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千嬅流行音乐的反思 PART I
杨千嬅流行音乐的反思 I. M(usic Industry) vs M(iriam Yeung)
「讲d野俾你听」 杨千嬅
选择以杨千嬅作为研究对象，有以下几个主要因素。
也许是个人情意结之作祟。从杨千嬅于1995年参加「新秀歌唱大赛」开始，以至其后凭〈再见二丁目〉、〈少女的祈祷〉及〈野孩子〉等歌曲的流行而慢慢晋身成为「天后」，我正是其中的见证（及共谋）。她的歌陪伴我渡过多少年少轻狂的岁月，同时亦见证了自己的成长。因此，在审视杨千嬅音乐的同时，也彷彿回溯一遍自己的故事。再者，杨千嬅的崛起可算是一个异数，但却又非「幸运」二字就能概括整个故事。
相对于其他女歌手，【3】平心而论，她的外型普通，歌艺一般，更绝少参与音乐创作，然而，毫无疑问，她却正正当时得令。杨千嬅真性情的个人魅力当然举足轻重，但检视幕后创作人如何成功打造流行乐坛中的杨千嬅，亦甚具重要性及启发性。而既然杨千嬅仍然炙手可热，研读她的音乐，以观照整个香港流行乐坛，或更具参考意义。
因为，所以
因为杨千嬅的窜红和流行，我们便会不假思索地把她定位为「主流」、「商业」的「卖钱」歌手，所以她的音乐便顺理成章没有研究价值可言。这种彷彿毕氏定理般的因为所以、非此即彼，使我们陷于惯性的把流行文化制约于一种抑 或辩证关系之中，造成忽略其他可能性的危险。「流行文化该是突破抑或辩证之活生生文化实践」，【4】我们在进行文化研究的时候就更加应该摒弃二元的单纯划分，才能得到更大的论述空间。换言之，就是从[主流」的杨千嬅身上，发掘她「非主流」的一面，在两边「界限」(boundary)间互相拉扯，或能梳理出一个崭新的「第三空间」(ThirdSpace)。
【5】比方林奕华就曾经替杨千嬅发声
她说起做看护的日子点点滴滴的生活经验，听起来真好，不似市面上的太多歌星，太少可以听的歌──一生下来就成为偶像，技巧再登峰造极，也只能称为歌唱人，没有故事、没有申诉……
【6】虽然只是林奕华想像式的个人观感，但从字里行间，表现他保有一种杨千嬅「非一般」、「不一样」的情绪。此外，其他跟杨千嬅扯上合作关系的「另类」界代表还包括胡恩威【7】、黎达达荣【8】、陈浩峰【9】、slow-tech riddim【10】等等。
把这些名字摊放出来并不是要再次陷入一种「抑或」的迷思，彷彿对号入 座般认定这些名字定然有其另类的指涉。我只是想反思这种「不寻常」现象背后，【11】是否意味着杨千嬅的音乐比一般想像的复杂？而扩展至整个流行音乐板图里，又可否体现出其中的包容性？真的如阿当诺所言，只是千篇一律的进行单一化、标准化的复制？以下的讨论将会从杨千嬅的音乐跟歌词入手，【12】探讨其音乐的可能性。
II. Miriam's Music Box:
正如前文所言，亚当诺认为技术的进步只会复制出标准化、单一化的流行曲， 麻醉受众，使他们变得冷漠服从。反之，高雅的古典音乐才能启迪和提升人们的心灵，有历久不衰的价值。检视本地流行音乐，是否真如他所说只是一种万变不离其中的靡靡之音。以下的部份将会从杨千嬅歌曲中的「音乐编排」部份着手，尝试去思索一下流行曲的音乐空间。
暂且先卸下歌词的重量，流行曲还可细份为「旋律」与「音乐编排」两个音乐 部份。简言之，前者可说是音韵(drmfsltd')与节奏的结合，后者则有关歌曲的风格与氛围（例如考虑怎样配合不同的乐器演奏旋律）。而在唱片工业流水作业的运作下，负责旋律的作曲人跟着手音乐编排的编曲人，可以是截然不同的创作单位，这个现象跟传统的古典音乐运作模式实在略有分别。
Miriam's Melodies:
由于流行曲要流通和风行才有机会卖钱，在今日瞬息万变的现代社会里，作曲 人多倾销简单易记的旋律，以求一听倾情。而且，整首曲目的时间也不能过长，多维持在三四分钟左右，以免听众（媒体）失去聆听的耐性。而通过主旋律（通常称为副歌）的多次重复，就能加深听众的印象。因此，流行曲多以传统（如ABAB、AABA等）的曲式出现，而少见旋律结构复杂宏大的作品。诚然，杨千嬅的歌曲也大多如此，结构泰半如一，音乐性不高，就算偷龙转凤也未必能够察觉
【13】然而，创作人也曾努力在这种狭缝之中找寻空间。母庸置疑，杨千嬅的〈野孩子〉在市场上非常成功。身为作曲人的雷颂德，或对此曲念念不忘，或食髓知味，于是，就衍生了趣味盎然的〈向左走〉、〈向左走向右走〉和〈向右走〉。【14】雷颂德尝试把本来已是ABABB曲式的〈野孩子〉出A与B两个段落；同时，他又写了结构为ABACBD的新旋律〈向左走向右走〉。接下来，他便把〈野孩子〉的A段掺入〈向左走向右走〉的B段，是成新旋律〈向左走〉。再者，他便把〈野孩子〉剩余的B段混杂〈向左走向右走〉的A段，结果又变成新歌〈向右走〉。这种自我拆解又重新建构的尝试，充满后现代文艺产物去中心、反整体的特征。难道这不是创作人在现实的制肘中寻求突破的尝试？
Play It Loud
至于音乐的编排方面，近年来的流行曲的确增加了许多新鲜的音乐元素， 【15】例如嘻哈(hip-hop)跟节奏与蓝调(r&b)的曲风就大行其道，成为最新潮流。可是，某些音乐类型仍处身「边缘」位置，乏人问津，如重金属(heavy metal)跟电子音乐等等。
在杨千嬅的音乐世界里，除了大量甜蜜如软糖、入口即溶的音乐编排外，原来 亦有义无反顾地叛逆的日子，把边缘的音乐风格掺杂自己的主流流行曲之中。时维2000年，杨千嬅推出了2ep《Play It Loud, KissMe Soft》（乃假EP之名，把一张大碟分拆成两张细碟，在其后更作分开销售）。《Kiss Me Soft》收录的是寻常的慢歌，至于《Play It Loud》却作了一次突破性的颠覆，收录的全是以「电子音乐」为主的快歌。
电子音乐玩奏的并非传统的「乐器」，而是一台音效合声器(synthesizer)。 极端的电子音乐旋律重复单调，甚至充满刺耳的高频。亦由于是通过合声器制造出来的「假音」，叫受众感觉疏离冷漠，并不及传统以结他、钢琴或弦乐演奏的作品受欢受。因此，电子音乐多居于流行曲的边缘位置，极少担当主导的角色。然而，《PlayItLoud》却刚刚相反，以电子音乐为音乐编排的重心和骨干，实在非常罕有，弥足珍贵。【16】由非
主流音乐单Slow Tech Riddim主理的〈放烟花〉及〈离题万丈〉，音调重复，主旋律不明显，绝非每个受众也能够接受的作品。再者，两首重新混音的歌曲〈放烟花〉(Mass Production Mix) 跟〈放烟花〉(Air Max Mix)更分别长达六分半钟及八钟，绝对挑战听众的耐性，更肯定无缘打入任何流行榜。
一向被认为主流的杨千嬅竟曾作这样的尝试，向流行曲的受众展示一种崭新前 卫的音乐风格。然而，这是否只是一种顾盼生姿的招徕？只知道，Slow Tech Riddim此后再没有参与主流歌手的音乐创作；杨千嬅的音乐风格又逐渐回复大路稳阵，各安其位，各司其职，主流的继续主流，边缘的继续边缘。《Play It Loud》彷彿只能playedit loud，这些乱唱的歌，顿成绝响.
如前文所述，杨千嬅陪伴自己蹩脚的成长，为岁月留下深刻的印记。也许，我 们可以毫不犹疑轻而易举的否定她的歌词，认为那些文字只是一些不学无术的示范。然而，尝试有系统的检视她的歌词，或能发现当中的甜美。没有忘记甚么叫甜，让我们再重温以前。
杨千嬅自1995年在新秀歌唱大赛中得到奖项后便加盟了华星唱片，展开其歌星 生涯。之后曾于2001年转会到新艺宝唱片公司，开始了歌唱事业的另一个阶段。本来转换唱片公司纯属行政考虑，但与此同时，随着年龄的增长，唱片的制作亦相应地出现了变化华星年代的歌曲少女气息较重，因此便出现〈E714342〉、〈因为所以〉以及开宗明义的〈少女的祈祷〉等作品。
新艺宝时代的歌曲却渐见成熟，歌词反映的是另一种心态，如提及婚姻的〈姊妹〉、鼓励女性自强独立的〈适量运动与均衡饮食〉、讲述失恋后仍要顾虑工作不能失眠的〈假如让我说下去〉。然而，即使歌词是自然的跟随心境而调整、改变，却始终有些特质贯串于她的歌词当中。又或者这样说，我仍然相信杨千嬅歌词中有可堪玩味的地方，值得我们细嚼。现尝试选取几个有趣的角度去分辨一下自己的执迷，也许纯属自圆其说，但我仍然自得其乐，乐于在流行歌词中穿凿附会。
杨千嬅的自我形塑从认错人到杨千嬅
回想刚出道的杨千嬅，最教人印象深刻的可能就是她跟郑秀文的连系。的确，由于当时力争上游的郑秀文蝉过别枝，离开华星唱片，而无论入行途径、首张唱片的造型、唱腔咬字都带有三分郑秀文影子的杨千嬅刚刚冒出头来，总难免会令人联想她是华星塑造出来的接捧者。然而，在杨千嬅的首张个人大碟里，黄伟文就曾在〈认错人〉替她平反，誓要讨回公道。试看以下部份
若想摆脱前人的影子，重新发现我真正好处。从今开始，要想法子，分两位女子。未算迟，只要肯试始终可以。你再说我似你舍不得那位，现在就立誓跟你断绝联系。前度爱人，没法放低，或是不肯放低，想得太入迷。
表面上，此歌讲述女主角向爱人控诉，是首拒绝再活在对方前度阴影下的情词。然而，词中的字眼如「舍不得」、「放低」等等，都隐含郑秀文转投新公司后大热作的投射（〈舍不得你〉、〈放不低〉）。词人强调聆听者「要想法子分两位女子」，大抵也是向流行音乐的听众重申杨郑二人的分别，别要认错人。
其后，杨千嬅不但要从郑秀文阴影里超生，拒绝接替某君，更尽力摆脱面目模糊的命运，落力的营造个人特色，但求独当一面。于是我们可以看见不断强调杨千嬅个人特质的歌词，如〈可惜我是水瓶座〉就正正为杨千嬅所度身订造。词中「尤其明知水瓶座最爱是流泪」形容的不但是分手的女主角，更加是生于水瓶座且喜欢在众目睽睽下喜形于色掩面痛哭的杨千嬅。此外，一大堆如〈紫色〉、〈深紫色〉、〈我是羊〉、〈扬眉〉等等的歌名都有意无意的提醒听众杨千嬅的个人爱好与特色。
然而，要数算最直截了当的召唤，定是由林夕填写的〈杨千嬅〉，打正宝号， 只此一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27】杨千嬅近乎夫子自道的唱出个人困惑，又不住的提醒自己做人处世之戒条，重申最后还有自己永远爱自己，教人对歌手留下更深刻的印象，也对杨千嬅产生一种同情怜惜的感觉。试想想，只要一个歌手的个人形象稍为模糊一点、本色黯淡一点，也无法如此大锣大鼓的张帆。可见，从当初的别人替身而毅然自立门户，杨千嬅的个人形象实在被塑造得非常出色。
可人儿不可爱到底我甚么出错？
你的八字看透了吗？你有苦恋的他；你有胆却怕；你有许多牵挂。你未有却恨有勇士笑对你说过来吧……如果想抱住情人，请汲取教训……
再者，词中的杨千嬅彷彿只能苦恋，并未像其他童话女主角一样想当然的得到幸福快乐。对照现实世界中的她，爱情生活近乎平淡，没有多采多姿的绯闻可供参详。尽管说不上苦恋，但也谈不上爱得精彩与轰烈。见之于她其他歌词中，这种不被爱又渴望爱的困顿不住的被展现
这数年不理深爱着谁，亦未被对方珍惜过。没有花没有果，但我记得他怎拒绝我。要是可爱，为何无人爱我？夜夜独自一个，祈求谁来家里坐坐。抬头望镜亦算不失不过，到底我甚么出错？要是可爱，为何无人爱我？夜夜独自一个，回来和墙壁唱着爱歌。唱到自信恐怕亦无多，情爱是决定遗下我。(〈可人儿〉)
花样年华的千嬅， 听说蛮可爱，寂寞玫瑰花，等着你来采。(〈金曲当年情〉) 如果杨千嬅要成为黄伟文写的〈可人儿〉代言人，那么，这种想爱的渴望在林海峰填词的〈金曲当年情〉更给毫无忌讳的大声疾呼。然而，如果说词中的杨千嬅只能陷于苦恋而不见裙下之臣的话，是否由于她那些不拘小节、不够艳丽、不够矫情的形像所造成？
友谊小姐不想一天变芭比娃娃
踏着平底鞋，沿路是我家，长长连身裙陪伴，竞跑一百码。完全无饰物，平实像布娃娃。(〈娃娃夫人〉)词中人强调简单朴实，弃绝华丽的装饰，拒绝争研斗丽，追求的是一种自得其乐的简约美。再看看〈友谊小姐〉，词中女角对于男人只欣赏化妆的假面尤为不屑，且不住嘲弄那些彷彿「皇帝选妃子」的恋爱：未化妆，但这织女总会散发金光，我自问仍值得相会牛郎.....用你的心挑选我，何以要化妆？ 热爱织女的你哪怕肮脏？我自问曾用心等待牛郎。假使丑得靠化妆，是否使我人生充满希望？在这间美丽农庄，变脸无方。难怪鲜花不够时间盛放(〈友谊小姐〉)
在选美活动中若得「友谊小姐」一奖，通常都被认为是不够美艳之故而得的安慰奖。词人运用我们对这现象的认同写了〈友谊小姐〉，可预见词中女角大抵不是出落标致的美女，却不愿以化妆的绝技得到牛郎的垂青，结果，当然敌不过美丽农庄的现实，自命变脸无方，继续做其友谊小姐，把织女的宝座留给会变换面谱的美女。
内有恶女凭勇字决意闯出去
歌词中的杨千嬅除了貌不惊人，又在爱情道上频频落空外，词人亦曾多次逆转 社会上男女的既有角色。从前的恋爱关系，以男性采取主导争取，而女性讲求矜持，含羞，在杨千嬅的歌词间却瀰漫着颠覆的气氛。从〈男女关系科〉与〈勇〉便可见一斑别人都知道我火爆，直行直冲不守礼貌……(〈咬唇〉)起「月展」
手瓜，都始终要找夫婿。赐我勇气，出去追个万人迷。可惜一身的衣衫不够大体，实在没法令靓仔着迷。乌龙小姐不懂得去摆姿势，爱到吓怕他，才知我有问题。奋勇到搭架小巴都会撞毁，撞到头破，为了与他倾偈……(〈男女关系科〉)
我也希望被怜爱，但自愿扮作英雄去保护你。勋章你不留给我，仍然愿意撑下去，傲然笑着为你挡兵器.....沿途红灯再红，无人可挡我路，望着是万马千军都 直冲，我没有温柔，唯独有这点英勇……(〈勇〉)
以上的作品都可见词中人彷彿愚勇一般的向前横冲直撞，而女性还尝试成为一段关系的主导角色，言语间可以极尽轻佻之能事，跟传统以女性压抑、矜持方为美德的典型要求大相迳庭。一直以来，女性都被模塑成弱质纤纤、温柔顺从，需要依靠男性强而有力的臂弯才能生存，然而，词中人不但毫不温柔，欠缺女性妩媚，更肩负起保护男性的责任，着实匪夷所思。然而，其中一首歌的歌名偏偏被唤作「男女关系科」，可见词人是满有意识的去颠覆社会上对典型男女角色定位的既有观念。可是，尽管词中人在外型上行动上跟传统柔弱的女性有所分别，但骨子里，她们却仍然渴望得到男性的爱。
如果说这种尝试逆反既存男女关系的作品，乃纯粹配合杨千嬅在电影中的角色 而衍生而已，那么，我们可以检视〈内有恶女〉，这首早期的词作已反映出杨千嬅对充满迷思的性别定型大感不满，甚至扬言宁可保有自己的真性情，也不愿意丧失个人而求取逢迎的爱。
俗艳有一批基本的客路，谁要做？是我很知道性格上比较路 边那花草，我更爱我的愤怒。就算知道事件太污糟，总得找个人来做。
人人扮乖女，只得我做恶女。绝技是飞腿，不缴眼泪。 人人在封嘴，分给我做恶女，叫我将一切不公击退。
人人扮乖女，只得我做恶女，男孩没志气，不敢跟我一对。 人人在推举，选出我做恶女。你爱小可爱，切勿伴随……
芳艳芬肯吞声忍气，也没有天理，也给抛弃。若果都不争气，再看看白燕的戏，别衰收尾。扮弱柳争取公子的爱慕，无进步。是我很知道气势上比较传 统那姑嫂，我更相信我的愤怒……
人人扮乖女，只得我做恶女，名媛代表队归家午睡。 人人在封嘴，可惜我是恶女，恕我不识趣多嘴讲句……
词中人的形象敢怒敢言，勇于伸张正义，毫不忸怩。即使面对肮脏的事，仍然从容不逼的扛起来处理。对于「俗艳」的小花、「乖女」、「小可爱」、「弱柳」、「姑嫂」、「名媛」等传统弱不禁风的女性型像，这个恶女就充分显示出鄙夷不屑的目光，直斥「无进步」。尽管得不到大众欢心，做不成欢乐小姐，演不了友谊小姐，但她却相信，甚至更爱自己的愤怒。而男孩（是乳臭未乾的男孩，而不是成熟世故的男人可见词中人的傲气）或公子（彷彿只懂轻波作浪，亦隐含其蔑视之态度）既然没志气没能力爱她，就警告对方切勿伴随。反正，传统委屈的女角，例如含辛茹苦的芳艳芬跟白燕，到头来也不得善终，因此，她可继续乐于扮演自己的恶女角色，将一切不公击退。无疑，这首歌词对于一众纯情玉女歌手来说，可谓相当忌讳无法想像，但配合杨千嬅大癫大肺率性而为的形象，又彷彿如鱼得水，绝对胜任担当如此偏锋的女性形象。
香港小姐平庸其实不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