观证明了她女性自我意识的萌芽。
2.懵懂的婚姻观
正如拉尔夫明智地预见到的那样,伊莎贝尔和奥斯蒙德的婚姻不是和谐和幸福的。这对夫妻对生活有着完全不同的看法,几乎是一切都持有不同意见。她对神圣的婚姻妥协,但她是一个有女性自我意识的新女性,有自己的思想和精神世界。她不能抑制自我意识来隐藏自己的真正的想法,毫无条件的服从丈夫的愿望。
伊莎贝尔已经有从她圣洁的婚姻中萌芽的痕迹。她一直有自己的崇高理想,坚守着最后的堡垒和婚姻的自由。她服从传统而不失去她的理想。当她的理想超越了奥斯蒙德,她的思想是自由翱翔的。
女主角的由独立走向分裂,其实是一种在男性意识导控下的发展。最初伊莎贝尔的独立就让男性角色不满,那么在其后她自觉向传统婚姻妥协,却使她自己渐渐脱去女斗士的战衣而换上了传统天使的华服,回归到男权意识主控之中使她自己更感到不满。正如在本文第一章说的,这一定让伊莎贝尔走向分裂的边缘。她从男性的权威中觉醒了。
2.1 对婚姻妥协的不满
关于朋友方面,奥斯蒙德认为伊莎贝尔和亨丽埃塔的友谊是件怪事,想不出她们有什么共同点。他还声称,亨丽埃塔放荡至极。对最后一条判决,伊莎贝尔慷慨陈词,加以驳斥。虽然澳斯蒙德不能容忍他妻子的朋友,对她的朋友嗤之以鼻,结果却使她对此更加忠心耿耿。当涉及到拉尔夫,奥斯蒙德反对伊莎贝尔去见她的表兄,她却享受这种身心愉悦的感觉。
她反抗过,最初是以一种非常诙谐讥讽的温和方式进行反抗;后来,随着情形发展得日渐严重,她更急切、激动地申辩着。就像他说的,她没有传统观念了。
经历了婚姻,伊莎贝尔已经有了女性自我意识的萌芽,不光是心理上的反抗,也有行动
上的反抗。
关于帕茜的婚姻,她接受了奥斯蒙德的说法,而且也愿意做一些事情确保这个婚姻的顺利进行。虽然她知道她应该走出这个房间,让帕茜和沃伯顿勋爵独处,她也勉强地顺从了她丈夫的意愿,但是却没有加以实施,还是留在了客厅。奇怪的是,之前伊莎贝尔想法设法让奥斯蒙德高兴,但“现在面对面坐着了,她却不愿意迁就他,不愿轻易放个这个机会”,羞辱他。“伊莎贝尔利用的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因为在大事上她捞不到机会。”
如果说先前的伊莎贝尔视一切社会关系,包括婚姻,为对于自由的限制和压迫,那么与帕茜的交往则使她开始注意那些平凡的、来自现实生活本身的到的内容。
总之,她已经有了女性自我意识的萌芽。她知道如何对抗奥斯蒙德,她也意识到不能一味迎合他。奥斯蒙德代表了男性的操作。她是一个独立的女人,而不是某人的收集品。她想反抗男性权威。
2.2 对继女帕茜成长的看法
如果说,以前的伊莎贝尔把一切的社会关系包括婚姻,视为对自由的限制和压迫,那么与帕茜的相处使她开始是来自生活的真实的内容。
帕茜的思想是在十九世纪的女孩的普遍思想。所以帕茜是社会背景中的一个典型的受害者。女性应该安静、顺从,她们没有思想。很明显,女性形象存在着恶劣的本质。女性不能被鼓励去追求自己的财富和幸福,即使它可能很难或不确定的。
虽然开始时,伊莎贝尔对沃伯顿勋爵和帕茜婚姻很热心,但是她也希望帕茜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在所有的年轻人最好的罗齐尔先生。帕茜第二次去女修道院时,伊莎贝尔认为这是一种警告。奥斯蒙德认为他的女儿在玩理论技巧。首先,他切断帕茜与罗齐尔先生的感情。接下来,它表明奥斯蒙德不会有任何退缩,这是仅仅是一个警告,甚至是威胁。对于伊莎贝尔没有听他的话的威胁。最后,它是一个反省,对于帕茜短暂的、无声的、温和的反抗。在伊莎贝尔去伦敦之前与帕茜的相会中,伊莎贝尔问帕茜是否要与她去伦敦,伊莎贝尔心跳加快。这表明伊莎贝尔想要使帕茜和她的父亲分开,她希望帕茜离开世俗牢笼并且希望她快乐。伊莎贝尔已经决定了离开奥斯蒙德,和他离婚。
所有的这一切使伊莎贝尔认识到奥斯蒙德是一个专制的,虚伪的,传统的人。他是一个典型的父权制的代表。她希望帕茜摆脱的父权社会的镇压和传统世俗的压迫。伊莎贝尔要保护帕茜成为男性权威的牺牲品。她想反抗,因为她已经形成了女性自我意识的萌芽。
3.懵懂的人生观
伊莎贝尔了解了人性是肮脏和丑陋的。她从梅尔夫人身上理解了“邪恶”一词。梅尔夫人欺骗了伊莎贝尔,促使她和奥斯蒙德结婚,然而梅尔夫人是奥斯蒙德的情人,也是帕茜真
正的母亲。她指责伊莎贝尔阻碍了帕茜嫁给贵族。伊莎贝尔只有圣经和其他文学作品看到过“邪恶”一词。她获得了关于人性的经验,了解了在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人。这显示了人们在追求物质财富的同时,精神是空虚和孤独的。
奥斯蒙德也使伊莎贝尔认识到了世界的黑暗一面。她意识到“这个她本以为是世上最圣洁的人原来只不过是庸俗的投机者。他跟她结婚,原来是贪图她的钱。”她看到了卑鄙和肮脏的生活,愚蠢、无知、堕落的人们。但是她珍惜自己保持清白的美德。
伊莎贝尔充实了自己的思想和感情生活。有丰富的思想和感情的人会过一个有意义的人生。伊莎贝尔充实和完善了女性的自我意识。从她的不幸和挫折中获得了经验,使伊莎贝尔认识到要关心别人以及外部世界;同时她认识到只有被限制的个性才是真实的和具体的。
总之,伊莎贝尔关于个人主义,婚姻和人生观方面的女性自我意识已经觉醒了。思想和情感是实现自我认知的基石。因为伊莎贝尔的思想和感情成熟了,所以她从她的经历中觉醒了。
四、伊莎贝尔女性自我意识的觉醒
1. 女性自由意识的觉醒
女性在经过了对自我物质的认识阶段之后,自然地需要升华到精神认识阶段。诸如对于思想、感情的认识。如果说自由必须在社会形式中才能获得真实的表达,那么个人所拥有的一切情感和幸福也同样必须在社会形式中才能获得实现。
拉尔夫病重时, 他的母亲, 伊莎贝尔的姨妈杜歇夫人也赶到了英国。伊莎贝尔看到了久不露面的杜歇夫人。杜歇夫人享有这么多年的“自由”生活,而这却造成了杜歇夫人一种心灵和情感上彻底的干涸。此时的伊莎贝尔已经可以明白这种无所牵挂的“自由”最后造成的是一种孤立而又虚无的状态——这是她不能选择的解决办法。
虽然,奥斯蒙德背叛了伊莎贝尔的理想。她选择的自由不能给她自由的生活。她自由的梦想破灭了,但伊莎贝尔还是选择回到罗马。她拒绝了戈德伍德,回到奥斯蒙德的身边。这不与她追求的自由矛盾,而是忠于理想,坚持追求的表现。
詹姆斯的情节安排表现了婚姻的两重性:一方面这一不幸的婚姻要归因于一个年轻女孩幼稚但又不失高尚的动机;但在另一方面,作为一种社会伦理生活的形式,婚姻(以及它所包含的具体责任)为伊莎贝尔走出自己信奉的抽象空洞的个人自由提供了必要的条件。感受到一种“内在于社会”的个人自由。回到罗马和照顾帕茜是否意味着伊莎贝尔对于自我意识的放弃? 这个问题对于理解小说很关键,而我们看到,在小说中,帕茜的情节和伊莎贝尔的婚姻情节被很密切地结合起来,而两者之间联系的基础并非伊莎贝尔完全无我的利他主义, 而是她对于自我意识和个体自由的坚持。回到罗马、回到帕茜身边的道德抉择不是伊莎贝尔
对于自我意识的抛弃;恰恰相反,它是伊莎贝尔对于个人自由和自我意识的主动表达。
本论文认为,伊莎贝尔成熟的标志在于她给自己先前单纯的个人主义融入了责任,道德意识的成分,从而实现了自我个性的完善以及女性自我意识的觉醒。因此,小说最后,她选择了勇敢地接受生活的考验,承担起自己的责任。这不是对生活的一种被动屈从的让步,而是一种超越自我,超越本能欲望,理性和智慧的选择。因此,伊莎贝尔已经完全的觉醒了。
2. 女性婚姻意识的觉醒
对于詹姆斯而言,人真实的经验本质上就是伦理性的。从这个角度来解读小说的结尾, 我们可以看到伊莎贝尔似乎不可理喻的决定并非那么难以解释。小说的结尾的确在詹姆斯作品的批评史中是一个充满争议的问题。伊莎贝尔与奥斯蒙德彻底决裂之后,她回到英国去看望即将死去的表兄拉尔夫。拉尔夫死后,伊莎贝尔在英国逗留了一段时间,而帕茜因为在婚姻的问题上未能满足奥斯蒙德的意愿而被她的父亲送入一个修道院。此时,伊莎贝尔以前的追求者卡斯帕·戈德伍德知道了她的不幸之后,也来到了英国,他劝说伊莎贝尔离开奥斯蒙德,和他一起回美国。可是,令人惊讶的是,伊莎贝尔没有放弃她已经无望的婚姻, 她没有回到美国,也没有就此留在英国,而是决定回到罗马。《贵妇画像》质疑了伊莎贝尔对于婚姻的天真态度,批判了现代社会把婚姻变成一种“交易”,但是小说因此恰恰强调了婚姻这种社会形式的伦理价值。
结婚时,她相信自己给这个家庭带来了力量。但婚后,她意识到丈夫希望她屈从他的意愿,这是她绝对做不到的,她陷人了婚姻的绝境。她明白了是她自己走进了默尔夫人和奥斯蒙德设下的婚姻陷阱,这也是她开始走向成熟的标志。接着伊莎贝尔又在午夜沉思中意识到自己既是社会组织的一员又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必须遵守这个社会的风俗习惯、常规和传统习俗,她必须面对痛苦的经历。
伊莎贝尔女性自我意识完全觉醒的另一个证据是,在她第二次来到花园时,她对她阿姨和表弟承认了她的婚姻是悲剧的事实。她丰富了关于痛苦的经验,使她成熟了,并且获得了女性的自我意识。所以伊莎贝尔告诉她的阿姨,她与奥斯蒙德不和。她不喜欢梅尔夫人,因为她利用了自己。她看望拉尔夫时,她揭露了拉尔夫使她变富有的秘密,然而拉尔夫却说正是那笔钱毁了伊莎贝尔。然后她说了奥斯蒙德为了钱娶她的真相。她告诉拉尔夫她不愉快的婚姻。然而拉尔夫作了一个隐喻性的评价“你想亲眼看看生活,但是你没有能如愿以偿。你的愿望使你遭到了惩罚,习惯势力的石磨碾磨了你。”这是一个隐喻,在伊莎贝尔追求自己幸福的过程中,她悲剧的命运是被奥斯蒙德束缚的体现。
最终,伊莎贝尔从她的婚姻中觉醒了。她不再单纯,但仍保持着自己的美德。她更了解了真正的价值和世界的本质。她已经在婚姻中形成了女性的自我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