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人物评传》之孔门弟子 《论语》人物评传
孔子是儒家学派的开山鼻祖,他设帐授徒,开设了礼、乐、射、御、书、数六门专业课程,统称“六艺”,编修了《易》、《书》、《诗》、《礼》、《乐》、《春秋》六门教材,传授知识,议论政事,学以致用,拯救颓世,在当时影响很大,“孔子以诗书礼乐教,弟子盖三千焉,身通六艺者七十有二人。”孔子死后,弟子们作鸟兽散,有的从政,有的经商,有的另立门户,有的遁入江湖。韩非子说:“自孔子之死也,有子张之儒,有子思之儒,有颜氏之儒,有孟氏之儒,有漆雕氏之儒,有仲良氏之儒,有孙氏之儒,有乐正之儒??故孔、墨之后,儒分为八,墨离为三。”后人据此来考证“儒分为八”的学派传承脉络,但基本都没有确切的结论。相比较而言,真正能继承和发扬儒家学派学术思想的是以孟子为代表的孟氏之儒和以荀子为代表的孙氏之儒,“于威、宣之际,孟子、荀卿之列,咸遵夫子之业而润色之,以学显于当世[4]。”孟子曾受业于“子思之儒”,“子思唱之,孟轲和之[5]”,子思又是孔子的孙子,因此这一支的学派传承脉络比较清楚。孙氏之儒以荀子为代表,有人对此提出异议,理由是韩非子师从荀子,学生是不应该批评老师的。
孔子在世时,曾根据各人的才情和禀赋,对特优弟子做过简单的分类:“德行:颜渊,闵子蹇,冉伯牛,仲弓。言语:宰我,子贡。政事:冉有,季路。文学:子游,子夏[6]。”《史记·仲尼弟子列传》在这段话的后面又加上几句:“师也辟,参也鲁,柴也愚,由也喭,回也屡空。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在平时的交谈中,孔子对弟子们也做过一些零星的评价,或褒或贬,非常精到。这里根据弟子们在《论语》书中出现的先后顺序(共计三十一人),每人整理一则小传,并把《论语》书中与之相关的篇章摘录出来,多则多矣,少则少矣。
1、 有子
《论语·学而》:“有子曰:‘其为人也孝悌,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悌也者,其为仁之本与!’” 《论语·学而》:“有子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 《论语·学而》:“有子曰:‘信近于义,言可复也。恭近于礼,远耻辱也。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
有子,姓有,名若,字子有,一说他比孔子小四十三岁,另一说他比孔子小三十六岁。鲁哀公八年(公元前487年),吴国攻伐鲁国,一路摧城拔寨,兵临城下,鲁大夫微虎组织私属勇士七百人偷袭吴王军营,迫使吴王订立城下之盟。有子当时就在七百勇士之列。孔子当年六十五岁,若有子比孔子小四十三岁,他当年为二十二岁,似乎也能说得通。 《孔子家语》中说有若“为人强识,好古道也”,《孟子》中则说他“智足以知圣人”,可见其天资聪慧,出类拔萃。他对孔子非常崇敬,时时处处奉为楷模,他曾说:“麒麟之于走兽,凤凰之于飞鸟,太山之于丘垤,河海之于行潦,类也。圣人之于民,亦类也。出于其类,拔乎其萃,自生民以来,未有盛于孔子也。”有若师从孔子,学习勤奋,善于思考,因此多得孔子心传,《论语》书中记录的他关于“孝悌”、“中和”和“言信行恭”的言论,不仅在思想内涵上与孔子一脉相承,而且逻辑严密,措辞严谨,颇有夫子风范。《礼记》中记载这样一件事情,形象生动地说明有若比其他弟子能更准确地理解孔子的思想:有一次有若问曾子
道:“你向夫子请教过如何正确对待丧失官位的问题吗?”曾子说:“我曾听夫子这样说过:人失去官位后最好赶快贫穷,人死后最好赶快腐朽。”有若语气肯定地说:“这不可能是夫子说的话。”曾子说:“这是我和子游一起亲耳听到夫子这样说的。”有若说:“那么夫子肯定是针对某种特殊情况说的。”事后,曾子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子游,子游惊讶地说:“有若真不简单啦,他说话的口气很像夫子,夫子说的话确实是有所指的。当年夫子居住在宋国时,看见贵族桓司马为自己预做石椁,让石匠精雕细琢,花了三年时间还没完成。夫子批评道:‘像桓司马这样奢侈,人死了还不如快速腐朽呢!’所以夫子这句话是专门针对桓司马说的。鲁大夫南宫敬叔失去官位后,每次出使回来,都要带许多财宝进献给君主,贿求官位。于是夫子说:‘像南宫敬叔这样贿求官位,还不如让他失官后快速变穷呢!’同样,夫子这句话是专门针对南宫敬叔说的。”曾子后来又把子游的话告诉了有若,有若说:“这就对了。夫子说这话肯定是有所指的,不可能一概而论。”曾子问到:“那么你是怎么知道夫子这话是特指的呢?”有若说:“夫子任中都宰时曾作出棺木厚四寸,椁木厚五寸的规定,据此推理,我就能知道夫子并没有‘死欲速朽’的意思。夫子失去鲁国大司寇官位后,想去楚国发展,他先派子夏去联系,接着又派冉有去斡旋,据此推理,我就能知道夫子并没有‘丧欲速贫’的意思]。”同为弟子,曾子理解的只停留在文字的表面意思,而有若理解的则是精神实质,这样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孔子去世后,许多弟子认为有若的学识最好,深得孔子的真传,而且他的言谈举止都很像孔子,因此想推举他为儒家学派的领袖,后来因曾子不同意而作罢,还有另一种说法,众弟子打算共同推举有若为师,有人故意向他提出各种各样的难题,有若默然不对,众弟子觉得他还不够格或刻意回避,只好作罢。
有若卒于鲁悼公在位时期,他的葬礼很隆重,鲁悼公亲自前往吊唁,子游为相。据此推算,有若去世时年纪未逾七十。
2、曾子
《论语·学而》:“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论语·学而》:“曾子曰:‘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 《论语·泰伯》:“曾子曰:‘可以托六尺之孤,可以寄百里之命,临大节而不可夺也——君子人与?君子人也。’” 《论语·泰伯》:“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
曾子,姓曾,名参,字子舆,鲁国南武城人(故城在今山东费县西南九十里),比孔子小四十六岁。他以通晓孝道而闻名于世,所以韩非子说“修孝寡欲如曾(参)、史(鰌)[16]”,著有《孝经》,被后世尊为宗圣,为儒家五圣之一。他还是战国初期著名政治家、军事家吴起的老师[17]。
孔子对曾子的评价是“参也鲁”,所谓“鲁”,是指性情迟钝、固执,不善变通。《韩非子》中载有一则曾子杀彘的故事:曾子的妻子要到集市去购物,儿子哭哭啼啼地闹着要跟去,妻子随口对儿子说:“你先回家去,等我回来杀猪给你吃肉。”妻子从集市回来后,曾子准备杀猪,妻子立即劝阻道:“我只是随口说说,骗骗小孩子的。”曾子却一本正经道:“小孩子是不可以随口骗骗的。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父母教他什么,他就学什么。现在你教他欺骗,他就和你学欺骗。父母从小欺骗自己的孩子,孩子长大后就不再相信父母了,这不是教育孩子
的正确方法。”说完,他果真把猪宰杀了给儿子吃肉。这则故事虽然有点儿夸张,但却真实地表现了曾子的“鲁”。
曾子志存孝道,善养父母,每天都要亲自侍奉父亲曾皙吃饭,而且每餐必有鱼肉,撤席时必定要问,剩下的饭菜给谁,曾皙如果要问还有剩余吗,即便没有了,他也一定回答说:“有。”孟子说他事亲做到了“养志”:“事亲若曾子,可也[20]。”齐国曾想礼聘曾子,让他担任国卿,他却回绝了,有人问他缘故,他说:“我父母年事已高,我接受别人的俸禄就必须尽心尽力替人操劳,我不能远离父亲而受人差遣。”他的后母对他很不好,但他仍然供养她,孝敬她。他的妻子因藜羹没有蒸熟,他就要休妻。有人对他说:“你的妻子没有犯七出条款呀。”他却说:“蒸藜羹不熟,看起来这是一件小事,却反映了对父母的态度问题,难道这还不是大事吗?”后来他果真把妻子休了,终生不娶。他的儿子曾元劝他再娶,他对儿子说:“殷高宗武丁因为后妻而杀死了自己的儿子孝已,尹吉甫也因为后妻而放逐了自己的儿子伯奇。我上不及高宗贤明,中不及尹吉甫贤达,怎么能知道自己以后不再犯同样的错误呢[21]?”他父母去世后,他南游到越国,受聘越王,官位尊显,俸禄丰厚,府邸阔绰奢华,堂高九仞,但他却经常因思念父母,独自一人面北而泣[22]。
孔子认为曾子虽然为人刻板,但恪守孝道,尽事父母,于是重点向他传授关于孝道方面的礼仪与知识,他勤习反省,反复体会,后来将有关内容整理成《孝经》,在孝道方面继承和发扬了孔子的思想。
《论语》书中记载孔子的弟子一般都称字,只有曾参和有若称“子”,这一方面说明他们两人在传承孔子学术思想方面的成就比较突出,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可,另一方面也可能《论语》书是由他们的弟子们纂述的。 曾子晚年患病在床,弥留之际,为了换上季孙氏送给他的华美而光滑的竹席,居然折腾死了。
3、子夏
《论语·学而》:“子夏曰:‘贤贤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矣。’” 《论语·八佾》:“子夏问曰:‘“巧笑倩矣,美目盼矣,素以为绚矣。”何谓也?’子曰:‘绘事后素。’(子夏问)曰:‘礼后乎?’子曰:‘起予者商也!始可与言《诗》已矣。’” 《论语·先进》:“子贡问:‘师与商也孰贤?’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曰:‘然则师愈与?’子曰:‘过犹不及。’” 《论语·子张》:“子夏曰:‘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 《论语·子张》:“子夏曰:‘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
子夏,姓卜,名商,字子夏,卫国人,比孔子小四十四岁。他曾受聘出任鲁国的莒父邑宰[24],问政于孔子,孔子告诫他“无欲速,无见小利”,因此有人推断他为人急功近利,好高骛远。 孔子将子夏归为“文学”类,说明他在文史研究方面(《诗》、《春秋》)学有所长。孔子与他讨论《诗经·卫风·硕人》这首诗的意境,他能够举一反三,有所发明,得到了孔子的褒奖。有一次,他回到卫国时,遇到一个读史书的人向他卖弄道:“晋师伐秦,三豕渡河。”所谓“三豕”,是指晋师渡河的时间。他立即纠正道:“不对!不是三豕时,而是己亥时。”后来那个读史书的人回去请教了晋国的史官,结果证明子夏所说的渡河时间是正确的,于是对他无比敬佩[25]。韩非子对子夏在历史研究领域里的成就也是高度认可的,有时他直接引用他的史学观点作为论据:“子夏曰:‘《春秋》之记臣杀君、子杀父者,以十数矣。皆非一日之积也,有渐而以至矣。’凡奸者,行久而成积,积成而力多,力多而能杀,故明主蚤绝之??故子
夏曰:‘善持势者,蚤绝奸之萌[26]。’”
《孔子家语》中说他“为人不弘,好论精微,时人无以尚之”,大概意思是说他心胸不够开阔,遇事爱钻牛角尖。有一次,他遇见曾子,曾子问他:“你最近怎么长胖了?”他说:“我取得了胜利,所以长胖了。”曾子问道:“你取得了什么胜利?”他说:“我在家学习前代圣贤的大道理很敬仰,出门看到富贵荣华的快乐场面又很羡慕,这两种情绪在我心里斗争,斗来斗去,不分胜负,我为此烦恼不已,所以人消瘦了。现在圣君贤王的大道理战胜了爱慕富贵荣华的心理,所以我心情舒畅了,人就长胖了[27]。”他不仅会为心中的大道理纠结,也会为生活中的俗事纠结。他一度生活很贫穷,衣服破烂得就像悬挂着的鹌鹑。有人问他:“你为什么不去做官呢?”他说:“诸侯对我很傲慢,我不愿意给他们当臣属;大夫对我也很无礼,我也不愿意给他们当家臣。鲁国古代贤人柳下惠也曾经穷困潦倒,身上的衣服和看守后门的人一样破烂,但他不以为然,不愿意去争权夺利,因为争权夺利就像抓住了指甲而失去了手掌一样。”凡事斤斤计较,患得患失,最终难成大事。所以荀子对他颇为不屑,斥为“贱儒”:“正其衣冠,齐其颜色,嗛然而终日不言,是子夏氏之贱儒也。”孔子去世后,子夏一度跑到魏国西河讲学,魏文侯把他当做老师,向他咨询治国为政之道。他在魏国西河地区传授儒学思想文化,名声超过孔子。
晚年,子夏回到鲁国,他的儿子先他而逝,他悲伤得哭瞎了眼睛。曾子去他家吊问,两人都很伤感,子夏说:“我并没有犯什么错呀,老天为什么对我不公呢!”曾子生气地说道:“卜商!你怎么没有过错呢?从前我和你在洙泗之间侍奉夫子,后来你离开鲁国,到魏国西河之畔讲学,让西河的民众都认为你的德行和学识比夫子高,这是你犯的第一个错误;以前你为父母守丧,当地民众并没有看见或听说你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孝行,这是你犯的第二个错误;你儿子死了,你却悲伤地哭瞎了眼睛,这是你犯得第三个错误。你怎么说你没有犯什么错误呢?”子夏听完曾子的话,立即扔下手杖,躬身下拜道:“我错了,我错了!我离开同学朋友单独生活的时间太长了”可见同门之中,许多人对他的为人也不太认可,无怪乎孔子有一次意味深长地对他说:“汝为君子儒,无为小人儒。”其实孔子说这话,已经把他归为“小人儒”了。
4、子禽
《论语·季世》:“陈亢问于伯鱼曰:‘子亦有异闻乎?’对曰:‘未也。尝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诗乎?”对曰:“未也。”“不学诗,无以言。”鲤退而学诗。他日,又独立,鲤趋而过庭。曰:“学礼乎?”对曰:“未也。”“不学礼,无以立。”鲤退而学礼。闻斯二者。’陈亢退而喜曰:‘问一得三,闻诗,闻礼,又闻君子之远其子也。’”
子禽:姓陈,名亢,字子禽,一字子元,齐国大夫,比孔子小四十岁。《史记·仲尼弟子列传》未将其纳入“受业身通者七十七人”的名单,但有“陈子禽问子贡”,所问内容与《论语》略有不同。《孔子家语·七十二弟子解》则将其列为七十二贤。《礼记·檀弓》:“陈子车死于卫,其妻与其家大夫谋以殉葬,定,而后陈子亢至。”郑注:“子车,齐大夫。子亢,子车弟。孔子弟子。”由于各种记载不同,因此产生了歧义,有人认为他是孔子弟子,有人则认为他不是孔子弟子,各说各理,都有道理。
其实甄别子禽身份的最好办法就是回到《论语》书中去寻找答案。《论语》书中共三见子禽(陈亢),一是《学而篇》问子贡;二是《季世篇》问伯鱼;三是《子张篇》再问子贡。也就是说,子禽与孔子之间没有直接对话的记录,这在师生关系中是比较少见的。《子张篇》问子贡,他称孔子为“仲尼”,这绝对不是孔门弟子的口吻(弟子称孔子一般都尊称“夫子”)。
基于上述两点基本可以判定,子禽不是孔子的弟子,而是一位对孔子比较敬仰的齐国大夫,他的贵族身份也是不适合他投在孔子门下的原因。 子禽(陈亢)问伯鱼,能够“一问三得”,既学到了孔子的治学方法,又学到了孔子于公于私一视同仁的品德,可见其悟性颇高,如果真能投到孔门,一定会有很好的发展前景。
5、子贡
《论语·学而》:“子贡曰:‘贫而无谄,富而无骄,何如?’子曰:‘可也;未若贫而乐,富而好礼也。’子贡曰:‘《诗》云:“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其斯之谓与?’子曰:‘赐也,始可与言《诗》已矣,告诸往而知来者。’” 《论语·公冶长》:“子贡问曰:‘赐也何如?’子曰:‘女,器也。’曰:‘何器也?’曰:‘瑚琏也。’”
《论语·先进》:“子曰:‘回也其庶乎,屡空。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 《论语·子张》:“子贡曰:‘纣之不善,不如是之甚也。是以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
《论语·子张》:“子贡曰:‘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
子贡,姓端木,名赐,字子贡,一字子赣,卫国人,比孔子小三十一岁。他是孔子的得意门生,孔门十哲之一,孔子将其归为“言语”类,因为他利口巧辞,能言善辩,其实他的政事和外交才能更加突出,孔子真是低估他了。
子贡在孔门中是出仕较早的。鲁定公十五年(公元前495年),邾隐公来鲁国朝聘,子贡在一旁相礼,邾隐公执玉向鲁定公行君臣之礼,由于他身材矮小或身处低位,因此必须高举执玉,向上仰视,而鲁定公则必须低身受玉,向下俯视。子贡后来对人说:“从两位国君行礼的姿态来看,都有死亡之相。礼是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人们在行礼过程中,左右周旋,进退俯仰,都能透露出某种与生死相关的信息。现在正值春正月,两位国君行礼都有失法度,邾君姿态高仰,透露出来的信息是骄而乱,而鲁君姿态低俯,透露出来的信息是疾而亡。” 子贡竟一言成谶。当年五月,鲁定公疾而亡[34]。后七年,邾隐公骄而乱,鲁人伐邾执之[35]。 鲁哀公七年(公元前488年),吴王来向鲁国“徵百牢”,面对吴国的蛮横和贪婪,执政国卿季康子委派子贡去与吴国进行交涉,子贡把吴国的开国始祖泰伯、仲雍拿出来说事,意思就是鲁、吴都是姬姓诸侯国,因此凡事都应该遵从周礼[36]。鲁哀公十二年(公元前483年),鲁、吴两国又在橐皋举行会盟,吴国要求鲁国兑现当年“徵百牢”的承诺,鲁哀公又安排子贡进行交涉,子贡对吴大宰伯嚭说:“盟所以周信也,故心以制之,玉帛以奉之,言以结之,明神以要之。寡君以为苟有盟焉,弗可改也已。若犹可改,日盟何益?今吾子曰,必寻盟。若可寻也,亦可寒(歇)也[37]。”对于吴国出尔反尔,索求无度的做法,子贡严正斥责,吴王无言以对,最后只好放弃无理要求。子贡最成功的一次外交斡旋案例是他有一次出使齐、吴、晋、越等国,凭借他对诸侯争霸大局的冷静分析和精确判断,从各个国家的切身利益出发,口若悬河,巧舌如簧,游说各国诸侯,改变了整个诸侯争霸的格局和走势,成功地维护了鲁国的安全和利益。“故子贡一出,存鲁,乱齐,破吴,彊晋而霸越。子贡一使,使势相破,十年之中,五国各有变[38]。”史书中有许多关于子贡代表鲁国与诸侯各国进行交涉的记载,他为了维护鲁国的尊严和利益,做出了巨大的贡献。鲁哀公二十七(公元前468年),越王派使者出使鲁国,季康子在与越国使者交涉过程中处处被动。此时子贡因得不到重用而离开鲁国,到卫国做官去了,季康子懊恼地说:“如果子贡在这里,就不至于如此被动了[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