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讲座:决定中国命运的五四一代(2)

2019-03-11 12:52

是呢,袁世凯选的那个时机并不是很好,他是在1915年,中国刚刚受到一个巨大的屈辱——接受了日本的“二十一条”之后,去复辟帝制的,这便引起很多人的愤怒。当时有人写文章说,如果袁世凯你能够打败日本或者打败德国,发扬我们国家的国威,要当皇帝,还可能接受。但是你袁世凯刚刚接受了“二十一条”,丧权辱国,有什么资格当皇帝?袁世凯的复辟引起了公愤,最后在1916年身败名裂而死。

袁世凯之死是近代史上非常戏剧性的一个事件——一个人从他最辉煌的权力顶峰,一下子就跌落到身败名裂,没有一个人同情他。在我上学的时候,曾经和几个同学议论过这件事儿,其中有一个同学说得非常精辟,他说:“袁世凯其实也很可怜的,因为他没法超越他的局限。”这就是说,没有人能够真正超越他的时代,比如说慈禧太后,她没法超越她的知识局限,她相信义和团能够刀枪不入。袁世凯也没法超越,因为他一辈子给皇帝当大臣、磕头,所以他就觉得皇帝是最值得追求的一个目标,所以他就总是抵抗不了诱惑。文化大革命中的毛泽东也是一样,他超越不了革命家的局限,他一辈子革命,到后来他搞建设,就不习惯,总是想继续革命。所以毛泽东到晚年也很痛苦。这就是说明,人很难超越自己的局限。

袁世凯本人也经过了很多的挣扎,如果我们熟悉那段历史的话,可以看到袁世凯是从1913年到1914年,再到1915年,一次一次的试探,一次一次的退回来,到最后他还抵制不了当皇帝的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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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最后身败名裂而死,中国从此陷入长期的战乱当中,因为袁世凯死后,北洋军阀这个当时最大的军事力量就分裂了,变成直系、皖系、奉系等,中国就再也没有一支能够在短期内统一中国的力量,一直到1949年中国人民解放军统一中国之前,整整30多年的时间,中国再也没有真正的统一过,陷入长期的战乱中。大家知道,处于战乱的状态的国家是没法搞建设的。一定要有稳定的政治局面,才能搞建设。而中国,从1916年袁世凯死后,一直到1949年之前,再也没有进入到这种稳定时期,这种大动乱的历史时期,是“五四”青年产生的土壤。

袁世凯死后,整个国家的统一的局面就瓦解了。我简单的讲,最大的一个派别——北洋派分裂成了直系、皖系、奉系,然后南方呢,各个省都有各个省的军阀。比如说桂系、滇军,四川一个省被五六个军阀分割。中国变成了一个军阀混战的局面,军阀为了扩张地盘,就得养兵,养兵得要钱,要钱只能盘剥人民,所以当时的人民非常痛苦,而国家的动乱也达到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现在的伊拉克、阿富汗可能都没有那时候的中国那么动荡。当种局势动荡到20年代的时候,土匪都已经是遍地都是了。山东有一个著名的“临城大劫案”,山东的土匪从山上下来,抢劫了铁路干线上整整一列火车,把整个火车上的人扣为人质,这件事还成了国际事件,为什么呢?因为有一个车厢里面全是外国人,几十个外国人被抓到山上做人质。现在我们经常听说阿富汗或者伊拉克的恐怖分子抓两三个人做人质,那个时候在中国有几百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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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和几十个外国人都被抓去做人质,可以想见那个时候中国的混乱程度了。

当时的中央政府也没有办法养活自己。各个地方军阀都已经实际独立了,没有钱交到中央政府,中央政府怎么办呢?还是只能靠借外债。1916年到1920年的时侯,掌握中央政府的是以段祺瑞为首的皖系军阀,他收不到税收,只能向外国人贷款,而当时呢,他主要依靠的是日本人,日本给他巨额的贷款,一笔一笔的有很多,这就涉及到卖国的问题。 “五四”运动时期所说的卖国贼,就是这时候产生的。为什么叫卖国贼呢?这不是比喻,确实是卖国。怎么卖呢?主要是出卖铁路权,日本说“你要借钱,行。必须把这条铁路的建设权、管理权给我。”还不止是铁路的问题,铁路两边一定宽度的土地在一定年限内都由他管辖。

一个国家通常不会让20岁的青年人去管国家大事,现在20岁的青年人才上大二,国家大事由他们的长辈来管,这才是正常国家的状态。 “五四”一代是在中国的深重的痛苦当中产生,非常黑暗动荡的社会政治环境造就出一代充满救国激情的青年。

二、“五四”运动的爆发和胜利

那时候呢,年轻人就渐渐的愤怒了,在正常的年代,年轻人时候应该是安安心心读书,像我们今天,大一大二的学生还在上基础课,甚至上了研究生之后也在安安心心读书。但是那个时候呢,年轻人没法安心读书了,觉得“你们这些成年人,这些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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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官员,这些总统、总理、督军,把国家弄成样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在1918年,北京就出现过一次有学生请愿,当时段祺瑞政府和日本签订了一个军事协定,军事协定出卖了国家的权益。这时候青年人就开始游行。但那次的游行呢,还比较温和,有北京各大学的学生到总统府去请愿,递了请愿书,恭恭敬敬出来,然后就散了。散了以后,有些年轻人、特别是一些激进的学生领袖,越想越觉得窝火,觉得没有解决问题,就是递了一个请愿书,人家也没理,然后就撤了,这是学生运动刚刚萌芽的阶段。

后来,学生们就觉得这样不行,得形成组织,于是在一些学校中,比如北京大学,一些学生组织开始形成了,比如国民社。 “五四”运动的时候,就靠这些人才能组织起来,要是原来没有组织的话,一下子不可能形成那么大的行动。这时候表现很突出的就是北京大学,它开始发挥很大的作用,实际上我们现在回过头来看,北京大学发挥最大作用就是这个时候,对国家民族的命运产生了重大的影响。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现象呢?因为“五四”之前,蔡元培已经开始担任北京大学的校长。蔡元培是一个提倡民主主义的人,他的心胸比较开阔,有新的思想,聘请了一些有新思想的教授,比如说陈独秀、胡适。他也支持学生社团的活动,比如说学生要成立一个新潮社,蔡元培就可以分给他两间房子作为活动场所,活动缺少经费的时候,甚至可以拨给经费。另外,那个时候学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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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之间形成一种非常密切的交流。当时教师对学生的影响跟我们今天不一样,现在因为学生太多了,成千上万,学生可能认识老师,但是老师根本不认识几个学生。而那个时候学生比较少,所以老师和学生很熟,特别是一些比较活跃的学生,和老师的关系非常密切。比如说当时北大最有影响的是文科,当时在红楼二楼有一个文科教师休息室,那里就是一个活动中心;一楼就是李大钊的图书馆主任室,是另外的一个活动中心。这两个地方就是北大的思想文化交流中心,有一些比较活跃的学生和一些教授整天在里面讨论问题。后来他们把这两处活动中心起了外号,二楼文科教师休息室叫做“群言堂”,为什么叫“群言堂”呢?是说这些人“群居终日,言不及义”;楼下图书馆主任室叫做“饱无堂”,什么意思呢?是说“饱食终日,无所用心”。当然这都是开玩笑,其实很多新思想都是从这两个地方出来的,教师和学生整天探讨思想、学问,很多新思想就酝酿出来了。谈好了,就有人写出文章,发表在《新青年》、《每周评论》、《新潮》等刊物上面。这几个刊物是当时非常有名的新思想杂志,影响着全国的新思潮,北京大学当时被认为是新思想的圣地。全国各地很多年轻人都跑到这儿来,有的来投考,有的不是正式学生,也来旁听,按现在说法就是北漂。比如说毛泽东,那个时候也是北漂,在北大漂了有几个月,旁听了一些课,也参加了一些活动,在1919年3月份的时候,他母亲病重,因为他和母亲感情很好,就回家去了,就没有赶上五四运动。这就是当时的北大对全中国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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