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出的种种现象与问题。1为了能够进一步了解奥运健儿成功背后会引起的一系列后奥运效应,笔者试图收集了当事人的心声和看法。希望以他们的体会和经验去帮助未来的世界冠军们清楚了解到可能会迎接他们的不同生活,进而从容面对一切变化,宠辱不惊。从而避免让他们重蹈覆辙、重走弯路、重得教训。通过记录冠军们的想法和建议,改善教练、领导、组织机构、媒体和大众对优秀运动员的认知理解、沟通交流与协作配合。
在经历奥运会的胜利之后,接踵而至的便是大量媒体采访、活动亮相、赞助商回报和公益互动等,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新“工作”,奥运冠军们都是如何把握的?是否能娴熟应对各种场合中不同活动的陌生角色?在经历了热潮期后,有什么样的体会和经验?对于未来的准备、转型、生活等又是怎样考虑的?带着上述种种疑问,让我们一起走近他们——探索奥运冠军后奥运时期的生活以及对下一代新生辈运动员们的建议及忠告。
2、采用方法
与36位优秀运动员进行深度专访(其中16位男运动员,20位女运动员)。在这里我们只选了历届奥运冠军的代表。因世锦赛和世界杯冠军的影响力和对社会的需求量还无法跟奥运会相提并论。
访问所涉及的项目包括—田径、游泳、跳水、体操、羽毛球、乒乓球、帆船、跆拳道、拳击等12个大项,分别来自全国各地的不同省市。这些运动员的年龄分布从16到37岁。训练年限从8到20年不等,平均15年。
其中还与5位奥运冠军进行了面对面的谈话交流和3位电话采访的形式,使我们能更近距离地接触到他们的内心世界,从他们身上收集更精确、更详细的资料,以进一步了解到冠军们对奥运后的想法与感受。
3、工具、步骤
采用调卷问答或面对面、电话的轻松聊天方式来进行个人专访,研究者本人跟这些运动员很熟悉,使得研究能更好地直接同他们联系和交流。在伦敦奥运夺冠后,笔者很荣幸能跟不同体育运动项目的队员结缘相识。同样也正是因为奥运后期所发生的巨大变化,了解到他们都多多少少产生了些厌烦心理。能成为世界上最富盛名的赛事冠军是他们的荣耀,但怎样去避免或减少其带来的负面效应则是发起这篇论文研究的目标。
受访者通常是在训练基地或家中接受调查,实际的采访和填卷时间在30-60分钟不等。在正式采访开始前先跟他们介绍本次论文研究的目的及方法,主题围绕着《成功的奥运背后究竟带给他们什么?》来展开,共分为五大部分。
一、奥运期间的经历(让受访者描述他们是如何赢得冠军的、有哪些印象深刻的事件、个人情感的变化等);
二、夺得奥运冠军后一年的生活(身边有哪些变化、正面和负面的影响等); 三、后期的运动水平与比赛状态(个人状态的起伏、专注度的变化、增加的难度等); 1
Kelly Holmes:《My Olympic Ten days》Bath press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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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作为一名奥运冠军的总体感受(除体育圈外,社会各界的需求与反响、有哪些积极和消极的层面等);
五、对优秀运动员未来的建议(如何让下一代更好地去应对夺冠后的各种变化)。 通过一系列针对性的问题让他们描述出大赛前、中、后的个人经历及体会。鼓励每一位运动员在回答问题的同时,尽可能地提供详尽的信息和感想。我们对受访者的信息保密,不专注于某一位运动员的感受与经历,而是根据受访者的群体现象进行深研和分析。所有在本文中注释的引用语不会标注具体是哪位队员的叙述词句。
这些世界冠军们都能非常生动、清晰地回忆起比赛前后的细枝末节,包括他们当时的想法、感受和体会等。通过他们的亲口述说和文字记录有效并精准地表达了他们对奥运会的深切感悟,经过笔者的整合之后生成下述宝贵的一手资料和数据。
4、调查问卷结果
4.1、 奥运期间的经历
所有运动员对他们在奥运场上的表现满意率达到100%。其中75%的选手赛前预料到自己会拿到冠军或至少获得一枚奖牌。虽然都意识到公众对他们的期望值很高,但他们也都非常自信,把压力化作动力,并相信自己有能力去争夺好成绩。除了个别队员有非常高的曝光率,记者会穷追不舍之外,大多数都觉得媒体还是给了他们比较宽松的空间。
当谈到奥运结束后的感受,有三分之一的受访者觉得如释重负,另外一部分则欣喜若狂、激动不已。但所有人都提到,骄人的成绩使他们得到了大家的肯定,并产生满足与自豪感。 大部分选手意料到夺冠后身边会发生一些变化,例如周围人对待他们的态度会发生不同。其中有受访者提到:“当你脖子上挂着一枚奥运金牌时,便完成了从丑小鸭到白天鹅的蜕变”、“以前没人关心我的一举一动,而现在每个人都想了解一切与我有关的哪怕一丁点小事”、“夺冠后每个人跑来跟我说话,而绝大多数都是我不认识或并不熟悉的”。
4.2、夺得奥运冠军后一年的生活
奥运后这些运动员的身份与角色产生了很大的变化,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更多公共场合的出席和演讲、更多的社会邀请与公益活动等。顿时,他们成为了“公共财产”,训练的系统性和比赛的稳定性急剧下滑。在回到国内的第一个月热潮期中,无穷无尽的活动和应酬令他们不仅抽不出时间来保证系统训练,就连休息、饮食和睡眠也受到严重影响。对此,大多数队员都感到精疲力尽,很多应酬、会议和和活动都必须参加,身不由己。
前来索要拍照和签名的人络绎不绝,有些队员不得不刻章才能满足每天几千张签名的需求。“我感觉自己都快成机器人了,从最初的三个字,签成两个字,到最后只剩一个字了”、“每天回到房间发现自己的脸部肌肉已经僵硬,几乎都不会笑了”、“真希望能帮我做个蜡像,让他们排队随意对着蜡像拍照就好”。 当然其中也包括很多积极的收获:1、与更高的社会层接触;2、结识不同圈子的朋友;3、未来工作的方向面扩大;4、荣誉称号的加冕和物质财政上的奖励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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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后期的运动水平及比赛状态
受访者普遍反映奥运后期的一些赛前准备和赛中专注度大幅下降,相比以前压力更大。很多运动员需要相当一段时间后才开始设定下一个人生目标,这对于他们应对后奥运时期的生活来说是极其不利的。虽然表面上活动很多、非常忙碌,但内心却感到空虚和迷茫。不清楚自己接下来需要做些什么,专注点该转移到哪一方面等。
除此之外真正影响到未来比赛的还有诸多因素:不系统的训练、不充足的休息及恢复、赛前准备工作不充分、伤病的复发和困扰、失去了全神专注的动力、太过注重比赛输赢的结果等。
“以前过的是三点一线式的生活,除了训练、吃饭就是休息康复。而现在成为了公众人物后,身上肩负了更多的使命与职责,不得不面对社会上大量的需求及额外的工作。而要想在各自的职业生涯中继续勇攀高峰,必须回到以前基层式的草根生活—训练-饮食-恢复-专注”
4.4、作为一名奥运冠军的总体感受
通过问卷我们达到了想要研究的目标,也了解到所有的受访者都承认奥运冠军不仅在当时对他们有翻天覆地的影响,对他们后面的整个人生也有很多乐观的效应。正面的收获主要体现在:个人兼家庭条件的改善、更广阔的机遇、学习方向的拓展、延续性的帮助与支持等等。这个体育界的最高奖项使他们得到了全社会的认可,这一辈子都会被“奥运冠军”的光环笼罩着。然而有得必有失,在成为公众人物的同时,势必也牺牲了一定的自由度和私人时间与空间。而在调查问卷中受访人陈述更多的则是负面的影响:铺天盖地的邀请应接不暇、没时间陪自己的家人与挚友、不满意周围的变化和无法适应新的角色与职责、不能保证系统训练及休息等等。
4.5、对优秀运动员未来的建议
奥运就像高考,很多人会在“考试”结束的那一霎那迷失了方向,失去了自我。所以在实现当前目标之前,就必须制定好下一个目标;这样你才不会在获得奥运冠军后无所适从。奥运会只是人生的一段小插曲,只占人生全部经历的很小部分。在职业运动生涯之后,还有很多人生的篇章等待着他们去挖掘、去开拓。因此在退役之前,应有意识地多去尝试不同的事物、多接触不同的人群,衍生自己的兴趣爱好、扩大身边的社交圈,为将来转向另一岗位而随时做好准备。
受访者们给的最多的建议是:要有不同的长期和短期目标;强调在个人的运动生涯中就要注重发展和培养除体育之外的各项能力。首先找到自己的兴趣和长处所在,然后对其进行专研。运动员在各自不同的体育项目中已经是专家了,而只有成为专业精英人士,才能为未来的职业道路铺垫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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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因素分析
5.1、急剧增长的社会需求
奥运夺冠的那一刹那,他们收获了荣耀,却失去了私人时间与自由。大多数运动员在面对蜂拥而至的庞大需求时,束手无策、毫无准备。只有三分之一的冠军们能在未来压力更大的职业道路上继续保持高超的竞技状态;三分之一的运动员往往都是在经历了一系列的低潮期后才慢慢回归顶尖水平;剩下三分之一的运动员因始料不及、不堪重负、而无力再回巅峰,不免被附上“昙花一现”的帽子。所以如何帮助当前的潜优质选手、未来的世界冠军们在大赛取得胜利后,从容面对预知的生活变化、处之坦然,继续攀登无论是职业还是未来事业的高峰,平衡好学业与家庭生活,是我们迫切需要思考和解决的问题。
当被问到在获取胜利之后,面对突如其来的众多邀请,冠军们的生活都有哪些变化时,所有被访问者都说社会对他们的期望值普遍高涨,令他们不堪重负。蜂拥而至的活动使他们再没有系统训练和休息的时间,每个人都渴望能恢复到以前的生活节奏上去。更严重者甚至宁愿不要拿这个冠军。对于这些应接不暇的社会需求和公众期望值,大多数队员们都觉得难以妥善应对,连平衡这些无关于运动本身的事情都很困难,更别说一如既往地去专注到自身的训练及后续比赛中去。2
李娜在她的传记《独自上场》[2]中谈到:“我在29岁才第一次夺得大满贯,奋斗了二十几年,却没有一个人可以给我建议,因为没人能体会我的生活,也没人能理解我的生活,我一辈子都是自己一个人活出来的。我没有任何人的经验可以分享,我是多么羡慕威廉姆斯姐妹和萨芬娜兄妹啊,他们一定可以分享彼此的感受和经历,来帮助对方尽快从迷茫中走出来。而我却像个孤独的旅行者,独自在浓雾中挣扎。我清楚地听到周围传来的咒骂和呜呜,却没有人能够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成名带来了许多副产品,它不像我想象中那么单纯,更不像我想象中那么快乐。”3
5.2、媒体
当一个人走到世界最高领奖台后,短期内会出现“自我沦陷综合症”—各方媒体在称赞你、人们纷纷都说你是最棒的、周围也有阿谀奉承的人出现。但你必须把媒体的褒赏所带来的相关社会效应与自身实际区分开来,如果你也把自己真当明星一样认同舆论的报道,自我膨胀,那等于是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骑虎难下—不保未来某一天你会被重重摔下、难以自拔。 在民主国家里,任何限制新闻自由的企图都会受到谴责。然而这种自由很容易被滥用,常人轶事和八卦绯闻往往比政治事件更能吸引公众的眼球。我们都喜欢收看有关于别人生活的报道,但当自己的隐私被曝光在社会的显微镜下时,才感悟到明星等同于被剥夺了自由。新闻具有巨大的威力,他们不仅可以给寻常人家的生活带来重大的变化,甚至可以在一夜之间就能推翻你保持多年来所有积极向上的阳光形象。
从站上奥运最高领奖台的那一刻开始,你便不可否认地迅速成为了热门的“公众人物”。电视摄像机和报纸把消息传到全国各地,杂志、报刊等媒体出高价购买文字和图片的独家报 23
Anon:《The Secret Olympian》, Bloomsbury Publishing Plc. 2011 李娜:《独自上场》中信出版社 2012 第29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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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权。不但素昧平生的人寄来了大量的礼物,各商家也纷纷趋之若鹜地送上橄榄枝。记者纷纷要求会见,所有跟自己有关的人物(家人、朋友、同学、老师等)和事情(童年经历、就读学校、困苦挫折)都会被提起。而你不得不像个复读机似地无止境地重复述说。这不仅对你的耐心是种挑战,短时间内你还会被反复的咽喉肿痛甚至发炎沙哑而困扰不已。很多冠军们都希望能借用一支录音笔,每每不同的记者问起同样的问题时,就可以直接拿出来放给他们听。
在接受采访的过程中,难免会碰到别有用心的媒体,但运动员应该懂得一个道理:只有沟通,而不是逃避,才能解决问题。或许你再也回不到奥运前的那种轻松自由的生活,这也是你为这名声需要付出的代价。因为你的名字具有了市场价值,同时也成了商业化的受害者。 妥善与媒体交流的培养是需要长期进行的,尤其对那些经常被曝光在闪光灯下的尖子队员们。他们获得成功的同时,牺牲了自由和时间,更一度被社会的簇拥而吞噬。如何与媒体同志们建立良好的关系、在有限的范畴内谦恭地把自己想要表达的信息传递给大众,是所有“被高调”的运动员必须学会的一招本领。不管面对媒体如何刁钻乃至恶毒的问题,其实都有“答案”去应对。回避和翻脸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就算再烦,也要想想媒体的推动作用。而且这恰恰是考验你聪明才智、个性和表达能力的机会。再适当进行些公众演讲的培训、学会与不同人群交流,还能为你的社会活动增添另一道亮点。
当然媒体带给你的不只是正面的东西,也有负面的。如果你没有更聪明的手段去化解,就只能受着,但绝不能破口大骂动辄翻脸。善于享受与媒体打交道的过程,哪怕是交锋,哪怕是互相较量,去接受好的东西,化解不好的。用自己的聪明和幽默去对付媒体,亦是你可以享受的另一种情趣。姚明曾经说过:“打球是我的工作,和媒体球迷打交道同样也是我的工作,如果我觉得烦,甚至显得很暴躁,那就是我的过错。”4姚明是非常杰出的体育明星代表,同样也是内心有敬畏的明星,他不会认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也不是那种井底之蛙目空一切没见过世面的人,而是真正发自内心尊重别人,再慢慢得到他人和大众的尊重。他懂得敬畏,更不忘在各个时期对自己有不同的定位。
丁俊晖的经纪人团队,其实也是“姚之队”的一部分,丁俊晖在性格上显然不能和姚明比,但他的经纪人团队是很专业的,至少会教他说一些更得体的话,做一些更得体的事情。而对于当今的一些“超级潜力股”,却因为赛场之外的“阻碍”无法完全挖掘出自身的商业和社会价值。因此建议他们应该尽快打造属于自己的专业经纪人团队:首先是要有强大的人际网络,可以和各级领导部门打交道;其次是出色的商业合同专家,可以和各种品牌沟通、定位以及实现市场价值;最后是资深的媒体人士,负责公众形象的打造,进行各种危机公关。
5.3、赞助商
赞助商对这些冠军们的需求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同时也在为这些运动员、运动队和相关管理机构增添财政上的直接收益。作为一名优秀的职业选手,你需要去仔细斟酌利弊,在广商为你创造财富、给你提供更多训练经费与出国机会的同时,怎样在不太影响训练和作息的前提下,尽可能地多去回报他们。并且可以通过比赛训练服装上的logo、背景采访、顾客互动、赠送签名纪念品等方式去感谢赞助商们的大力支持与热情推动。
同时,富有激情的公共演讲也是很好的回报方式。但你需要提前做好充足的准备,策划演讲主题和内容、时间跨度、在场的听众都是哪些人群等。只有你自己亲身经历并熟知的故 4
姚明:《姚明感悟的人生哲理》民主与建设出版社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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