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取了政权,自由主义只能寄希望于自由经济的充分发展来以改良式的路径打开政治改革的大门,向西方的多元化开放,进而自由主义者就能够登上政治舞台。自由主义者也希望并越来越坚信,执政党内能够出现不同的声音,能够有不同的意见,能够分化,慢慢培养自己政治上的代言人是可以的,并且很有可能,自由主义者已经尝到了这样做的甜头。
自由主义在政权面前也吸取了1989年事件的教训,不再过于急切地要求政权上的主导,而是以所谓和平演变的态势从经济自由开始,慢慢地夺取共产党的政权,而权力阶层同样吸取了1989年的教训,放弃了激烈的统治方式,采取很多怀柔的政策,比如给巨大的经济利益,让自由主义所代表的阶层在经济领域赚钱,即使有违法的行为,只要不是太过分,只要没有触动各自所代表的政治利益,一般不追究。实际上,从传统的马克思主义甚至是邓小平理论出发,都很难和指导解释90年代以来特别是90年代中期以后的中国了,中国的主流意识形态,如果按官方的说法是存在的,是创新了的马克思主义,而实际上,中国的主流意识形态是处于真空或半真空状态的,谁来填补这一空白?经济上,自由主义已经占了先机。政治上目前还是四项基本原则,可是对这几个原则的坚持的出发点绝对不是为了维护人民的利益,而是为了维护既得利益阶层或者说权力精英、甚至可以说是官僚买办的利益服务的,是真正的“挂羊头,卖狗肉”。政治上的争夺,才是自由主义和主流意识形态的前沿阵地,因为自由主义认为经济问题已经解决了,即全盘私有化了。主流意识形态内部也不是没有不同意见,但这些意见都很难经得起道德的考验,特别坚持传统马克思主义原则的一批老同志们,他们既不了解毛泽东时代和毛泽东思想,也不了解邓小平思想和邓小平时代及邓后时代,尽管他们自以为很了解。他们的作用客观上不是帮了权力精
英,就是帮了知识精英,就是没有帮底层民众的忙。因为,他们自身很难从这两个阶层分开。中国的主流意识形态正面临着“选择”的难题,正处于萨特所说的“被抛”的状态。在中国共产党的十六大到十七大之间,自由主义一定不会放弃在政治上采取各种手段与主流争权的努力。
从多年来自由主义与主流意识形态的斗争看,主流意识形态实际上也如毛泽东说彭德怀离“右派”只有三十公里了那样,实在是和自由主义的各种观念纠缠在一起了。从传统历史唯物主义原理看,已经私有化的生产方式,必然决定为私有制服务的政权。所以,从意识形态的宣传看,90年代的中国主流舆论的宣传是中国党历史上开动庞大宣传机器睁眼说瞎话的最投入的时代,最虚伪的时代,最为破坏党在百姓心中形象的时代,最会撒谎的时代。尽管改革开放前,宣传部门主导舆论说了很多谎话,但那时,人们心中部分地还有信仰,还相信自己干的是对的,不管现在看来是不是真的,而现在则是公开好话说绝,暗地坏事做尽。说谎是不断投入的恶性循环,为了弥这个小慌,就得编造更大的谎言,以至无穷,然后,说这都是为了“稳定”。上行下效,各级党委政府也以欺上瞒下为乐,成了条件反射。所以,从真诚感上看,自由主义与主流意识形态的争论,民众还不一定支持谁呢?或者认为它们是一丘之貉,各打五十大板也有可能。
3.“新左派”思潮与主流意识形态(按照一般意义来理解“毛泽东思想”)
在当代中国,“左”与右的内涵已经完全不是它们最初或在中国革命时期的意义。人们一般理解,左派都是激进的,右派都是保守的。但在当代中国的改革开放的现实中,左派却是被称作是保守的,右派则是激进的,这是针对中国的资本主义改革说的。
右派主张中国应该象俄罗斯那样搞彻底的私有化革命,搞得的越晚,离人类主流文明就越远,搞得越快,国家和社会才会有发展的机会,左派首先是反对搞资本主义改革,继而是反对大规模私有化,继而是要求政府能够顾及下层民众的利益,不要让他们生活得太艰难。实际上,左派也是同意改革开放的,但右派认为左派是反对改革开放的。如果用左与右来划分中国社会的主要思潮,那么自由主义思潮就是右派,新左派和民族主义属于左派。左与右的称谓内涵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以前的左派可能成了右派,在现实生活中,很多以前在毛泽东时代特别左的人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成了私有化的急先锋,以前的右派在对待改革开放和资本主义改革上却成了左派。可以说,左与右现在已经很难说明问题了。所以说,现在的新左派的左,与以前的左没有什么关系。谁都知道现在谁都无法再文化大革命了。
所谓新左派的新在于它对马克思主义的理解与以往特别是毛泽东时代的主流理解不同,它的左在于它对于毛泽东思想资源的深刻挖掘和理解。或者说,它制造了马列主义和毛泽东思想的对立,这是它的特色,不是照搬以前左的做法,而是吸取其中的思想资源。
这恰恰是和主流意识形态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巨大不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意识形态讲的是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的一脉相承,而新左派却认为,它们之间有很大的不同。新左派思潮的思想来源是毛泽东思想,而对毛泽东思想的理解也与主流意识形态理解得不同。主流意识形态基本否定了毛泽东在1958年后所有的做法和思想,而新左派恰恰试图从中挖掘出真正适合中国发展的思想。这令主流意识形态很尴尬,也令自由派很困惑和害怕。
新左派和主流意识形态的另一个分歧是在经济领域。这是主要的分歧。新左派思潮是站在自由主义思潮的对立面的,也就是说它要集中批判自由主义的经济改革观点和政治观点,因而在经济改革方向上,新左派和主流意识形态对立起来,而在政治上,却没有矛盾,因为新左派思潮并没有主持国家政权的想法,至少从目前看,还没有,它主要是想保持一个民间的姿态来实施监督政府的权利,为民众的利益不受损而呼吁,主流意识形态没有必要害怕会有来自新左派的夺权威胁。
新左派认为,进入90年代,中国是一个市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主流意识形态放弃了对资本主义的批判性,纵容市场和资本主义的负面效应,甚至是罪恶。认为,不能简单把中国的问题说成是社会主义的问题,在资本已经渗透到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的历史现实中,国家机器的权力运作,和资本、市场紧密联系起来,权力资本主义的迹象出现了。而这恰恰揭开了主流意识形态的社会主义遮羞布。
尽管“新左派”既告别了与国家权力直接结合的激进左派的暴力崇拜、斯大林主义、僵硬的计划经济与集权政治体制,又告别了传统左派单纯从意识形态角度论述问题的理论,但它以同情弱者的方式出现,以批判主流的方式立论,还是不能获得主流的认同,包括所谓老左派的认同。但新左派和老左派都强调社会公平的理念与价值,挖掘传统社会主义体制内部原有的思想资源,与政治遗产的合理性,在这一点上二者是一致的。 4.民族主义思潮与主流意识形态
当代中国民族主义体现表达了一种焦虑,对国家、对民族命运的焦虑。在动荡的国际格局中,在易变的“转型”期,这种焦
虑的存在是很正常的。当代中国民族主义十分珍惜国家民族的统一和团结。这一点和主流意识形态的要求是相吻合的。
但民族主义思潮和主流话语还是保持一种张力和距离。在建国后的30年间,民族主义情绪浸透在国家政治生活的各个方面,官方与民间的表达是一体的。90年代的民族主义在官方与民间的表达出现了差异和不对称性。主要表现在民族主义思潮在对待美国和西方的问题上与官方的意识形态和战略策略具有相当差距。而与西方交好、学习西方,是改革开放的中国既定方针,特别是在对待美国的问题上,主流话语主张以美国等西方发达国家为师,为此,甚至不惜损害自己本国的利益,与它们合作和妥协。现在弥散于社会各个角落的民族思潮主义与建国以来任何一个时期的民族意识相比,都更具有独立性和民间色彩。官方的主流意识形态始终是反对民族主义这个提法的。
另外,在民族分裂主义方面,官方意识形态也对民族主义保持警惕。这是对民族主义思潮的中的“民族”一词的理解不同造成的。民族主义思潮主张的民族是中华民族,是政治民族的统一体,不是地域的血缘的民族,而主流意识形态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因而会产生些许误解。
民族主义思潮与官方意识形态合作的最大的可能基点是“稳定”,也就是说二者都强调稳定。民族主义思潮认为,国家只有稳定了,才能一致对外,而只有一致对外了,才能缓解国内的矛盾,外部环境好了,国内的问题也就自然解决了。因为民族主义认为,国内的问题主要还是由于资本主义全球化造成的,对外不妥协不屈服,敢于斗争善于斗争,从而化解国内矛盾,保持国家社会的稳定。而稳定是当前中国当局各级政府最为关心的问题,甚至是在以稳定为中心,而已经不称呼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