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场 · 约翰：他们要我退出战斗， 他们说，“约翰，放弃斗争!” 但我仍对英国说； “永别了，再见! 还有谁能见我之所见? 我看见 五彩缤纷的礼花! 我看见盛况空前的庆祝游行! 我听见自由的钟声敲响! 我听见革命的炮声轰鸣! 我看见美国人，所有的美国人， 已获得自由，永远的自由! 还有谁能见——我之所见? 霍尔(富有表情地)：有，亚当斯，我能见你之所见。 (约翰回头，发现这位佐治亚代表正站在门边的阴影处。) 约翰：霍尔大夫，我不知道还有人在—— 霍尔；如果吓着了您，那可真对不起了。我无法入睡，翻来覆去地想办法解决心中的矛盾时，我突然记起了自己曾经读到过的一段话“一个人代表对人民所应该贡献的不仅仅是他个人的勤奋精神，而且要包括他个人的独立见解。假如他为盲从众人的意见而放弃自己的独立见解，那就是对人民的背叛。”(微笑)这话出自英国议会议员爱德蒙·伯克的著作。 (霍尔走到记录板前，将“佐治亚”名称从“反对”栏移到“同意”栏下。两人相互凝视片刻。) (外面天色渐亮，幕后钟敲十点，大会代表们各怀着不同心事静悄悄地鱼贯进入会场，麦基恩扶着罗德尼走在最后。接着，汉考克敲响木槌。) 汉考克：好啦。大会现在开始对弗吉尼亚的独立提案进行表决。(对罗德尼)谢谢您的到会，凯撒。并愿上帝保佑您，先生。(代表们发出跺脚声和其他表示赞许的动作。) 点名吧，汤姆逊先生。诸位，我要提醒大家，只要有一票反对，这个提案便不得通过。汤姆逊先生? (汤姆逊走到记录板前。其后的一段时间里，富兰克林全神贯注地同迪金森和威尔逊低声进行着辩论，他们的头始终靠拢在一起。) 汤姆逊(单调低沉的声音)：新罕布什尔—— 巴特利特：新罕布什尔同意。 汤姆逊：新罕布什尔同意。马萨诸塞——— 约翰：马萨诸塞同意。 汤姆逊；马萨诸塞同意。罗得艾兰—— 霍普金斯：罗得艾兰同意。 汤姆逊：罗得艾兰同意。康涅狄格一— 谢尔曼：康涅狄格同意。 汤姆逊：康涅狄格同意。纽约—— 莫里斯；纽约弃权——敬请原谅。 汤姆逊；纽约弃权。 莫里斯(厌恶而惭愧地)：敬请原谅。 汤姆逊：新泽西—— 威瑟斯庞；新泽西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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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逊：新泽西同意。宾夕法尼亚——(无人应声)宾夕法尼亚? 富兰克林：秘书先生，宾夕法尼亚意见尚未确定。等一会儿再点我们吧。(回头继续同另二人辩论) 汤姆逊：宾夕法尼亚暂不表态。特拉华—— 罗德尼(麦基恩扶他站起)：特拉华，按少数服从多数原则—— 麦基恩：嗯! 罗德尼：——同意。 富兰克林：干得好，先生。 汤姆逊：特拉华同意。(记录板上特拉华的滑标被移到“同意”栏下)马里兰—— 蔡斯：马里兰同意。 汤姆逊：马里兰同意。弗吉尼亚—— 杰斐逊：弗吉尼亚同意。 汤姆逊：弗吉尼亚同意。北卡罗来纳—— ， 休斯：北卡罗来纳唯南卡罗来纳马首是瞻! 汤姆逊；南卡罗来纳—— 拉特利奇(起立，转身向约翰)：喂，亚当斯先生? 约翰(与他的目光对视)：怎么样，拉特利奇先生? 拉特利奇：亚当斯先生，你必须相信我说过的话是算数的。 (静场片刻) 约翰：你要怎么样，拉特利奇? 拉特利奇：从你们的宣言中删去那令人难以容忍的一段。 约翰：如果我们那样做，那我们就犯了我们自己所极力反对的罪行。 拉特利奇：不管怎样，若不删去，南卡罗来纳现在就采取措施永远地埋葬你的独立美梦。 富兰克林(恳求地)：约翰，我请你认真考虑你的所作所为有可能带来的后果。 约翰：听我说，富兰克林，如果我们在这个问题上让步，子孙后代将永远不会原谅我们。 富兰克林：也许会这样。但我们不会听到他们的议论的。约翰 ——到那时我们早已巳不在人世了。况且，后世子孙会把我们看成什么——活神仙?我们是人——不折不扣的人——我们力求在极不利的逆境中建立一个国家，上帝若是再仁厚一些，也不会让我们处于这样的逆境。约翰，办事应分个轻重缓急，头等大事就应优先考虑：目前是独立第一!是美国第一!如果连独立也争取不到，别的问题上坚持不坚持原则又有什么区别? 约翰(环视会场，犹豫不决)：杰斐逊，你也说几句呀。 杰斐逊：还有什么可说的? 约翰：哎呀，老兄，那段文字可是你写的呀! 杰斐逊：整个宣言全文都是我写的，亚当斯先生!(走到汤姆逊桌前，拿起羽毛笔；从宣言中划去那一段文字，然后回归自己座位。 约翰一把抓起宣言，走到拉特利奇身边，将宣言在他鼻子底下晃了晃。) 约翰：好啦！你看看，拉特利奇！你争得了你的奴隶制，看看它对你会有多大好处j现在可以投票了吧，你这该死的！ 拉特利奇(心平气和地)：秘书先生，美丽的南卡罗来纳殖民地宣布“同意”。 汤姆逊：南卡罗来纳宣布同意。 休斯(一跃而起)：北卡罗来纳宣布“同意”。 汤姆逊：北卡罗来纳宣布同意。(两个卡罗来纳的记名滑标被 移出“反对”栏。现在，“反对”栏内就只剩下一个宾夕法尼亚了。)佐 治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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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尔：佐治亚同意。 汤姆逊：佐治亚同意。宾夕法尼亚，第二次点名—— 迪金森(起身)：主席先生，刚才亚当斯、富兰克林和杰斐逊这些大名人遭受了不少委曲，对此宾夕法尼亚深表遗憾。他们本来满可以对他们的宣言不作任何改动，让它保持原样的，尽管改与不改有些不一样。主席先生，宾夕法尼亚表示—— 富兰克林：且慢。我要求对宾夕法尼亚代表团逐个征求意见。 迪金森；富兰克林博士，别那么荒唐! 富兰克林：逐个投票表决，主席先生，这是合理的要求。 汉考克：对，这是合理的要求。对宾夕法尼亚代表团逐个征求意见，汤姆逊先生。 汤姆逊：本杰明·富兰克林博士—— 富兰克林：同意! 汤姆逊：约翰·迪金森先生—— 迪金森：反对！ 汤姆逊：詹姆斯·威尔逊先生—一(无人应声)威尔逊法官—— (众人的目光全部投向威尔逊。) 富兰克林：关键时刻已经到了，威尔逊先生，现在一切就全凭你一句话了——美国独立这么一个重大问题正落到你的肩上了。威尔逊先生，一个全新的国家的命运正等待着你的一言而决，要么由你的一言而促其诞生，要么由你的一言而使其流产。你打算作何种抉择，威尔逊先生?全世界的地图绘制者都在等待着你的抉择。 迪金森：别惊慌，詹姆斯，形势并没有什么变化。可不能让富兰克林博士的话给迷惑住了。问题是很明白的。 富兰克林：：该别人做出决定时，问题多半都是明白的。 约翰(心平气和地施加压力)：对一个在法庭上作出过成百上千例英明判决的人来说，若只是因为曾在大陆会议上作出过一次不明智的决定而被人永记不忘，那真是令人遗憾。 迪金森：詹姆斯，你让大家等了好久了。秘书早已点名要你投票呢， 威尔逊(对迪金森)：别催我，约翰，我明白你要我做什么。但亚当斯先生有一点说得对；我将会因这次的投票而被人记住。 迪金森：你这是什么意思7 ． 威尔逊：我和你不同，约翰。我和在座的大多数人都不同。我不 想被人记住，我只是不想承担责任而已! 迪金森：不错，可是，咳，不管你想不想承担责任，詹姆斯，你现在都已无法回避了。 威尔逊：那也未见得。如果我同他们站在一边，我只是数十人中的二员，没有人会记住詹姆斯·威尔逊的名字；但假如我与你投一样的票，我就会成为阻碍美国独立事业的人。很抱歉，约翰一—我可不想落个这样的万世骂名。 迪金森：难道一个新国家就是这样建立的吗——靠一个无名小卒，一个努力维护其应有的无名地位的人来决定的吗? 威尔逊(对迪金森)：很抱歉，约翰。我的表决意见是“同意”。 富兰克林，秘书先生，宾夕法尼亚同意。 汤姆逊：宾夕法尼亚同意。(会场上鸦雀无声，大家都瞪大眼睛看着记事板，板上宾夕法尼亚的记名滑标被移到“同意”栏下)投票 结果是十二票同意，零票反对，一票弃权。独立议案获通过。 约翰：成功了，成功了。 (静场片刻) 汉考克：汤姆逊先生，宣言签名准备工作就绪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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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逊：已经就绪。 汉考克：那么我提议开始签名。为了保证我们大家各自的安全和互相卫护起见，本主席进一步提议，出席本次大会的代表无一例外地必须在宣言上签名。 (所有的目光此时都投向迪金森。) 迪金森：很抱歉，主席先生，我的确不能在这样的文件上签名。我永远也不会放弃最终与英国和好的希望。不过，尽管方式不同，我对美国的敬爱丝毫不亚于亚当斯先生，我将会参军上战场，为保卫她而战——哪怕我相信这场战争是无望取胜的。再见，诸位!(走出会场) 约翰：可敬的大会代表，我说的是您哪，约翰·迪金森！(与会代表通过跺脚和以杖击地表示对今迪森的敬意，迪金森驻足片刻，随即离去。汉考克击木槌。) 汉考克，先生们，对于宣言就这样通过，各位还有无异议? 约翰：我有一点意见，汉考克先生。 汉考克：您么，亚当斯先生? “无可剥夺\而不是\不可剥夺\ 杰斐逊；对不起，亚当斯先生，“不可剥夺”是对的。 约翰(提高嗓门)：我可是哈佛大学毕业的—— 杰斐逊(亦提高嗓门)：我也上过威廉玛丽学院呢—— 汉考克（敲木槌）： 先生们，请安静!杰斐逊先生,您愿意接受亚当斯先生的请求吗？ (静场片刻) 杰斐逊：不，先生，我不能接受。 约翰：哦，那好吧，我撤回要求。 富兰克林；做得好，约翰！ 约翰(自语)：以后我再找印刷工改过来。 汉考克：很好，先生们。(走到汤姆逊桌前，拿起羽毛笔)我们将乘坐一只纸糊的小船去迎接大风大浪，结果会如何，只有老天知。(说完即龙飞凤舞地以花体字签名) 霍普金斯：这个字签得可真够大的哟，约翰尼! 汉考克：写大点好让伦敦的肥乔治不戴眼镜也可以瞧得见! （哄堂大笑）好啦，各位，快上前签名，别错过当叛逆的机会! （哄堂大笑） 富兰克林；汉考克说得对。这份文件就是我们走向绞刑架的通行证。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我们唯有同心同德，团结一致，奋斗求生，否则便只能一个个地等着上绞架了。 莫里斯(起立)：主席先生! 汉考克：莫里斯先生? 莫里斯：让纽约见鬼去吧——我无论如何也要签名的。 汉考克：谢谢您，莫里斯先生。斯蒂芬，请坐下。 霍普金斯(一直站在汤姆逊桌旁挨近放宣言的地方)：不—-… 我——我想记住每个人签名时面上的表情。 汉考克：很好，汤姆逊先生一— (每念到一个名字，签名代表便起立，走到秘书桌旁签名，然后站到一边去。自由钟声在幕后敲响。) 汤姆逊：(用抑扬顿挫的声调) 新罕布什尔，乔赛亚·巴特利特博士。 马萨诸塞，约翰·亚当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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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得艾兰，斯蒂芬·霍普金斯先生。 康涅狄格，罗杰·谢尔曼先生。 纽约，刘易斯·莫里斯先生。 新泽西，约翰·威瑟斯庞牧师。 宾夕法尼亚，本杰明·富兰克林博土。 特拉华，凯撒·罗德尼先生。 (汉考克将宣言递到病体虚弱的罗德尼面前，让他签字后再又送回桌上。) 马里兰，塞缪尔·蔡斯先生。 弗吉尼亚，托马斯·杰斐逊先生。 北卡罗来纳，约瑟夫·休斯先生。 南卡罗来纳，爱德华·拉特利奇先生。 佐治亚，莱曼·霍尔大夫。 (当最后一名代表签名时．屋顶钟楼上自由钟的响声越来越震耳欲聋。) (选自《美国戏剧集萃》，第七辑，1967—19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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