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原来北大的校园不是今天我们的校园,原来北大的校址在城里,在景山附近,到天安门游行也很方便。
到1919年的时候,五四运动直接的导火索出现了。其实即使没有导火索,也会有活动,至少在5月7日国耻日会有游行。大家知道1915年日本要求中国签订“二十一条”,谈判了几个月没有达成协议,5月7日给中国发出最后通牒,意思是:如果你48小时内再不答应的话,我就要和你开战了。到5月9号的时候,袁世凯政府非常屈辱的接受了最后通牒。后来教育界就把5月7日和9日当成国耻日,教育学生奋发图强。
后来为什么游行发生在5月4日呢?这要从一次大战讲起,中国参加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协约国组织,所以到1918年战争结束的时候,中国是一个战胜国。那时候全中国的人都非常高兴,北京的学生处于一种狂热状态,开了很多庆祝会,还搞了声势挺大的提灯游行,因为中国几十年都是一个非常屈辱的国家的,总算好不容易成了战胜国。
而且当时的美国总统威尔逊发表了十四条建议,主张所有国家一律平等。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德国被打败,美国起了决定性作用,所以当时中国人觉得,美国总统的主张,肯定会被接受。所以在预想在巴黎和会上,中国的那些收回山东等很多要求都能解决,所以中国人对巴黎和会有一个非常美好的预期。当然正是因为有这么一个非常美好的幻想,所以幻想破灭以后,失望就更大、受到的刺激就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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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后来中国代表团在巴黎和会上谈着谈着,情况就不乐观了。到4月底的时候,中国外交就彻底失败了,重要的权益都没有收回。而山东问题呢,更没法解决。为什么没法解决?因为在1917年,段祺瑞政府在跟日本谈判一条铁路的2000万日元借款的时候,日本在签约之前,要求中国再次保证,德国在山东的权益由日本来继承,当时驻日公使章宗祥竟然回文“欣然同意”。所以巴黎和会上,日本就说,关于山东问题日本和中国已经达成协议了,所以问题在巴黎和会上中国就不应该再提出来。并且在这之前,日本跟英国、法国对于山东问题早就已经有了默契。巴黎和会上美国就归还山东问题,给日本施加压力。但是日本表示,如果美国不答应日本的要求,就退出巴黎和会。于是后来美国被迫退让,说既然中国已经欣然同意了,别的国家就没法管了,因而中国人原来作为战胜国的一系列的收回权益的幻想全部破灭了。
5月初消息传回来,青年学生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情绪非常激烈,激烈到什么程度?有些人当场自己手指咬破,写血书,写出来的字,就是“还我青岛”这四个字。5月3号,北京大学召开全校学生动员大会,会上提出,原来在5月7号游行的计划提前到第二天,就是5月4号。学生要求政府拒绝在《巴黎和约》上签字,提出 “外抗强权,内惩国贼”的口号。5月3号晚上,很多学生根本有没有睡觉,据说学生们当时把北京大学学生会的钱全部提了出来,买了很多布,制作了几千面旗帜,除了北大学生人手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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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可以分给其他学校不少。
5月4号的时候,学生们就开始了空前的大游行。其实在巴黎和会谈判的过程当中,消息不利的时候,北京高师有些学生就开始酝酿一个暴力小组,决定用暴力对待卖国贼。他们事先到照相馆里面,把曹汝霖、章宗祥、陆宗舆的相片都给弄出来,然后查明他们的住址,还买了很多火柴。
5月4日游行了一圈后,他们就号召去找曹汝霖算帐。当时北大的傅斯年还想阻挡,但是挡不住。学生们跑到曹汝霖家,曹家外面有几十名警察在守卫。但是暴力小组的人爬了进去。然后凭借人多势众就把门打开冲进去了。曹汝霖对自己家比较熟悉,藏在一个角落里面,而当时正在曹家的章宗祥被抓住了。有人说这就是章宗祥,众人然后就开始打。打着打着,忽然有人说,不对,认错了,就把他放了。但是后来学生又跑回来了,说没打错,这次就打的比较重了,他们把一个床给拆了,用铁架把章宗祥打得遍体鳞伤,后来在医院里抢救了两天才抢救了回来。随后,暴力小组的人就把火柴拿过来,开始放火,就是著名的“火烧赵家楼”事件。对于事情,我每次看到这儿的时候,总觉得太暴力了,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也许这预示着中国社会后来的发展过程可能会非常的惨烈。
暴力事件以后,警察就开始抓人了,共抓去了32个人,有20个是北京大学的。蔡元培赶紧找政府去谈判,在5月7号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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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学生就被放回来了,学生回到学校时受到了英雄般的礼遇。
这时候又出现一个问题,因为受到了北洋政府很大的压力,蔡元培把这些学生从监狱里要回来以后马上就离开北京了,先去天津,后来到上海,宣布辞职。所以大家就又要求蔡元培回北大来当校长,再加上原来的问题没解决,就是要求拒绝在合约签字,惩办卖国贼。所以呢,学生们就宣布罢课,并且派出了南下的宣传团,从北京到天津到上海,一路的宣传,号召学生罢课。当时北洋政府也没有轻易向学生屈服,并且向学生们施加了更多的压力。
到了6月3号的时候,学生展开了大演讲。政府禁止演讲,所以学生们在此之前就是小规模的演讲。到了6月3号的时候,学生们就不顾禁令,发动几百人出去演讲,结果一下几百人被抓了。但是第二天有更多的人出去演讲,又全部被抓了。第三天,又有更多的人出去了。后来警察抓了两三千人,监狱里装不下了,就关到北大的三院,后来三院也装不下了,二院校舍也用来关学生。 “6·3大逮捕”震动了全国,大家都很同情学生,引起很多的反响。特别是有一些地方,比如天津,学校也已经开始罢课了,学生动员商人罢市。当然学生在动员罢市的时候,刚开始是很难的,商会的人说,你们这些学生,没有什么钱,罢课没什么损失。我们是生意人,不做生意,挣不了钱,我们拿什么养家糊口呢?学生领袖马骏就说:“你觉得是钱重要,还是生命重要?”当然生命重要,然后“咣”一头就撞到墙上,撞的头破血流,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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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把那些商人感动了,赶紧罢市。到6月10号的时候,上海学生罢课、工人罢工、商人罢市。南北两个大城市的工商业活动都停顿了,事情就大了。各地的军阀开始向北京政府报告,如果不接受学生们的条件的话,可能有难以预料的后果。北洋政府最后屈服了,不敢巴黎和会上签字,然后将卖国的曹汝霖等三人免职了,青年学生的目标实现了,“五四”运动最终胜利了。
三、横空出世的“五四”一代
为什么说“五四”运动影响深远呢?主要是这场运动中涌现出了一代人。这批在当时20岁上下的青年学生,发动了一场斗争,迫使政府屈服,改变了国家的外交政策。学生开始产生非常强烈的权力意识,他们意识到了自己的力量,觉得应该利用这种力量来主导国家的命运,他们在很年轻的时候,就开始有非常大的使命感和权力意识,这就是他们和一般的任何一代人不一样的地方。
当时候的学生已经是越来越强势了,“五四”是一次巨大政治动员,有一批学生领袖已经开始不太上课了,他们认为国家大事应该他们管,念书是次要的事情。也就是说,他们在20岁的时候,就已经走上政治舞台了,开始从政了。北京大学有两个比较活跃的社团,一个是新潮社,一个是国民社。新潮社的人呢,学者气质比较浓,像傅斯年、俞平伯等,都成了学者。另外一个是国民社,他们觉得应该贴近群众、发动群众,所以他们当中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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