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民族国家(2)

2018-12-22 20:38

政治就是决定“谁得到什么”的过程,一个民族国家要稳定地发展,必须满足分配中的基本正义,即建立让所有人的基本生活和基本尊严得到满足的机制。从近代历史看,一个国家的分配不公平而导致贫富差距过大时,政治是不稳定的,民族国家面临生存和发展的危机。 四、国家的目的

不管国家是如何产生的,也不管是什么性质的国家,国家的存在就有存在的理由,这种理由使得国家存在下去,国家存在的理由也正是我们探讨的国家的目的。洛克认为,组成国家是为了保障个人的生命自由和财产等自然权利。亚当·斯密认为国家的三大目的是:保护社会,免于其他暴力和侵略;保护社会成员,免于他人的不法侵略和压迫;为大众建立一些公共工程和公共机关。美国政治学家梅里亚姆认为政府有五大目的或功能:(1)对外的安全;(2)对内的秩序;(3)公道或正义;(4)公共福利;(5)自由。台湾学者马起华认为国家目的有七个:(1)国家安全;(2)国内秩序;(3)人民权利;(4)国民福利;(5)社会公道;(6)教育文化;(7)大同世界。

历史和现实证明,一个国家要存在下去,首先必然保证安全,其次是保障秩序,再次是满足基本的正义。 1.安全

马克思主义关于国家起源的基本判断是,随着财产私有制的出现,财产所有者就开始以暴力的形式保护其财产,为此组织了军队,国家出现了。

首先,安全是国家的首要目的。无论是保证私有财产还保障集体安全,组建军队的目的主要是防御外部势力的威胁和侵害。因此,国家的出现是基于安全的需要,而国家的存在更要保障其安全。

其次,安全虽然是国家的首要目的,但如果统治者为了自己安全而对自己同胞进行杀戮和大规模的迫害,这样的国家的存在就没有必要了。同时,当国民的生命和生存安全受到威胁时,该国的安全本身就成问题了。因此,国家的安全必须基于基本的正义之上。

复次,安全导致不安全,不存在绝对的安全。由于国际社会的无政府状态,任何一个国家都认为自己是不安全的,军备竞赛因而产生,战争就此发生。这样,安全悖论就出现了,越是认为自己不安全的,越要发展军事,而发展军备又引起其他国家的安全担忧,军备竞赛出现了,最终是战争,国家因而变得更不安全。 2.秩序

国家不但受到外来的威胁,同时还由于团体内部资源的有限性,团体内部在如何分配资源上总是争执不休,增加了生存成本,为了使大家更好地生活,就需要专门分配资源的组织和规则(法律),这就是秩序。

作为共同体的为人接受的秩序需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必须达成这样的共识,法律和秩序所带来的限制是人们更好地生存不可或缺的;第二,仲裁者必须基于合法的程序产生并进行公正的裁决。

但是,仅有秩序是不够的,黑社会里也有秩序。如奥斯丁所说,如果没有正义,国家和抢劫集团就没有区别。因此,如果一个团体能够被认为是一个国家,必须满足基本的正义。 3.正义

正义的本质是指一个国家应该满足个人和团体生存所应该得到的最基本的

需求。正义即包括分配资源的方法,也包括分配资源的结果。方法是公平交易,结果是指承认所有的个人及团体能够平等地享有一些基本权益,并且在他们之间进行合理的分配。当人们得到了相等的机会,拥有了基本的权益,那么他们就认为这个国家是正义的。如果没有正义,国家所得到的只是服从(权力)而不是忠诚(权威)。一个国家只有满足了基本的正义要求并继而获得了权威,这个国家才能存续下去。

至此,我们可以说,安全需要暴力或暴力维护安全,秩序需要权力或权力守护秩序,正义需要权威或权威达到正义。用图表示这3对范畴、6个概念之间的关系:

安全 秩序 正义

暴力 权力 权威

五、国家能力

国家能力是指国家将自己的意志、目标转化为现实的能力,主要是指中央政府能力,而不是统指公共权威的能力,因为只有中央政府才能代表国家意志,而其他公共权威以及地方政府是无法代表国家意志和国家利益的。

国家能力可概括为四种能力:

1.汲取能力:指国家动员社会经济资源的能力,国家汲取财政能力(即国家财政能力),集中体现了国家汲取能力。

2.调控能力:指国家指导社会经济发展的能力。

3.合法化能力:指国家运用政治符号在属民中制造政治共识,进而巩固其统治地位的能力。

4.强制能力:指国家运用暴力手段、机构,威胁等方式维护其统治地位的能力。

第二节 国家的类型

一、划分国家类型的方法和标准

亚里士多德以统治人数和服务对象为标准,把古希腊150多个城邦分为君主、贵族和共和政体三大类别。16世纪,布丹以主权的归属取代统治者的人数标准,把国家分为君主、贵族和民主三大政体。这一分类沿用了很长时间。

亚里士多德为代表的传统政体分类理论 正常的政府 腐败的政府 谁统治/政府所达目的 (以增进人民的福祉为目的) (以执政者私利为目的) 行使最高权力者为一人 君主政体(Monarchy) 暴君政体(Tyranny) 行使最高权力者为少数贵族政体(Aristoracy) 寡头政体(Oligarchy) 人 行使最高权力者为多数共和政体(Polity) 民主政体(Democracy) 人 传统分类法主张对国家作“质”的区别,在形式上具有纯粹的、抽象的和单一化的特征,离现实国家有一定的距离。进入20世纪以后,国家越来越多样化、复杂化和巨型化,当代政治学更倾向于从多角度把握国家,传统的分类法越来越不适用了。

20世纪初,马克斯·韦伯以政治权威的合法性来源为新标准,把国家划分为传统型权威国家、个人感召力型权威国家和法理型权威国家。

西方政治学从共时性角度把国家分为民主主义国家、极权主义国家和权威主义国家。

自由放任模式、社会主义模式、福利国家模式。

从发展的角度把国家分为传统国家、过渡国家和现代国家。

二、以所有制形式为标准的划分

根据马克思主义的阶级分类方法,历史上的国家被划分为奴隶制国家、封建制国家、资产阶级国家和社会主义国家。 1.奴隶制国家

奴隶制国家是人类历史上出现最早的国家类型。在公元前40世纪形成的埃及王国,公元前30世纪在幼发拉底河和底格里斯河流域形成的苏美尔、巴比伦、亚述国家,公元前20世纪形成的印度和中国,都是古老的奴隶制国家。其中最为发达的奴隶制国家是古希腊和古罗马。

奴隶制社会的经济基础是奴隶主占有生产资料和作为生产工作者的奴隶。除了奴隶主和奴隶阶级外,还有自由民阶层,其地位比奴隶要高,但也受到奴隶主的剥削。这种经济基础决定了,奴隶制国家是经济上占统治地位的奴隶主阶级对被统治的奴隶的专政。统治方法主要是极端残酷的暴力方式。除暴力手段外,统治方法还使用宗教迷信的方法。 2.封建制国家

封建制时期在中国开始于春秋战国,历时两千多年;在西欧起始于公元5世纪西罗马帝国的灭亡,历时一千多年。

封建制国家的生产关系是封建主占有生产资料和不完全地占有生产工作者农民。

西欧的社会土地所有制是领主占有制,中国实行地主制生产关系。 西欧与中国封建制国家不同的特征:

1) 从国家结构,即中央政权和地方的关系来看,西方是分封割据制,中国是中央集权制

a.西方领主制中,土地所有权和实施超经济强制的政治权力都集中在领主个人手中(一个领主庄园实际上是集军事、司法行政财政的权力共同体,君主感叹:“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b.中国地主制中,实行超经济的强制手段——政治力量是游离于土地关系之

外,由国家行政机构统一掌握,地主个人无权直接运用政治权力压迫农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2) 从权力结构,即政治权力的排列组合形式来看,西方是等级制,中国是官僚制

a. 西方领主制是一种土地所有权与政治特权相结合的制度逐级分封所形成的严格等级就必然成为权力结构的直接基础

b. 中国地主制经济关系决定了它不可能形成土地所有制的等级结构,不存在西方式的封建等级制

3) 从政治文化,即封建统治阶级控制人民思想的手段来看,西方是直接利用宗教,中国是适应地主阶级需要的思想宗教化及儒学宗教法

a. 西方直接利用宗教垄断政治文化领域,宗教有两个重要特征:一方面它是一种思想,表现为教义、教条;另一方面,它又是一个组织,表现为教会

b. 中国采取了一种特殊方法来建立其思想统治的功能,即把孔子的伦理哲学思想宗教化

封建制国家的特征表明,封建社会的经济基础直接决定着上层建筑。只有弄清楚不同的封建制国家的具体的生产关系,才能全面而具体地了解封建制国家的本质。

3.资本主义国家

资本主义国家是资本家阶级在占有生产资料的基础上,剥削雇佣工人的劳动,并对无产阶级和广大劳动人民实行专政的国家形态。

资本主义制度已有三四百年的历史,其间资本主义所有制没有根本的变化,但资产阶级国家的统治方法却有阶段性的变化,早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与新兴资本主义国家的统治方法也不一样,因此,对资产阶级国家需要加以具体的研究。 1)自由主义国家

自由主义国家也就是列宁所说的自由资本主义国家,是指资本主义上升时期的资产阶级国家。在这个时期,资产阶级主要采用“自由主义”的统治方法。列宁说,正常的资本主义社会要顺利发展下去,就不能没有稳固的代议制度,就不能不使人民有相当的政治权利。所以,自由主义方法“即采取扩大政治权利、实行改良、让步等等措施的方法”。

自由资本主义时期倡导自由竟争,政府的经济政策是放任主义,管理得越少的政府就越是好的政府。这种政策为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大开方便之门。在政治上,自由竞争的精神反映在建立竞争的政党制度,建立起稳固的代议制度。议会权力很大,处处制约着行政权力。因而,有人称这种国家为“议会制政府”。应该说,资产阶级启蒙思想家所倡导的自由、平等、权利、民主,在这一时期迎合了资产阶级真正的需要。国家的作用是消极的,只是资本主义发展的“守夜人”。 2)垄断资本主义国家

资本主义国家进入20世纪后,具有垄断性,表现为垄断性财团的出现、垄断财团与政权的结合。垄断资本主义的扩张性导致了大规模的国家间战争。同时,这一时期资产阶级在国内统治中更加成熟了。为了使资产阶级统治更加牢固,在政治上让更多人的人参与政治,普选权在欧美相继出现,在经济上实施反垄断法案。以1929年资本主义经济大危机为契机,资本主义国家的作用大大加强了,国家不但干预国民经济的运行,也干预社会生活,建立了有利于资产阶级统治的福利制度。政府权力的加强导致议会权力的弱化。

资产阶级学者认为,在现代资本主义国家,各种利益集团广泛地介入政府运

作过程,社团和政府之间没有行政和组织隶属关系;在意识形态上,主张国家与资本主义市场共存,这样既保护个人利益又保护公共利益;公民权利更加扩大和政治竞争系统更加开放。

现代资产阶级国家的基础是多元性,表现为权力多元、利益多元、价值多元和文化多元。多元性反映了战后资本主义国家的阶级矛盾相对缓和,经济相对繁荣,政治制度近于完备,资产阶级统治空前巩固。

在资本主义国家这个大范畴中,还出现过资本主义的自由民主主义的反动形式——作为极权主义典型的法西斯国家,以及把后发国家推向现代化的威权主义国家。我们将在政治治理形式中介绍这两种国家类型。 4.社会主义国家

在传统的社会主义理论中,社会主义国家是建立在生产资料公有制为主体、多种经济成分并存基础之上的、代表广大人民群众利益的人民民主专政国家。今天,根据我国宪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国家的基本经济制度是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

在传统的社会主义理论中,社会主义国家的本质是无产阶级居统治地位,即无产阶级对社会实行政治统治和社会管理,而不与其他阶级分享统治权。但这并不意味着只有工人阶级参加政权。马克思主义认为,无产阶级专政是工人阶级与其同盟者为基础的政权。今天,中国共产党的“三个代表”重要思想意味着,社会上任何阶层的优秀分子都可以加入共产党并参加政权的管理。说到底,社会主义国家是人民当家作主,人民通过其政党组织共产党来实现权力。根据“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中国共产党不仅是工人阶级的先锋队,同时还是中国人民和中华民族的先锋队,所有加入共产党的阶层都是先进的,能够为共产党政权的经济基础作出最大贡献的阶层就是最先进的。

社会主义国家的政治核心是共产党领导权问题,意识形态是马克思列宁主义,对社会主义国家和稳定和壮大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是,马克思主义是不断被发展的,马克思主义在当今中国的最新发展为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这是中国共产党灵活运用马克思主义的结晶。

经过20多年的改革开放,我国作为社会主义国家类型的典型代表,与传统的社会主义国家已经有很大的不同,其基本特征有:

第一,在意识形态上,以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为指导,辅助于一定的爱国主义;

第二,在政党制度上,加强共产党领导,实行共产党领导下的多党合作制; 第三,在政府体制上,实行共产党领导下的“议行合一”制,党管干部、党管政府、党管议事制度;

第四,在经济制度上以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共同发展,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

第五,在国家与社会关系上,国家居统帅地位,个人和社团拥有一定程度的空间。

三、以政治治理形式为标准的划分

(一)集权主义国家

在历史上,可以列为集权主义的国家有很多,有专制的、独裁的、法西斯主义的和威权主义的国家。在20世纪,对人类发展影响较大的集权主义形式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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