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不断地需要安慰，我这一刻的安慰，是随口唱一首在六七年前的流行歌，竟然还有旧的感觉新的发现。因此，我喜爱流行曲。【39】
当流行曲离开排行榜，几经翻腾，才铭心刻骨。虽然说来日纵使千千阙歌，飘于远方我路上；虽然说俗套的歌词，煽动你恻隐，然而，仍然相信流行曲有不能言传的魅力。你看，不过一个杨千嬅，却能够给解读出如此繁杂丰富的面貌，谁又敢说流行曲只一刹那光辉？可是，尽管如此卖力，要是听众不肯放下身段，到底就像石沉大海一样，只有余音嬝嬝的微弱回声。
「流行音乐就好像一种个人成长的印记，是一个社会集体分享的仪式、习俗和追崇对象。它本质上可以是光怪陆离、品味低劣，但作为一种集体经验，它有一种维系社群，建造其同语言、记忆和投射的作用。」【40】无论为甚么而爱，因何而生，流行曲仍然具有它相传下去的价值。
「空气虽然稀薄，也可生存下去。」【41】我信，我信，我肯信。
【1】 Theodor Adorno, \\\1991), pp. 85-92.
【2】 Raymond Williams, \\\is ordinary\\\Resources of Hope (London and New York: Verso, 1989), pp. 3-8.
【3】 流行乐坛跟其他场域一样，众女歌手自有其个人定位。李照兴就对此作出分析，可参考李照兴＜玉女复制年代新世代歌手定位战＞，《香港后摩登》（香港指南针集团有限公司，2002），页90-92。然而，对于他对部份名字的分类并不十分认同，但我倒赞成杨千嬅是属于「自然本色型」。
【4】 朱耀伟＜导论＞，《香港流行歌词研究70年代中期至90年代中期》（香港三联书店，1998），页10。 【5】 这是后殖民批评家巴巴(Homi Bhabha)提出的说法，认为我们要透过混杂(hybridity)去进入差异的缝隙，企图突破差异的界限而展现新的论述空间。
【6】 林奕华＜刹那＞，《27.01.9730.09.97》（香港陈米记文化事业有限公司，1997），页145。 【7】 既为舞台剧工作者，常参与「进念二十面体」的创作；又为文化评论人，多撰写有关文化政策的文章。他曾替杨千嬅唱片内页提供「字体」以他的字迹抄写杨千嬅的歌词。
【8】 本地独立漫画家，曾出版《青春耳鼻喉》等画集。他先后多次为杨千嬅唱片内页绘画插图。 【9】 独立乐队「假音人」主音，曾演出「进念」的剧场（如《东宫西宫》）。杨千嬅《make-up》大碟里的＜忌廉沟鲜奶＞，由「假音人」作曲，陈浩峰填词。
【10】 本地二人电子组合，曾为杨千嬅2ep《Play It Loud, Kiss Me Soft》制作歌曲。 【11】 这里的「不寻常」，是指以上几个几乎绝迹于流行音乐的单位会参与本地唱片制作。
【12】 诚然，除了音乐编排和歌词值得探讨外，每张唱片的包装也显示出制作人的自觉性。例如在唱片中有由她亲自撰写的文案、黎达达荣的插图、穿上印有「小王子」衬衣指的封面片、洗牛仔裤的小秘技、做蛋糕的食谱、做头发的步骤、《1至100》里饶有深意的插图……就此打住，暂且不赘，把重点放回音乐与歌词中。
【13】 杨千嬅的＜新世纪福音战士＞可属罕有的例外，但由于这首歌的旋律来自巴哈(J.S. Bach)的作品，而非纯原创（其后的篇幅会再进一步阐释），故不作考虑。若要在流行音乐中找这种作品，可以王菲亲自作曲的＜假期＞作为参考。
【14】 此处只针对歌曲的旋律创作，对于因＜向左走＞、＜向左走向右走＞和＜向右走＞所衍生的歌词和故事，在此暂不作深入讨论，但整个意念之新鲜，实在叫人感觉欣喜。
【15】 也许由于编曲人锐意创新，特意制作出跟传统背道而驰的音乐风格。受众在少见多怪、欠缺音乐教育的情况，自然会有「而家歌冇以前咁好听」之说法。当然，好些时候是制作人的能力问题，致使未竟全功。
【16】 「非主流」的独立音乐单位其实对电子音乐也颇为热衷（像杨千嬅《Play It Loud》里的其中一个制作单位Slow Tech Riddim，就曾经出版过《Greatest Hits Vol.6》及《On / Off》两张唱片，曲风更为破格前卫。由此可见，替杨千嬅制作的几首歌曲已有所「妥协」）。但观乎香港的主流乐坛，数目实在少得可怜。除了杨千嬅的《Play It Loud》外，可资参考的还有黎明的《Leon Sound》、黄耀明的《人山人海》及近年莫文蔚的《一朵金花》，但个人觉得最颠覆最彻底的还是杨千嬅的一张。不过其余的也委实精彩，词曲皆精。
【17】 Fredric Jameson, \\\and Consumer Society\\\The Anti-aesthetic: Essays on Postmodern Culture (Seattle: Bay Press, 1983), pp.112.
【18】 副歌部份（即歌词「如创世纪、新的世纪」直至「当天我是谁，横竖我都不想记」）旋律来自巴哈的曲目\\\，其余的应为陈辉阳的创作。 【19】 可参考杨千嬅＜少女的祈祷＞、陈奕迅＜给爱丽斯＞及梁咏琪的＜四月生日＞。
【20】 可参考袁智聪＜余力机构．快活的精神分裂＞，《音乐殖民地双周刊》第187期（2000年8月25日），页10 - 11。另外，＜少女的祈祷＞的灵感可能源自陈辉阳为自己乐队「余力机构」所制作的唱片《快活》里面的曲目亦有混杂巴哈跟马勒(Gustav Mahler)的古典音乐元素。而在唱片小册子的文案中，陈辉阳亦表现出他对古典音乐的疯狂雀跃。
【21】 Walter Benjamin, \\\Work of Art in the Age of Mechanical Reproduction\\\Illuminations (Glasgow: Fontana / Collins, 1970), pp.220.
【22】 朱耀伟＜「香港故事」引言＞，张美君、朱耀伟编《香港文学@文化研究》（香港牛津大学出版社，2002），页4。
【23】 朱耀伟＜附录．文化发声朝向香港流行歌词的文化研究＞，《他性机器？后殖民香港文化论集》（香港青文书屋，1998），页191。
【24】 Raymond Williams, \\\is ordinary\\\Resources of Hope (London and New York: Verso, 1989), pp. 3-8.
【25】 香港政策透视＜霸权主义下的流行文化剖析中文金曲的内容及意识研究（节录）＞，吴俊雄、张志伟编《阅读香港普及文化1970 - 2000》（香港牛津大学出版社，2002），页227 - 243。
【26】 朱耀伟＜导论＞，《香港流行歌词研究70年代中期至90年代中期》（香港三联书店，1998），页12。
【27】 以完整的歌手名字作为歌名，应无先例可援。但以突出歌手个人本色、性格作为卖点的，大抵可追回王菲的＜流菲飞＞。然而，也未有像＜杨千嬅＞那样赤裸裸的以其名字挂帅。
【28】 Gayatri Spivak, “Can the Subaltern Speak?”, The Post-colonial Studies Reader, Bill Ashcroft,Gareth Griffihs, Helen Tiffin ed. (London and New York: Routledge, 1995), pp. 24 28.
【29】 洛枫＜从皇后大道东到首都流行音乐的后殖民论述＞，《世纪末城市》（香港牛津大学出版社，1995），页109。
【30】 周蕾＜殖民者与殖民者之间＞，《写在家国以外》（香港牛津大学出版社，1995），页91- 117。 【31】 Fredric Jameson, \\\and Consumer Society\\\The Anti-aesthetic: Essays on Postmodern Culture (Seattle: Bay Press, 1983), pp.118 119.
【32】 Fredric Jameson, \\\and Consumer Society\\\The Anti-aesthetic: Essays on Postmodern Culture (Seattle: Bay Press, 1983), pp.116 118.
【33】 洛枫＜从皇后大道东到首都流行音乐的后殖民论述＞，《世纪末城市》 （香港牛津大学出版社，1995），页62。 【34】 同上。 【35】 同上。
【36】 Rey Chow, “Primitive Passions”, Visuality, Sexuality, and Ethnography in Contemporary Chinese Cinema (New York: 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 1995)
【37】 Jean Baudrillard, “The Ecstasy of Communication”, The Anti-aesthetic Essays on Postmodern Culture, Hal Foster ed. (Seattle: Bay Press, 1983), pp. 126 133. 【38】 同上。
【39】 林夕＜人站到千里外＞，《某月某日记》（香港香港周刊1998），页78。
【40】 吴俊雄、张志伟＜媒介观察．流行音乐引言＞，《阅读香港普及文化 970 - 2000》（香港牛津大学出版社，2002），页198。
【41】 朱耀伟＜导论＞，《香港流行歌词研究70年代中期至90年代中期》（香 港三联书店，1998），页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