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治贪污贿赂犯罪
马海滨
我今天讲的题目是，当前贪污贿赂犯罪的主要特点及其防治对策。
1 概述
大家知道，检察机关的反贪污贿赂部门是我国反贪污工作的一支重要的力量，最早追溯到 1989 年，广东省检察院就率先成立了反贪局。特别是党的十五大确立了反腐败的领导体制和工作机制以来，在党中央和各级党委的正确领导下，全国各级检察机关的反贪部门认真贯彻党中央关于反腐败的一系列指示和重要部署，我们把发生在党政领导机关、行政执法机关、司法机关、经济管理部门（这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三机关一部门）中的贪污贿赂犯罪案件作为打击重点，突出查办了一批贪污贿赂犯罪案件。这些案件的查处有利地震慑了犯罪，同时也为维护改革、发展、稳定大局、为推进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都做出了重要的贡献，我们的工作得到党和人民的充分肯定。
在查办案件过程中，我们十分注意及时对办案的一些具体情况，特别是对一些典型案例进行认真的分析研究，通过这种形式发现贪污贿赂犯罪发生的现状、特点、规律，同时分析它的发展趋势以及成因，目的是为了从中找到有效地遏制和防范贪污贿赂犯罪的对策以及相应的措施。总体上说，由于我们所处的特定的历史条件，在当前和今后一段时期贪污贿赂犯罪还应该处于易发、多发时期，因为我们现在还处在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型期。从这个角度上说，从根本上遏制和防范这类犯罪的滋生蔓延还是一项长期的任务，需要我们坚持不懈地努力才能够达到目的。
2 当前贪污贿赂犯罪的主要特点
下面讲第一个大问题，当前贪污贿赂犯罪的主要特点。
贪污贿赂犯罪是腐败现象中最集中、也是最严重的表现，它不但破坏了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同时也腐蚀了党和国家的肌体，败坏了社会风气，动摇了我们执政的根基，也损害了党的形象，危害是极其严重的。这类犯罪最本质的特征就是权钱交易、以权谋私。通过对反贪部门查处的一系列案件的归纳与分析，当前贪污贿赂犯罪主要有以下几个特点：
2.1 、犯罪金额越来越大，高级别领导干部的犯罪案件频发，危害的后果非常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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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特点，犯罪金额越来越大，高级别领导干部的犯罪案件频发，危害与后果非常严重。近年来贪污贿赂犯罪的数额呈几何状上升，涉案金额也越来越大。据统计， 1998 年以前万元以下的案件占全国检察机关反贪部门查办案件总数的 60% 到 70% ，现在这个比例已经下降到了 10% ，变化非常大，说明涉案金额越来越大。过去贪污贿赂几十万的案件是十分罕见的，而现在贪污受贿上百万、几百万的案件也是屡见不鲜，有的案件已经是上千万、甚至上亿。
如湖北省驻香港易峰公司总经理金建培的案件涉及到的贪污挪用公款金额达到 1.9 亿元，给国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后果非常严重。金陵制药集团公司原董事长、党委书记江中银，以及他的同伙一共涉及十个人，涉嫌特大贪污受贿案件，检察机关在查处过程当共冻结、扣押、查封江中银等人的银行存款、房地产、高档轿车等价值人民币超过一个亿。再比如河北省外贸厅原副厅长、省机电进出口办公室主任李友灿利用审批进口汽车配额的权力（因为现在我们的进口关税还比较高，进口汽车配额非常紧俏），在两年半的时间里，受贿金额达四千七百多万元。据统计，按照这个受贿金额他每天的受贿额都达到五万块钱以上，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受贿的金额如此巨大，贪婪之心已经达到疯狂的程度，所以有人把他称为“河北第一贪”。另外，大家比较清楚的河北省国税局原局长李真受贿案也是轰动全国的，李真受贿共计人民币超过一千多万。中国国际航空公司财务处航财处原副科长杨宁也不甘示弱，贪污公款金额达到两千五百多万，另外还挪用公款二百多万。吉林省国际经济贸易开发集团公司原副总经理乔本平，利用代理进口机械设备之机，采取擅自提高价格、伪造合同、虚增债务、截留本公司运费等手段共贪污公款一千两百多万元，同时还受贿两百二十多万元，挪用公款三百多万元。
以上这些案件涉案金额都非常巨大，给国家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
涉及到高级别领导干部犯罪的案件，我们也做了一个比较。与 1998 年以前相比，近年全国检察机关查处的处级以上领导干部犯罪的要案数额增长比较大，特别是查处了一批在全国有震动、有影响的省部级干部的犯罪案件，如成克杰、刘方仁、李嘉廷、张国光案件被查出并在报纸上公布以后，在社会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响，人们很难想象这些身居要职的人能够走上犯罪道路，而且还如此的贪婪。在这些案件当中，有些犯罪金额也是非常大的。如胡长清、李纪周、慕绥新、王怀忠、刘方仁等人的受贿金额都超过了五百万，其中李嘉廷的受贿金额达到一千八百多万，成克杰的受贿金额达到四千多万。曾经担任过中国银行行长、中信嘉华银行有限公司董事长的金德琴挪用公款 499 万美金、两亿多港币，应该说他创下了个人犯罪金额之最。
检察机关对这些大案、要案的查处，体现了我们党、我们国家反腐败的决心和坚强的信心。同时这些涉及到高位、处于高级别干部的案件被查处，也标志我们反腐败斗争在不断向深入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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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贪污贿赂犯罪群体化
第二个特点，窝案、串案增多，贪污贿赂犯罪出现群体化。从近年查处的贪污贿赂犯罪案件中有一个比较明显的特点，就是群体作案的现象非常突出，往往是查处一个案子，带出一串；查处一个案子带出一窝的现象比较普遍，与过去相比，有较大变化。过去犯罪大都是单一犯罪，就是犯罪分子单独作案，即使有联系也是单线联系，总之是采取秘密进行的方式。但是现在通过对这些案件分析我们发现，由于环境的负面影响和犯罪分子的肆无忌惮，内外勾结、上下串通、共谋犯罪，群体犯罪的现象越来越多。贪污贿赂犯罪在一定范围内已经成为一个公开的秘密，实际上就是在一个单位、或者在一个小的集团内部这个事情大家都是共知的，彼此都不避讳，有的是几个犯罪分子同时接受同一个行贿人的贿赂，还有的是一个部门、一个单位的几个主要领导相互勾结，甚至有的是班子全体成员集体进行研究，共同贪污贿赂、共同贪污受贿、或者是私分国有资产。
如北京市东城区住宅建设开发公司，从 1995 年到 2002 年期间，采取多种手段私分国有资产，金额达到两千四百多万，给国家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该公司的法人代表、总经理、副总经理、总会计师、财务科长四个人都依法受到了查处，这些人都是掌管公司主要权利的，是班子的核心人物，这些人集体私分国有资产，而且作案时间较长，应该说是肆无忌惮、非常疯狂的。
再像南京新联机械厂以厂长邱祥林为首、包括他们四名正副厅级干部、十一名处级干部在内共十九人涉嫌犯罪，涉案金额高达 1.5 亿元，其中贪污受贿七百多万，也都是主要的领导干部。
再有就是大家都知道的湛江特大走私案件，涉及到的公职人员达两百多人，其中不乏高级别的领导干部，经过我们统计，其中厅级干部涉及 12 人，处级干部涉及 53 人。 在厦门远华特大走私受贿案件中，公安部的副部长李纪周、厦门市的原市委副书记刘丰、厦门市的原副市长蓝甫、福建省公安厅原副厅长庄如顺、海关副关长杨前线等身居要职、身居高位的领导干部收受巨额贿赂，跟犯罪分子勾结在一起，走私放私、通风报信，给国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在这个案件中，检察机关提起公诉的犯罪嫌疑人共 279 人，另外还有 28 个单位。这两起特大职务犯罪案件，而且都是窝案、串案被揭露、查处，在全国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辽宁慕马案件共涉及副省级干部一名、副厅级干部四名、正处级干部十一名、县处级七名，涉案金额达到两亿多人民币，这些数字都是非常惊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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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交通系统，由于工程建设历经多个环节，具有连续性，因此集体贪污贿赂犯罪情形也表现得非常突出。往往查办一个案件，牵出主要领导、部门负责人、具体承办人，从下到上，从上到下，往往一个案子牵出多人。如广西贵港市检察院查办的 49 件交通系统案件基本都是窝案串案。安徽省检察机关接到一条举报线索，他们通过这条线索入手经过深入排查、侦查，在交通系统共立案查处六十多人。仅仅一个线索就查出六十多个人，牵出来一串。 总的来说，窝案、串案的腐蚀性非常强，同时具有一定的诱惑性，实际上是形成了一个小气候，在这个小气候里大家都这么办，都这么做，都不认为是犯罪。形成了这种小气候实际上也刺激和强化了一些不法分子的犯罪意识，更为严重的是败坏了社会风气，负面影响极其恶劣。贪污贿赂犯罪群体化现象从某方面也反应出当前贪污贿赂犯罪发生的态势，以及它的危害性都非常严重。
2.3 、贪污贿赂犯罪领域广泛化
第三个特点，各个行业部门案件频发，贪污贿赂犯罪领域广泛化比较突出。前面我们讲的群体化，第三点我们归纳为广泛化，就是各个领域犯罪的案件都在频繁发生。 从全国检察机关反贪部门所查办的案件的领域来看，贪污贿赂案件活动所涉及的领域是非常广泛的。贪污贿赂案件活动过去都是在传统领域，比如说在国有企业、金融领域、对外贸易，这些都是过去我们查办案件比较多的一些领域，所以我们一般管它叫做传统的办案领域。现在的趋势是从这些传统领域开始向交通、通讯、土地、房地产等一些新兴的经济领域扩散，由直接管钱、管物的人员向手中掌有各种权利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蔓延。另外也还有一个趋势，就是由经济部门向监管、管理部门和党政领导机关、司法机关、行政执法机关等政治领域辐射。
过去我们一贯认为是清水衙门的，如党委宣传部门，宣传部门也不管钱，也不管物，手里也没有什么权力，再比如计划生育部门，还有我们视为一种教书育人、非常神圣的教育系统，还有一些我们认为根本没有油水的，比民政系统、殡葬行业等等，过去就认为这些部门没有什么权力，都属于清水衙门，也很少发生贪污贿赂案件，但是在现在新形势下，这些领域、这些部门的贪污贿赂犯罪案件也时有发生。
根据我们统计， 2003 年的 1 月到今年（ 2004 年） 7 月，广西检察机关共立案查处教育系统贪污贿赂案件 218 件，涉及 243 人，占同期立案总数的 13.63% ，涉案金额高达两千三百多万元。今年（ 2004 ） 1 到 6 月份，四川省检察机关立案侦察教育系统贪污贿赂案件一共一百件，涉及 114 人，占同期立案总数的 10% 。陕西检察机关查处了一大批教育系统犯罪案件。说明这些领域贪污贿赂犯罪在蔓延，形势严峻。当前一些领导干部为了捞取个人财富把市场经济中的等价交换原则引入到政治生活中，应该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现在不管哪个部门，只要手中有权，一些人就会以权换钱，形成了你不给钱，该办的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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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规定、按照法律要求应该办的）也不给你办，反之，你只要给钱，法律和规定可以都不管，不执行，可以违反规定为你办，只要有钱什么都可以商量，这个危害非常严重。 个别领导将人事安排也作为敛财的大好时机，利用手中权力买官卖官、索贿受贿；有的干部为了晋升重金行贿形成利用受贿积累资本，靠行贿攀升高位，反过来在得到高位之后再收受贿赂，捞取更大的资本，这样形成了一个贿赂的怪圈。如河北省张家口市计划生育办公室主任就是利用职权收受贿赂 17.5 万元，被查处。这就是前面我们讲到，计划生育这些部门原来都是清水衙门，没有什么职位，也没有什么权力的，但是计划生育办公室主任居然都能利用职权收受贿赂 17 万多元。再如福建晋江检察机关查处该市民政局优抚安置科前后两任科长，以代办退复军人优抚定补名义多次收受他人贿赂，违反规定为 200 多名不符合办证条件的人员办理优抚定补证明，严重破坏了优抚政策。这就是前面讲到了，只要给钱不该办的事情也照样给办，应该说这是一个典型案例。再比如，吉林省白山市政协原副主席、白山市统战部原部长李铁成的受贿案，检察机关在查办案件的时候发现了这么一个现象，李铁成在吉林靖宇县工作期间，这个县一百多个单位居然没有不行贿的，就是说所有单位都有行贿问题，而且都是为了讨好李铁成，为自己晋升、为保自己官位行贿，已经形成无人不贿，有贿事成这么一种局面，说起来让人感觉非常可怕。前面讲过它已经形成了一个小的气侯，在这个小的气侯、这个小范围内，你不这么做，你就是不入流，你就要被淘汰。从这个角度看，贪污贿赂犯罪在向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渗透、蔓延。
2.4 、贪污贿赂犯罪行业化
第四个特点，犯罪的多发部位随着市场经济热点行业的变化而变化，贪污贿赂犯罪表现出明显的行业化。
当前各个行业中都不同程度的存在着贪污贿赂犯罪现象，但是，通过我们仔细的分析、研究发现犯罪的多发部位还是跟市场经济发展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属于市场经济中的热点单位、热点行业也就成为犯罪的热点。根据我们统计及调查分析，当前那些对市场经济行使调控职权的部门，还有一些投资的热点行业，已经逐步成为犯罪的热点，实际上也是犯罪的高发区。所以，我们发现在医疗卫生、交通、土地管理、建筑工程、金融证券等经济热点部门发生的贪污贿赂案件日益突出，数量也在增加。
2.4.1 交通系统
根据我们统计，从 98 年到现在，全国在交通系统已有 12 个省的 20 名厅级干部受到查处，同时在查处这些案件中还带出了一批交通厅系统内部的处级干部。如广州市检察院查处广东交通系统，他们的代号叫 528 特大行贿受贿案件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具有行业特点的窝案、串案，共涉及 30 多个公路建设单位，涉及多条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如广深、深汕、京珠、广珠等高速公路，还包括 325 国道濂江段等工程项目，全案所涉嫌犯罪金额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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