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宗羲对心学的总结
一 理气合一,心性合一
1.先生之论理气,最为精确。谓通天地,亘古今,无非一气而已。气本一也,而一动一静,一往一来,一阖一闢,一升一降,循环无已,积微而著,由著复微,为四时之温凉寒暑,为万物之生长收藏,为斯民之日用彝伦,为人事之成败得失,千条万绪,纷纭胶轕,而卒不克乱,莫知其所以然而然,是即所谓理也。初非别有一物,依于气而立,附于气以行也。或者因“易有太极”一言,乃疑阴阳之变易类有一物主宰乎其间者,是不然矣。斯言也,即朱子所谓“理与气是二物、理弱气强”诸论,可以不辩而自明矣(《明儒学案》)
2. 天地间只有一气充周,生人生物。人禀气以生,心即气之灵处,所谓“知气在上”也。心体流行,其流行而有条理者即性也。犹四时之气,和则为春,和盛而温则为夏,温衰而凉则为秋,凉盛而寒则为冬,
寒衰则复为春,万古如是,若有界限于间。流行而不失其序,是即理也。理不可见,见之于气,性不可见,见之于心,心即气也。(《黄宗羲全集》)
3. 黄宗羲在评论江有右王门刘邦采时也说:“造化只有一气流行,流行不失其则者,即为主宰,非有一物以主宰夫流行。然流行无可用功,体当不失其则而已。”(《明儒学案》)
4. 他在解释刘宗周的慎独宗旨时,认为气即慎独之独体的形上根据:“先生之学在慎独。从来以慎独为宗旨者多矣,或识认本体而堕于恍惚,或依傍独知而力于动念。惟先师体当喜怒哀乐一气之通······独体如是,犹天以一气进退,平分四时,温凉寒燠(yu,去声,暖,热),
不爽其则,一岁如此,万古如此。即有愆阳伏阴,酿为灾祥之数,而终不易造化大常。慎者,慎此而已。”(先师蕺山先生文集序》,《黄宗羲全集》)
5. 盖天地之气,有过有不及,而有愆阳伏阴,岂可遂疑天地之气有不善乎?夫其一时虽有过不及,而万古之中气自如也,此即理之不易者。人之气禀,虽有清浊强弱之不齐,而满腔恻隐之心,触之发露者,则人人所同也,此所谓性,即在清浊强弱之中,岂可谓不善乎?(《明儒学案》)
6. 夫在天为气者,在人为心;在天为理者,在人为性。理气如是,则心性亦如是,决无异也。人受天之气以生,只有一个心而已,而一
动一静,喜怒哀乐,循环无已。当恻隐处自恻隐,当羞恶处自羞恶,当恭敬处自恭敬,当是非处自是非,千头万绪,感应纷纭,历然不能昧者,是即所谓性也。初非别有一物,立于心之先,附于心之中也。(《明儒学案》)
二 盈天地皆心
1. 易者,己也,非有他也。以易为书,不以易为己,不可也。以易为天地之变化,不以易为己之变化,不可也。天地我之天地,变化我之变化,非他物也。······皆我之所为也,混融无内外,贯通无异殊。(《宋元学案》)
2. 王阳明说:“充塞天地之间,只有这个灵明,人只为形体自间隔了。我的灵明便是天地鬼神的主宰。天没有我的灵明,谁去仰他高?地没
有我的灵明,谁去俯他深?鬼神没有我的灵明,谁去辨他吉凶灾祥?天地鬼神万物,离却我的灵明,便没有关于天地鬼神万物了;我的灵明,离却天地鬼神万物,亦没有我的灵明。如此便是一气流通的,如何与他间隔得?”(《传习录》下)
3. 人的良知就是草木瓦石的良知。若草木瓦石无人的良知,不可以为草木瓦石矣。岂惟草木瓦石为然,天地无人的良知,亦不可为天地矣。(《传习录》下)
4. 王阳明说:“良知是造化的精灵。这些精灵生天生地,成鬼成神,皆从此出,真是与物无对”(《传习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