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理学笔记
4、政治自由主义
还有一种观点：如果大家的观点不一样，差别很大，那就是政治
自由主义（罗豪才的观点），寻找不同观点中重叠的部分，把制度就
建立在这些重叠的共识中，比如“不能杀人”“做人要诚实”等等，
把制度建立在“核心价值”之上。现代的中国法理学要找的就是中国
的核心价值。要区分个人的立场和公共的立场。
为了实现自由主义的理念，法治就成了一种必然的、不可缺少的
部分。社会再多元，也不能依照某些人的极端主张，比如“骗人比诚
实好”。法治就是要寻求一种制度来保障大家的共识。
5、自由主义的法治观
自由主义由此体现为具体的法律制度。比如普遍的公民权，“成
年男子”享有选举权，后来女性也加入了；后来“成年”从三十岁降 到了“十八岁”；后来又取消了财产限制（开始认为穷人容易贿选）……
宪法保证公民的基本权利（其实对于基本权利的界定也有争议，最核 心的基本权利就是自由财产生命），为了防止国家的权力太大，实行
代议制民主（以防止直接民主的波动性）。再比如，三权分立、司法
独立、司法审查、言论自由（同样也有限制，“clear and present
danger”）、信仰自由（但是只是信仰，不能影响别人的自由，那种
以大规模的行动影响别人利益的信仰会被界定为邪教）、政教分离、
保护私有财产、契约自由……无论是政府还是舆论，都不应该限制那
些只关系自己的言行，甚至只要是一种言行对外界没有明显的、可以
察觉的伤害，就不应该干涉（参考阅读：洛克《论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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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里面有一个问题：什么叫“关系自己，不影响别人”？你
陈冠希和阿娇……伤害了多少粉丝的心？……这些界限是很难很难
很难确定的。这时一个非常麻烦的事情。所谓的界限“不能明显察觉
到”，还是相当模糊的。“虽然我自己觉得（艳照）很恶心，我个人 不喜欢，但是从自由主义的角度出发，这些都是没有错的。”
6、自由主义经济学
自由主义不仅是政治哲学，还是经济哲学。每个人都有权利按照 自己喜欢的方式支配自己的财产，这样可以增加一个国家的整体财 富，有利于整个社会。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中国的改革开放，搞活市场 经济。你们现在觉得国家分配工作好，可见你们不是追求绝对的自由。
“国家把你分配到哪里，你就去做一个螺丝钉，闪闪发光去吧！”虽
然有些人财富增长得快，有些人增加得慢，但确实是所有人的财富都
在增加。“我买一个保捷时|||……”自由主义鼓励每个人朝着自己
喜欢的方向发展。
7、自由主义的人生哲学
自由主义同时还削弱了家庭、社区、宗教对于个人的约束。因为
自由主义强调的是个体的权利，所以父母、宗教、社区……都无权干 涉我的自由，“我喜欢！”也因此保护了很多个人的权利——甚至是 不被社会多数所喜欢的权利。比如同性恋。在美国的神学院里面，70%
都是同性恋，很大程度上是由于社会压力逼迫的。
个人主义理想的概括：希望自己不同，希望自己独特，希望按照
自己的方向走路，希望试验，喜欢游荡，希望不被人打扰，希望不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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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别人的事情，希望不被关注，希望自己对别人很神秘，拥有秘密，
被认为是不那么确定，希望不受拖累，希望拥有自我，希望为了自己
而思考，希望感到真实而非茫然，希望生活而不是终生扮演一个角色、
只完成一个职能，希望超越自己的限制，希望留下积累起不同的生活
经验，希望塑造自己的生活，但不是把自己装进一个美丽的故事里面，
也不是把自己雕琢成一个精巧的艺术品，希望自己是流变不拘的，率
性的，希望发现自己，发现真实的自己，发现自己的潜能，成为自己 理想中的而不是他人理想中的自我——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未来的社 会需要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人才是真正有创造力的。
但是这种自由主义的生活是非常危险的，绝大多数人是做不到 的，这种人是永远的创造者，一个试验者，一个负责任的人、谨慎的 人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它只是个理想。你必须对你的行为负责，我
们必须知道理想是什么。
8、方法论上的个人主义
理解某种社会问题、社会现象的时候，出发点不是整体而是个体。
关注个体经验，进而积累出整体的社会经验。
2008-3-12
（续前）
自由主义是如何发生的
在开始很长时间，自由主义实际上不存在的，可能有某种意义上
的个人主义。古代的自由主义（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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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和现在的自由主义是不同的。大部分人是做不到个人主义的。 自由主义以及个人主义到现代社会越来越发展起来。每个人都有不愿 意被人管的意愿。
马克思对于自由主义在现代社会的发生研究得最为透彻。因为我 们以前生活在社群社会之中，工业社会之后每个人独立地出来混，以
前的信仰或者价值观都是社群社会所赋予的，而这些东西在工业社会 都是没有存在空间的，个人以前的价值观到了一个复杂的社会之后甚 至得不到承认。“你的权利停止在我的鼻子尖下”。这是一个社会塑 造的过程。大学就是一个最好的自由主义训练营。中国的自由主义最 初是由军队发展起来的，由于袁世凯训练新军，（以前的军队都是家 族军），全国招兵，大家融合到了一起之后，发现你自己原来认为最 好的东西都不再有价值，而大家又必须合作，于是价值观就只能进行 改变。不管你以前是什么，只要你努力，你创造出来的价值被市场承 认之后，你就可以得到世界的尊重。这个世界是变化的，你的出身、 家族都不再起作用。于是个人主义的思潮也就成了一种必然。于是就 可以理解为什么需要法治、宪政、民主。所谓民主，就是大家必须要 出于公心，而不能出于家族、宗族的原因进行投票。一切家庭的温情 脉脉的面纱都被撕下来了。中国现在如果有一个印第安人参加竞选， 没有种族歧视的历史的中国人还是不会投他的票。我们还是会看重民 族的关系。为什么犹太人得到了解放？因为资本主义的市场经济。
上节课说的那么多的理想，只是理想，不是很多人都能做到的。 说张茵为富人说话或许也是不公平的，因为她不过是为自己说话。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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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盖茨成功了，他哈佛退学了，但是又有几个大学生敢于退学？自由
和平等是矛盾的，强者的自由会扩张，弱者的自由却永远受到限制。
个人所得税对于富人或许就是不公平的，为什么我交的税款就得比他
高？自由给你创造了可能性，但是并不保证每个人都获得自己理想的
成功。自由主义的基础假设是每个人都是平等理性的。但是 loser 总
是不可避免的。再比如强制保险，强制禁毒，禁止决斗，理由何在？
这些都是自由主义不能解释的问题。自由主义者是主张死刑的，因为
一个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他们认为，如果你知道你的行为将导致
死刑的话你还去做就说明你做好了承担责任的后果。但是现实中很多
人显然做不到这样敢做敢当的境界，这也说明了自由主义的缺陷。
第六讲 社群主义法理学
这也是一个非常强势的理论学派。
不论是自由主义还是社群主义，都是社会生活的塑造，不是某个
学者某个学派的提炼。
理论简介
1、情况概述
社群主义被认为是和自由主义直接对立的理论观点，强调人是生 活在社区里面的，要和这个社区建立起联系，从这个社区里面获得各 种能力（语言能力、价值判断能力、工作能力……）所有法律正义都 要在一个具体的社会语境下理解。不是像霍布斯界定的那样，狼和狼
之间的关系，而是认为天下一家，强调博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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