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与家庭(2)

2019-01-07 15:18

华南师范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 学生社会经济调查报告

1976年12月21日,骆建忠开始排练山歌剧,年初一演出,当时剧组名叫客家梅县山歌剧,一幕六场(第一“开幕”,第二“无风起尘”,第三“地主逼债”,第四“花园审问”,第五“解放之后”,第六“闭幕”),每一幕要演3个多小时,。当时有很多村民去看,挤满了地堂。骆建忠分别在东水、大坝、和平、上坝和下坝各演出一场,在黄石街演出三场。

1979年,书记召集几个人建成一支建筑队(名叫农村建筑二公司)去韶关的钢铁厂工作,实行八小时工作制,像工人一样上班,骆建忠的工作主要是维修房屋、高炉。当时厨房、住人的地方和指挥部是分开的,队长居住在指挥部,而骆建忠则住在工棚。当时是自己带米去做饭的(即包住不包吃),半年后建筑队就解散了。回来时正值农忙,骆建忠就在家里干了几个月的农活。

1980年农闲时期,建筑队到惠州建教育局大楼,此时骆建忠的儿子惠生出世了。当初分田的时候,骆建忠一家分了三亩几的田,这些田分得很散,最远的一块距离他家5公里。农忙时候,如果只有一个人下田干活就带饭到田里吃,两个人就带米去煮,就这样在田间劳务一天。农忙时骆建忠留在家里干农活,农闲时就出去做建筑,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1986年。1982年时,骆建忠家中只有四个劳动力,包括:他自己,邹秀琼,岳母和骆建忠的母亲,但他们要耕种的却是三户人家的田地(自家的,岳父母的,父母亲的)。岳父(他是一名教师,要工作)只有在非常忙的时候才去帮忙,而当时太远的田地岳父就没有帮忙了。

1986年的时候,骆建忠没有出去做工了,农闲时就在家做木工,都是村里人叫他做的。当问起骆建忠是怎样学会做木工的时候,他就说小时候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看见木工师傅在做木工,觉得很有趣,自己看着就学会了,所以他说他是靠眼睛学会这活的。做木工所要用到的工具是骆建忠亲自做的,那时他有做衣柜和凳子。

那时做一套沙发(两张有靠背和扶手的木椅,加上一个茶几)有工钱12元。同年,骆建忠开始计划建屋,但那时他连买石灰的钱都没有。到了1987年,骆建忠一家就自己捡石、打石,太大的石头就用大铁锤锤碎,更大的就用炸药炸碎,然后请人担石头,费用是12元/m.3。1990年,骆建忠到深圳的家私厂做木工,他的妹婿给钱让他买了一个价值480元的手电刨,后来在农忙时带回家被人偷了。那时他在家私厂做“日字凳”(外形像“日”字的凳子)每张2.5元,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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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每个8元,骆建忠在一个月内总共做了六十几张“日字凳”,平均一日做两、三张。

同年,屋子的大体结构已经建成,但因为没钱,没办法铺钢筋水泥,骆建忠就出门赚钱(骆建忠说不是“赚钱”,是“做钱”,因为都是血汗钱)。赚了几百块钱回来,全部用于四个小孩的读书报名费。农忙过后又出去“做钱”。那年七月十四,他连探亲都没有钱。就这样五年来屋子断断续续地做装潢。骆建忠农闲时出去“做钱”,农忙时回家干活,做到钱就盖屋,用完再去做,直至1995年才把整间屋子建好。而当时他的妹婿也给了五百块用于建屋。骆建忠一家搬进了新屋,摆了37围酒。在这五年里,每个农闲时期,扣去伙食费和车费,骆建忠就只剩下五百块钱拿回家,还要供三个小孩读书(当时女儿红丽已经没有读书了)。

1996年以后也是这样,建忠农闲时有活就出去干,没有就留在家里,农忙时就到田里干活。最近7~8年来他都没有再出去了,都是留在家里。去年11月,村里有人盖房子,请骆建忠去帮忙,40元/天,总共赚了1700元。

邹秀琼的前半生

邹秀琼的父亲在她八岁时就去世了。她父亲是黎咀镇人,党员,病死的。之后她跟母亲改嫁到长洲村红星生产队,她有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小她十岁。

邹秀琼八岁上学。妹妹出生后,邹秀琼放学后就要照顾妹妹,还要干农活:割草、喂猪、磨木薯。这样持续了五年。当时邹秀琼没有“一定要上学”的强烈意识,所以五年级的时候就辍学了。十三岁开始整天干农活。由于一年四季割草。手都起泡发脓了,刺心的痛。干了几年,村书记看到邹秀琼很勤劳、健壮、纯良,就将她从红星生产队调到黄石生产队种菜。当时骆建忠和几个人组成一个客家梅县山歌剧,在排练。由于在同一个村,经常遇见,骆建忠就暗暗喜欢上了邹秀琼。刚开始邹秀琼并不是很喜欢骆建忠,后来知道骆建忠会做木工和建房,就对他产生了好感。有一次骆建忠叫了一声邹秀琼的名字,在一起干活的人都很暧昧地笑了,一段姻缘就这样产生了。但邹秀琼的母亲并不赞成这段婚姻,因为骆建忠很穷,房子很破烂。1976年邹秀琼不顾家里的反对,嫁给了骆建忠。当时邹秀琼才十九岁,还未到法定结婚年龄,骆建忠就报大了邹秀琼的岁数。我们都问邹秀琼为什么会不顾母亲的反对,毅然嫁给了骆建忠,邹秀琼很感慨地笑着说:“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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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就跟了,命中注定。”当时我们全组人居然都听懂了这句用客家话说的命中注定,大家拍手称好。当问及邹秀琼嫁妆的时候,她说那时结婚没什么东西,就一个脸盆,一个“栊”(一种箱子),一把黑伞。

邹秀琼踏进骆家门,到今天为止,整整三十一年了,骆建忠从来没有探望过岳母,就因为当初她反对女儿嫁给他。邹秀琼的母亲搬新家的时候,请骆建忠去吃饭,他不肯去,邹秀琼从喜宴上拿回来的菜他也不肯吃。这件事深深刺痛了邹秀琼的心。邹秀琼满含眼泪,哽咽地对我们说:“那个是生我养我的亲娘,骆建忠这样子,我的心真的好痛。”我们问她有没有劝过骆建忠,邹秀琼说:“没用的,他就是不去。”由于邹秀琼的母亲对邹秀琼硬要嫁一个她不喜欢的人的表现很恼火,所以邹秀琼结婚第一年都不敢回去探望母亲,但之后就经常去探望了,母女感情很好。

嫁给骆建忠后的那段日子邹秀琼过得非常辛苦。年轻时的骆建忠尚算勤劳,到外面打工赚钱,家里的事情由邹秀琼一个人担起。骆建忠老了就回到家里来,但变得比较懒了,农务比如砍柴、种菜,甚至春播秋收的农忙时节都是邹秀琼一个人干活,骆建忠从来没有帮过忙,子女都外出打工了,也帮不了忙。孙子没出生时骆建忠经常去串门,孙子出生后他就在家照顾孙子。

邹秀琼很无奈地告诉我们其实她的日子过得很凄清。由于母亲是反对这段婚姻的,所以有苦也不能向母亲诉,驯良的本性使邹秀琼从不在儿女面前说丈夫的坏话,所有的一切唯有自己默默承受。体弱多病加上心灵寂寞,使得邹秀琼身形削瘦。

刚结婚时,骆建忠对邹秀琼还算好,但自从小女儿惠梅出生没多久,他对邹秀琼的态度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邹秀琼推测是因为骆建忠搞了山歌剧之后就散了心。从那时起骆建忠对她的态度变得非常恶劣,经常口出恶言。很多时候邹秀琼都忍受不了,一气之下很想离开这个丈夫,舍弃这个家,但当想到自己三个还小的孩子和敖敖待哺的小女儿时,她硬生生地忍了下来,没想到这一忍就忍到现在。她不明白结婚前和新婚时对她如珠如宝的丈夫,怎么会突然变成一个恨不得自己死的毒丈夫。讲到这里已经泪流满面的邹秀琼只是重复地默念着:“真是人心莫测啊!”

很多年前邹秀琼上山砍柴,不小心被柴刺伤脚,伤得挺严重的。骆建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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碾米时碰到邹秀琼的一个嫂子,嫂子问他:“忠哥,琼嫂是不是刺到脚?”骆建忠就说:“是啊。不过她刺到眼更好。”这句话传到邹秀琼耳边时,邹秀琼的心再一次被刺痛。

五六年前,邹秀琼再也忍受不了骆建忠的恶言相向,一气之下收拾包袱回了黎咀镇的娘家。后来农忙时劳动人手实在太少,很多人都劝骆建忠把邹秀琼接回来,骆建忠才载着儿子惠生去叫邹秀琼回来。邹秀琼当时说:“我不回去!我受够你了!”但当惠生跪在她面前求她回去时,她还是心软了,于是跟着骆建忠回来。

前年邹秀琼腰椎增生病发,都是她自己或者在本村其他人的陪伴下去医院就诊的。去梅县医院和深圳南山医院看病时是大儿子回来陪她去的,骆建忠从来没有陪她去,甚至没有关心过她的病情。在深圳住院期间,更是一个问候的电话都没有。邹秀琼出院回家后,骆建忠态度冷淡,不但没有细心照顾,反而恶言相向。邹秀琼清楚地记得,有一次她的脚和腰太痛了就躺在客厅的长椅上休息,骆建忠抱着孙子从外面回来看到了,就对孙子说:“你奶奶这样也死不了啊!”邹秀琼身痛,心更痛。

平时她和骆建忠都没什么话说。而且都是分开房间睡的。骆建忠经常没来由地骂自己的母亲,他母亲没法忍受,一气之下就去了深圳的女儿家住。他和弟弟的关系也不好。其实他弟弟是一个很驯良的人,对村里人都很好。邹秀琼在深圳住院期间他也有去探望,出院回来之后也有打电话问候。

邹秀琼还说骆建忠一喝醉就骂人,有时去黄石街喝酒也会喝醉。有一次酒后驾车,撞毁了摩托车的车头灯和后视镜。

骆建忠有时会说这间房子没有邹秀琼的份,但这间房子是邹秀琼跟骆建忠一起建成的。现在,邹秀琼对骆建忠已经完全死心了。

乐于助人的邹秀琼

四五年前,邹秀琼与另一位妇女上山砍了四五棵被火烧过的杉树背回家时,途中遇到一位拾柴的六十多岁的老农妇。她对邹秀琼她们说:“我走不动了,你们先走吧。”于是她们两人先把柴背回家,再回去接她。回去时看见老农妇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同去的那位妇女身形高大,就立即把老农妇背回她家(在上村)。同时,邹秀琼飞奔去老农妇家叫她丈夫来帮忙。因为心里焦急,跑得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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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就跌倒在路上,弄伤了膝盖。又由于天气太热,裤子和皮肤不停地摩擦,邹秀琼大腿两侧都磨伤了。当她去到老农妇家时,老农妇的丈夫完全不知道妻子出去拾柴了,听后他飞奔去把妻子背回家。幸好上村的赤脚医生正在老农妇家隔壁诊治病人,老农妇得到了及时的救治。医生说她是中风了,如果再晚十分钟就没救了。老农妇康复后,她的亲戚买了猪肉来答谢邹秀琼。

邹秀琼会帮人翻眼皮(有东西进眼的时候,翻眼皮可以把它弄出来),现在很少人会这个方法了。两三年前隔壁大嫂在建房子时,沙子进了眼,就叫人帮忙翻眼皮,但好多人都不会,邹秀琼知道后立刻帮她翻。她说好在有邹秀琼,不然眼睛就瞎了。

四个孩子 骆红丽:

出生于1975年,红丽这个名字是因为骆建忠见到一盒红丽牌爽身粉而命名

的。红丽小学三年级就辍学了,原因是家庭经济困难,当时骆建忠向一朋友借钱,朋友回信说,钱已汇了,但骆建忠还未收到,他拿着信到长洲小学主任处(当时的主任是本村人)问能否迟几天再交费,但主任说不行,由于实在太困难了,没有办法就只好辍学了。红丽13岁就去了南海西樵扎染厂打工,父母的初衷是让她先练练胆量,干了不到半年她到了深圳的塑料厂,做了2~3年后去商场做了一年的销售员。由于工资太低了,她不想再继续做,就去了深圳姑姑家玩了一、两年,然后又到商场工作,期间认识了现在的老公。2000年,红丽结婚后,在家做全职家庭主妇,负责照顾孩子(现在在深圳南山小学读一年级)和丈夫。她丈夫认识她的时候是帮人开车的,后来去了深圳发展银行做出纳。另外他和他的兄弟合伙办了一间磨光厂,早几年亏了本,他哥哥叫他拿钱到厂里给工人发工资,后来才知道是他哥哥独吞了公司的盈利金额,而用贪污的这笔钱在深圳了买了房子,因为贪污的数额太大了,最后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了,就故意说工厂亏本。因此,后来红丽夫妇就叫大媳妇张彩云去厂里当会计。

骆红平:

出生于1977年,初三那年辍学了。原因是:1.家庭经济比较困难,难以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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