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博文的赏识。1898年,伊藤博文内阁解散,森槐南“殉官”辞职。1899年2月担任东京帝国大学讲师(1899-1911),讲授中国文学。1911年3月去世,[5]年仅四十九岁。所著有《槐南集》《浩荡诗程》《古诗平仄论》《唐诗选评释》《杜诗讲义》《李义山诗讲义》《韩(昌黎)诗讲义》《作诗法讲话》等。此外还并翻译有《后水浒传》等。
森槐南的父亲是汉诗人森春涛(1819~1889)。春涛名鲁直,字浩甫,后改字希黄,尾张一宫(今名古屋附近)人。明治初移居东京,诗名渐著。设茉莉吟社,每月第十日举办诗会,称“十日会”。主编出版有月刊《新文诗》。春涛诗仿清人张问陶、陈文述、郭麐等所作艳体,使日本诗风为之一变,作为明治初期最有名的汉诗人,执掌明治前期汉诗坛十余年。其母森清子,亦能和歌,有诗集。这种遗传因素和良好的家庭背景,造就了森槐南优异的诗歌才华。
森泰二郎在文久三年(1863)十一月生于名古屋。十二岁时随父亲移居东京。当时“洋学”流行,故森春涛让泰二郎进外国语学校学习英文。期间森泰二郎获得了金圣叹评本《水浒传》四册,由此喜欢上了小说,于是每天借口去上中学,实际上却在图书馆译看小说作为课业。后来春涛获知大怒,严加斥责。春涛又向汉诗人鹫津毅堂询及泰二郎将来的发展方向,毅堂答曰:人各有所好,让不喜欢英文者强学英文,未是良策。森春涛遂不再干预泰二郎的所为。泰二郎于是退出
英文学校,专修诗学。先是向鹫津毅堂和清人金嘉穗学作汉诗,后又向汉文的“古文”名家依田学海(1833~1909,号百川)学习撰写汉文。少年泰二郎以“槐南小史”的笔名,早早刊出汉诗作品。他十三岁(1876)时所撰《雪朝早起》诗,有“应有客携佳句到,山童扫雪晓开门”之句,得到诗坛前辈的肯定,以为克绍箕裘。十五岁(1878)在汉诗刊物《新文诗》上刊出第一首词《南歌子·春夕》。明治十二年(1879)七月《新文诗》第五十集刊有依田学海的《与森泰二郎》一信,学海用汉文写道:
足下过仆数四,每来不在,曾无倦色。仆初以足下为一才子,玅于文辞者,不料其坚韧耐事至此。盖英雄与竖子,在忍与不忍耳。拿破仑有云:战之胜败,唯争一分时。盖是也。足下年少气锐,勉不已,仆辈岂足道乎。高文三篇,敬批附往。涂抹狼籍,勿见责是幸。偶读《张良传》,黄石公言:竖子可教也。仆庸人,恨不使起圯上老人教足下。
野口松阳用汉文评曰:“余观槐南近文,有浸浸日进之势,虽曰得之天禀,亦必由百川兄之诱导也。”1879年,十六岁的森槐南用汉文写成《补春天传奇》,最为高兴的是他的父亲森春涛。森春涛不仅请日本的汉诗人作品评,还请当时在日本的清国诗人评阅。晚清著名诗人黄遵宪,时任清国公使馆赞事官,在阅读此剧后,甚表赞赏。他在给森春涛的信中说: 承示令郎《补春天传奇》,迩来百忙,束高阁者凡一月。岁
暮风雨,竹屋灯青,离怀聚生,不可收拾。乃展卷细读,一字一句,皆有黄绢幼妇之妙,愈读愈不忍释手矣。父为诗人,子为词客,鹤鸣子和,可胜健羡。……仆十五六时,极喜倚声,并及南北曲。长而知为雕虫小技,乃废弃不作。然积习未忘,至今尚见猎心喜。文章既小道,词曲又为诗之余,郎君天才秀发,不愧浓笑书空作唐字之誉。仆既为击案叹赏,益望先生更以其大者远者教之也。恃爱唐突,幸勿为罪。 清国诗人的称赞,自是让森春涛大为高兴。他将此信刊于明治十三年(1880)一月发行的《新文诗》第五十七集中。事实上,黄遵宪不仅作信赞扬,还为《补春天传奇》撰写了题辞,并作批语。此外,清人王韬、沈文荧也都为此剧作了评点。
评点本《补春天传奇》内页,题“槐南小史填词”。
森春涛随即倩人刻印了评点本《补春天传奇》,于1880年2月出版,三色套印,署:槐南小史填词。同时出版了石埭居士(永阪周)的训译本。版权页署“著述并出版人 森泰二郎”。 此剧凡四出,即“情旨”“梦哭”“魂聚”“余韵”。槐南受父亲的影响,自小即慕清人陈云伯(文述)的诗。陈云伯尝梦前朝名媛冯小青、杨云友、周菊香在西湖的冢墓荒废,乃为之修葺,并建兰因馆以祀之。槐南以此事为题材,撰成此剧。其《题小青图》曰:“冯小青者,明良家女也。所嫁非其偶,而况有妒妇似蚩尤者乎?一帧肖像,盖并其情与色描也。像成而其
人死矣,青天缺矣。呜呼!后之才人谁为娲皇者,何不一补之?一瓶花,一炷香,乃挂图于壁,以余所著《补春天》传奇。”[6]
黄遵宪题《补春天传奇》曰:“以秀倩之笔,写幽艳之思,摹拟《桃花扇》《长生殿》,遂能具体而微。东国名流,多诗人而少词人,以土音歧异难于合拍故也。此作得之年少江郎,尤为奇特,辄为颂桐花万里、雏凤声清之句不置也。”又评道:“此作笔墨于词尤宜,若能由南北宋诸家,上溯花间,又熟读长吉、飞卿、玉溪、谪仙各诗集,以为根坻,则造诣当未可量。后有观风之使采东瀛词者,必应为君首屈一指也。” 王韬题《补春天传奇》曰:“春涛先生今代诗人也。令子槐南承其家学,又复长于填词,工于度曲。年仅十七龄,而吐藻采于毫端,惊流泉于腕底,词坛飞将,复见斯人。” 浙江余姚人沈文荧评曰:“孔云亭之芳腻,洪昉思之冷艳,皆出于临川四梦。临川又出于王实甫《西厢记》。此曲于孔、洪为近,幽隽清丽四字,兼而有之。东国方言多颠倒,其曲白绝无此病,尤为难得。”
训译本卷首冠以学海居士(依田学海)的序,谓:“传奇小说,歌曲也,谐谑也。……吾友森子槐南,年少才敏,好学善诗,余暇溢为传奇小说。顷以其所著《补春天传奇》见示,造语用字,宛然明清人口气,所谓掩抑疾徐、敏捷灵活者,不失毫厘分寸。……此篇所载,宛婉悱恻,读者油然生怜才慕贤
之心,岂非以其能得情与声乎?”永阪周则为题二绝句。其一曰:“谱上新词空复情,当年修冢事分明。人间更有痴如此,岂独伤心是碧城。”其二曰:“桃花小劫夕阳前,重订春风未了缘。应赛娲皇当日手,云笺五色补情天。”
有意思的是,近人庄一拂《古典戏曲存目汇考》(1982),把《补春天传奇》误作中国戏曲而予著录,并谓作者里居不详[7]。
明治十五年(1882)秋,森槐南又用汉文撰成《深草秋传奇》,在《新文诗别集》第十七集刊出[8]。这是一个短剧,以明杂剧的体例,仿汤显祖《牡丹亭》中的“惊梦”,谱时人小野小町与深草少将情事。其自题《水调歌头》词曰:
文章固小技,歌哭亦无端。非借他人杯酒,何以沥胸肝。毕竟其微焉者,稍觉可怜而已,到此急长叹。精神空费破,心血自摧残。 论填词,板敲断,笛吹酸。声裂哀怨第四,犹道动人难。摩垒晓风残月,接武琼楼玉宇,酒醒不胜寒。谱就烛将灺,泪影蚀乌阑。
欲摩垒柳永、接武苏轼,抱负不可谓不大。而“动人难”“借他人杯酒”等语,不仅可见森槐南熟悉《琵琶记》,而且对明代曲论家的话头,也已经运用自如。为撰写传奇,少年森槐南显然已经精读了许多传奇戏曲。《深草秋传奇》内页 又有汉文自序,叙其创作经过云:
岁云秋矣,病骨将苏。一夕与客移榻饮于杂树下。客偶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