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目楚天八百年卷
第一回 楚国八百年基业始于谁?
国君不是自己封了就行的,还得看“权威”承不承认,有没有传承。 那么,楚国究竟何时立国呢? 据考证,当在公元前一千一百多年,也就是距今三千一百多年。 谈到立国,就必须谈谈鬻熊。 鬻熊是何许人也? 鬻熊乃商朝末期的一个芈姓季连部落的酋长,是楚人心目中神圣不可侵犯的先祖。 据《史记·楚世家》:“周文王之时,季连之苗裔曰鬻熊。鬻熊子事文王,蚤(早)卒。”周文王即姬昌,在位时间为“公元 前1182年—公元前1133年 ”。 鬻熊的先世,在传说中,有相当悠久的历史。据说,他是帝颛顼高阳的后裔。有诗为证:战国时期楚国的诗人屈原在《离骚》这篇自传式的诗里,就自认为是\帝高阳之茵裔\。屈原是地道的楚国贵族,他说的话应该可信度很高。 那么,颛顼又是何许人也。他是传说中的“三皇五帝”之一。《大戴礼·五帝德》说,颛顼\乘龙而至四海,北至于幽陵,南至于交趾,西济于流沙,东至于蟠木。动静之物,大小之神,日月所照,莫不祗励\。可见其法力无边。颛顼之族原来在西北黄土高原一带发展,后来,它的一支迁到了山东沿海。夏商周之际,颛顼之族的支裔大概又继续向江淮流域迁徙。再后来,颛顼的族人哼着与现在流行的那支“走四方,路迢迢,水长长”相类似的歌,又向西南方向流动。 据说,颛顼的后裔昆吾氏和彭祖氏,在夏殷时,曾先后为侯伯。侯伯,爵位不低呀。他们的身份,应该与中原诸侯相同。昆吾的弟兄季连,始以芈为姓,是楚的直系祖先。然而,不幸的是昆吾氏和彭祖氏后来都被夏商所灭。季连侥幸存活下来,但是,后来也衰微了,史称其“或在中国,或在蛮夷,弗能纪其世”。也就是说,他们彻底消失在“主流媒体”的注意之外。这或许是好事,避免了被灭亡。他们到处流浪、到处流浪。长期流浪,他们中的一部分可能已经蛮夷化了。 据说,季连这一支最后迁到了丹阳一带。 丹阳到底在哪儿呢?史学界一直争论不休。 我比较倾向于这种说法。顾名思义,丹阳就是丹水之阳,位于今陕西河南和湖北三省交界之处。丹水与浙水合流,进入汉水上游,与荆山山脉连成一片。 这里生存环境如何?绝对的原生态。美则美矣,却不适合人生活。 据《左传·襄公四年》:“芒芒禹迹,画为九州。”荆地即“九州”之一。荆楚地域广袤,或荆,或楚,或荆楚,历来通用。楚,亦荆。许慎《说文解字》释“荆”为“楚木也”,释“楚”为“丛木,一名荆也。”我们这里说的楚地,指的是发迹于荆山、扩及今汉水流域为中心的江汉地区。这是楚国的腹地。这一地区的边缘地带,北抵方城,南至衡,西起夔,东抵鄂。当初季连部族迁来时,这一带尽是高山峻岭,森林荆棘,野兽出没,人烟罕至。为了生存,季连后人只得与土著部落杂居,披荆斩棘,过着极其艰苦的生活。经过长期的融合,他们已经被彻底蛮夷化了,初步形成了楚族。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再后来,鬻熊当上了部落首领。 楚族的日子究竟过得怎么样呢? 鬻熊当部落首领之前,商王武丁曾经出重兵征伐荆楚,使楚人长期“一蹶不振”。商朝后期,帝乙发展了大量夷兵,给弱小的楚族造成极大的威胁。可以说,楚族就一直没过上安稳日子。商纣王时期,楚族更是受到各方连绵不断的“袭扰”。这日子真没法过了。看到纣王愈来愈加暴虐,生存环境越来越恶劣,鬻熊忍无可忍,当机立断,率领部众他投靠深孚众望的周文王。 周文王这时正在韬光养晦:一方面服事殷商,一方面却暗暗发展势力。大概也在这个时候,许多姬姓姜姓的宗族子孙迁移到了汉水流域。鬻熊带领部众来投,周文王当然十分欢迎。待到时机成熟,周文王率众伐商纣。 鬻熊率族参加了灭商的战争,因为功绩卓著,受到周王室的重视,给予“子” 的封号,臣属于周。《裴解》引刘向《别录》记:“鬻子,名熊,封于楚。” 八百年基业是始于鬻熊吗? 请看下回。
第二回 鬻熊是周文王的老师吗?
鬻熊的巨型塑像
鬻熊被封“子”爵,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虽然有点冤,但是,毕竟有了个名份。没办法,社会“潜规则”如此。 商周时期,已经开始实行“公、侯、伯、子、男”的班爵制度,以明确贵族的等级和方国部落的地位。此“子”,即周王室给予内附有功的异族酋长的封号,和其他班爵封号一样,是奴隶制国家的一种组织形式。但是,“子”的班爵品位极低,属于“杂牌军”,地方部队。 《史记·孔子世家》记楚昭王时令尹子西语:“楚之祖封于周,号为子男五十里。”如此看来,楚人初居丹阳,只是弹丸之地。但是,毕竟有了名正言顺的地盘了。 有了地盘,才可以图发展。 不过,这次分封好象有些模糊。 因为,后来,周朝对楚又进行了一次分封。 这是怎么回事? 鬻熊死后,其后熊丽、熊狂仍处于周文、武王时期。 周成王姬诵公元前1116年刚登上王位时,因为年幼,所以由周公旦摄政。不久,商纣王之子武庚勾结管、蔡等诸侯,发动叛乱。周公果断东征,历时三年,最后取得了完全胜利。巩固了统治,使西周成为我国历史上第三个中原强大的奴隶制王朝,并把奴隶制推向极盛阶段。 周王室就是在这一历史背景下,再一次对鬻熊之后熊绎封于楚蛮之地,并有明确的姓和都城。周成王“举文、武勤劳之后嗣,而封熊绎于楚蛮,封以子男之田,姓芈姓,居丹阳”。 所以,著有《楚文化史》的学者张正明等人以为,此时才有“楚”这个正式的国号兼族名。 即便如此,楚正式立国距今也有三千一百多年。 至公元前223年被秦国灭亡,楚国在中国历史舞台上轰轰烈烈演绎了八百年。 对于这个爵位,楚国历代国君始终是耿耿于怀的。三百余年后,楚武王以此为借口,数次发动战争。 楚武王在两军对垒时,还自豪地说:“吾先鬻熊,文王之师也。” 那么,鬻熊是周文王的老师吗? 鬻熊是楚国的最早缔造者无疑。后人对他的无比崇敬之情并升格到“神”的高度,应该就很说明问题。楚人感念其功,把他与祝融一样,作为祖先祭祀。 后来还发生了有个分支部族不祭祀鬻熊,被楚人“愤而起兵灭之”的事。 据《左传·[亻喜]公二十六年》戴:“夔子不祀祝融与鬻熊,楚子让之。”夔是季连的别支,后来另立门户,自己发展成为一个部族。夔族却不祭祀祝融与鬻熊。楚人得之,愤怒异常,先是强烈谴责,后来干脆起兵讨伐,一举将其剿灭。你不敬我们共同的祖先,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不过,回头来看,这会不会是找的一个“借口”。问题是,这个理由太充分啦!谁也挑不出刺。 正因为鬻熊有如此崇高地位,所以关于他的传说也很多。其中就包括楚人津津乐道的“文王师之”之事。如《楚宝》戴:“鬻熊,……年九十始见于文王,王曰:?噫,老矣。?鬻曰:?使臣捕兽逐鹿已老矣,若使坐策国事,臣年尚少。?文王善之,遂以为师。”贾谊《新书》说,周文、武、成王三代都以鬻熊为师,问以国事。 这很有意思。鬻熊年逾九旬才真正见到周文王。周文王打趣道:“呀,好大的年龄!” 也难怪文王惊诧:都快成神仙啦。要知道,那个动荡年代,社会平均年龄不超过四十岁。这种开场白,可不好应对。如果处理不好,这应该是一个很尴尬的场面。鬻熊的回答妙不可言:“如果让臣去征战打猎,那年龄确实大了点;如果让臣坐在这里谈论治国方略,臣还年轻得狠啦!”如此老谋深算,周文王当然“善之”,以之为师。 但是,这毕竟只是传说。听听而已,未见史料。至于说贾谊《新书》言,“周文、武、成王三代都以鬻熊为师,问以国事。”更应当作传说来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