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上楷书颜欧柳赵四体,代表楷书的成熟和发展。四大家似是跨时空“约定” 一般,风格虽异,外圆却同,笔画形态也大致相当,居中者笔画必长,居四周者必回收,皆为不谥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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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左为兰亭叙、右为祭侄稿。无论喜怒而书,心中均有“圆” ,是临池功力的自然流露。介于楷书、草书之间的行书所以大流行,从审美角度看,因其兼具草书的圆转、楷书的内方,赏心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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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趣的是常用的宋体、楷体、仿宋等印刷体,字形也符合外圆内方的特征。就算是笔画刻意求方的黑体,其外形也是趋圆的。至于刻意变形的美术字则不能作研究依据,此不赘言。
五、理解汉字的结构和笔画形态对研究汉字书法很有意义
汉字是中华文化的基石,是中华民族智慧的结晶,其表达力和造型美在世界文字中无与伦比。汉字文化和汉字书写文化是永不枯竭的文化宝藏、艺术宝库,其研究也永无止境。
(一)理解汉字的形态,有助于深刻理解汉字的文化本质。中国汉字不是凭空臆造的,其与中国哲学思想文化共生同源,汉字的形、音、义、用无不渗透着中国哲学思想文化的基因,是理和象、形和神、体和用的统一和变化。《周易·系辞上传》说:“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变化见矣”。南朝范缜指出:“形者神之质,神者形之用;是则形称其质,神言其用;形之与神,不得相异”(《梁书〃范缜传》) ,说明“形体”和“精神”是统一体的两方面。北宋哲学家张载说,天地万物都在变化,“变,言其著”,“化,言其渐”。北宋程颐在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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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著作《伊川易传》中说:“至微者理也,至著者象也;体用一源,显微无间”。他所谓体,指本原、本体;所谓用,指显现、作用。他认为隐微的理与显著的象,二者统一,没有间隙。无形的理,当以物象来显示其意义和功能,而有形之物,本于无形之理。所谓一源,即源于一理,理为根本。宋朱熹说:“盖自理而言,则即体而用在其中,所谓‘一源’也;自象而言,则即显而微不能外,所谓‘无间’也”。体在用中,用不离体;理在物中,而物不外于理。明末清初思想家王夫之说“通而自成” ,“质日代而形如一”,事物的内质虽不断代谢,但外形尚未发生根本质变,“变而生彼”,即由此物变为彼物。“道以为用,一阴一阳以为体”,以体为世界的本原,强调“由用以得体”,即从具体事物中认识世界的本原。哲学思想家的智慧,给了我们解开汉字结构和笔画形态之迷的钥匙,让我们透过汉字的“形”即汉字形态、笔画的形象理解其所包含的深刻文化哲理。
(二)理解汉字外圆内方的形态特征,有助于揭示汉字书法的审美属性。汉字书法是可供欣赏的艺术,在世界文字中是绝无仅有的。汉字书法为什么是艺术、为什么美?概括地讲是由汉字形态的审美属性决定的。换言之,汉字外圆内方的形态符合美的一般法则。文字一定要有规矩,无规矩不成圆方,乱涂些线符没人能识,也就不成其为文字。倘若字符只有固定性无可塑性,只能机械式书写也就无所谓书法。“规”就是圆,“圆”具有恒定性,圆无论大小,其形态不变,圆周率都是3.14?,由此汉字可大可小,形态恒定,让人可看、可写、可识。“矩”就是方,“方” 是相对的,具有可塑性,不一定是正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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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可小也可长可短;横平竖直也是相对的,直线也可以“一波三折”,这样就给了书写者发挥创造性的空间。
尽管始制文字的先贤以及历代的书法大家未必能阐述黄金分割的概念,可绝非巧合地,汉字的形态却符合黄金分割的美学规律。黄金分割是一种数学上的比例关系,具有严格的比例性、艺术性、和谐性,蕴藏着美学的法则。在此无需赘述黄金分割的理论细节,只要证明汉字“外圆内方”形态符合黄金分割律就行。最能形象说明的是隐藏着“达芬奇密码”的、达芬奇的名作《维特鲁威人》(下图):一个健壮的中年男子,两臂微斜上举,两腿叉开,以他的头、足和手指各为端点,正好外接一个圆形。
在画中可见叠着另一幅图像:男子两臂平伸站立,以他的头、足和手指各为端点,正好连成一个正方形,这个方形“地平线”切圆,而“天”在圆内。这种“外圆内方” 的完美比例符合美学上所谓的“黄金分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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