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南北朝隋唐五代文学史 第一章、北朝文学 北朝文学的落后
?西晋灭亡(317)——隋文帝灭陈(589)——南北对峙局面——南北方文学不同的发展过程 ?南方文学——虽有盛衰,代不乏人 ?北方文学——文学荒漠
?北方文学落后之因:文人流失、坞壁生存、中心缺失等
北朝文学的发展 ?《隋书·文苑传序》:暨永明(齐武帝年间)、天监(梁武帝萧衍)之际,太和(北魏孝文帝年间)、天保(北齐文宣帝高洋年间)间,洛阳、江左,文雅尤盛。
?汉化之一:迁都(太和十七年,493年,孝文帝假称南伐,从平城迁都洛阳。) ?《魏书·任城王云传》附《子澄传》记述了孝文帝与拓跋澄关于迁都的对话:乃独谓澄曰:“今日之行,诚知不易。但国家兴自北土,徙居平城,虽富有四海,文轨未一,此间用武之地,非可文治,移风易俗,信为甚难。崤函帝宅,河洛王里,因兹大举,光宅中原,任城意以为何如?”澄曰:“伊洛中区,均天下所据。陛下制御华夏,辑平九服,苍生闻此,应当大庆。”高祖曰:“北人恋本,忽闻将移,不能不惊扰也。”澄曰:“此既非常之事,当非常人所知,唯须决之圣怀,此辈亦何能为也?”高祖曰:“任城便是我之子房。”
北朝文学的发展
?汉化之二:断诸北语,一从正音。
?《洛阳伽蓝记》卷五城北凝园寺条:洛阳城东北有上高里,殷之顽民昔所止。今日百姓造瓮子。
人皆弃去,住者耻。唯冠军将军郭文远游憩其中。堂宇园林匹于邦君。时陇西李元谦乐双声语。常经文远宅前过。见其门阀华美。乃曰:“是谁第宅过佳。”婢春风出曰:“郭冠军家。”元谦曰:“凡婢双声。”春风曰:“儜奴慢骂。”元谦服婢之能。 北朝文学的发展
?汉化之三:定姓族
?定姓族是“详定北人姓”的高下区别,是为了品举人才,将鲜卑贵族变成汉人中早已有之的士
族高门。如勋臣八姓穆(丘穆陵)、陆(步六孤)、贺(贺赖、贺兰)、刘(独孤)、楼(贺楼)、于(勿忸于、万忸于)、嵇(纥奚)、尉(尉迟),此八姓“皆从太祖已降,勋著当世,位尽王公,灼然可知者,且下司州、吏部,勿充猥官,一同四姓”(《魏书·官氏志》),“四姓”一云北方汉人崔卢李郑、一说为吏部正员郎以上按官位高低区别的甲乙丙丁四姓。 北朝文学的发展
?从《洛阳伽蓝记》卷二城东景宁寺所记中原士族杨元慎和梁朝名将陈庆之的话中,我们可以看
到孝文帝的汉化实践,在文化方面的结果。
?杨元慎:我魏膺箓受图,定鼎嵩洛,??移风易俗之典,与五帝而并迹,礼乐宪章之盛,凌百
王而独高,岂卿(陈庆之)鱼鳖之徒慕义来朝,饮我池水,啄我稻粱,??
?陈庆之:自晋宋之来,号洛阳为荒土,此中谓长江以北,尽是夷狄。昨至洛阳,始知衣冠士族,
并在中原礼仪富盛,人物殷阜,目所不识,口不能传。??北人安可不重? 南北文风的交融
1.政治对峙与文化多元 2.南北文风交融的途径
?书籍的流通(政府求书、政府献书、个人访书、战争掠书等);
?使者往来(南北朝时期,南北对峙,除了战争时期外,双方都有使节的往来,即使战争时期,
有时也因为政治的需要而互派使节。使节的往来,有时有具体的外交任务,有时它只是一个例行的聘使而已。但不管使者的往来存在着什么样的目的,使节总是承担着一定的文化使者的角色作用。)
?僧道的播迁 ?人员的降附 ?户口的流动
?边境互市与南北馈遗
北地三才子
?《北齐书·魏收传》:收每议陋邢劭文,劭又云:“江南任昉,文体本疏,魏收非直模拟,亦
大偷窃。”收闻乃曰:“伊常与沈约集中作贼,何意道我偷任昉。”任、沈俱有重名,邢、魏各有所好。武平中,黄门郎颜之推以二公意问补射祖珽,珽答曰:“见邢魏之臧否,即是任沈之优劣。”
?《隋唐嘉话》卷下:梁常侍徐陵聘于齐,时魏收文学北朝之秀,收录其文集以遗陵,另传之江
左。陵还,济江而沉之,从者以问,陵曰:“吾为魏公藏拙。” 庾信
?在庾信在中国文学史上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存在。
?在生前他是“才子词人,莫不师教;王公名贵,尽为虚襟” 。而在死后有毁誉交加,千载不
衰,毁之者指责他的创作“其意浅而繁,其文匿而彩,词尚轻险,情多哀思”说他是“词赋之罪人”,而赞扬者则认为是当时的文宗,卓然超越南北朝众文士。 庾信
1.少年得志
?“少而聪敏,绮年而播华誉,龆岁而有俊名。” ?《陈书·颜晃传》:(晃)少孤贫,好学,有辞采。解褐梁邵陵王兼记室参军。时东宫学士庾信尝使于府中,王使晃接对,信轻其尚小,曰:‘此府兼记室几人?’晃答曰:‘犹当少与宫中学士。’当时以为善对。 2.侯景之乱
?梁太清二年(548)8月,东魏叛将侯景起兵反梁。 3.北迁岁月
?其面虽可热,其心常自寒 庾信
?王夫之《古诗评选》卷一:六代有心有血者,惟子山而已。 ?全祖望在《鮚埼亭外编》卷三十三《题哀江南赋后》:甚矣,庾信之无耻也。 ?陈沆《诗比兴笺》:令狐德棻撰《周书》,称子山文浮放轻险,词赋罪人。第指其少年宫体,齐
名孝穆(徐陵)者耳。使其终处清朝,致身通显,不过黼黻雍容,赓和绮艳,遇合虽极恩荣,文章安能命世。而乃荆吴倾覆,关塞流离,国家俱亡,身世如梦。冰蘖之阅既深,艳冶之情顿尽。
第二章、魏晋南北朝小说 “小说”的出现 ?《庄子·外物》:任公子为大钩巨缁,五十犗以为饵,蹲乎会稽,投竿东海,??任公子得若
鱼,离而腊之,自制河以东,苍梧以北,莫不厌若鱼者。已而后世辁才讽说之徒,皆惊而相告也。夫揭竿累,趣灌渎,守鲵鲋,其于得大鱼难矣;饰小说以干县令,其于大达亦远矣。 ?郭庆藩《庄子集释》引成玄英疏:干,求也;县,高也。 夫修饰小行,矜持言说,以求高名令问者,必不能大通于至道。 ?鲁迅《中国小说史略》:小说之名,昔者见于庄周之云“饰小说以干县令”,然案其实际,乃谓琐屑之言,非道术所在,与后来所谓小说者固不同。
?“小说”——琐言碎语
?庄子”小说”与后世小说文体的价值论
“小说”的出现
?《文选》卷三十一江淹《李都尉从军》李善注引桓谭《新论》:若其小说家,合丛残小语,近取譬论,以作短书,治身理家,有可观之辞。 ?小说的外在特征:丛残小语 ?写作特点:近取譬论 ?小说载体:短书 ?小说功能:治身理家
?班固《汉书·艺文志》论“小说”:小说家者流,盖出于稗官,街谈巷语、道听涂说者之所造也。孔子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远恐泥,是以君子弗为也。 ”然亦弗灭也。闾里小知者之所及,亦使缀而不忘。如或一言可采,此亦刍荛狂夫之议也。 古代小说多元共生的早期形态
?神话与小说 ?史传与小说 ?诸子与小说
魏晋南北朝志怪小说 一、志怪之名
?《庄子·逍遥游》:齐谐者,志怪者也。谐之言曰:“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遥
而上者九万里,去六月息者也。”
?成玄英疏:姓齐曰谐,人名也;亦言书名也,齐国有此俳谐之书也。志,记也??齐谐所著
之书多记怪异之事。
?陆德明《释文》:志怪:志,记也;怪,异也。 ?唐段成式《酉阳杂俎·序》:“炙鸮羞鳖,岂容下箸乎?固役而不耻者,抑志怪小说之书也。” ?明代胡应麟《少室山房笔丛》中分小说为志怪、传奇、杂录、丛谈、辨订、箴规六种,志怪
居其首,并继段成式之后明确使用”志怪小说”一词,进一步赋予了”志怪”以小说以分类学上的确切含义。
魏晋南北朝志怪小说
二、魏晋南北朝志怪小说题材分类 1.记怪类:记鬼怪灵异之事
?曹丕《列异传》、干宝《搜神记》、陶渊明《搜神后记》、刘敬叔《异苑》、东阳无疑《齐谐记》、
祖冲之《述异记》等
2.博物类:记山川地理、遐方异物
?张华《博物志》、郭璞《玄中记》、任昉《述异记》等
3.神仙类:记求仙得道仙人、异人故事
?如王浮《神异记》、葛洪《神仙传》、王嘉《拾遗记》等。
魏晋南北朝志怪小说 三、《搜神记》
?原书三十卷,《隋书·经籍志》、《旧唐书·艺文志》入史部杂传类,《新唐书·艺文志》改入
子部小说家类。
?三十卷本《搜神记》,大约在唐五代时亡佚。今传本二十卷,乃明胡应麟根据唐宋类书辑录而
成,最早刊入明万历胡震亨《秘册汇函》中。
?胡应麟《甲乙剩言》:姚叔祥见余家藏书目,有干宝《搜神记》,大骇曰:”果有此书乎?”余
应之曰:”此不过从《法苑》、《御览》、《艺文》、《初学》、《书钞》诸书中录出耳,岂从金函石匮幽岩土窟掘得耶?”
?今本《搜神记》,鲁迅《中国小说的历史的变迁》:”乃是明人辑各书引用的话,再加别的志怪
书而成,是一部半真半假的书籍。” 魏晋南北朝志怪小说
干宝,字令升,新蔡人也。祖统,吴奋武将军、都亭侯。父莹,丹阳丞。宝少勤学,博览书记,以才器召为著作郎。平杜弢有功,赐爵关内侯。中兴草创,未置史官,中书监王导上疏曰??元帝纳焉。宝于是始领国史。??著《晋纪》,自宣帝迄于愍帝五十三年,凡二十卷,奏之。其书简略,直而能婉,咸称良史。性好阴阳术数,留思京房、夏侯胜等传。 宝父先有所宠侍婢,母甚妒忌,及父亡,母乃生推婢于墓中。宝兄弟年小,不之审也。后十余年,母丧,开墓,而婢伏棺如生,载还,经日乃苏。言其父常取饮食与之,恩情如生,在家中吉凶辄语之,考校悉验,地中亦不觉为恶。既而嫁之,生子。又宝兄尝病气绝,积日不冷,后遂悟,云见天地间鬼神事,如梦觉,不自知死。宝以此遂撰集古今神祇灵异人物变化。名为《搜神记》,凡三十卷。 宝又为《春秋左氏义外传》,注《周易》、《周官》凡数十篇,及杂文集皆行于世。 ——《晋书·干宝传》 魏晋南北朝志怪小说
?刘孝标注引《孔氏志怪》:宝父有嬖人,宝母至妒,葬宝父时,因推着藏中。经十年而母丧,
开墓,其婢伏棺上,就视犹暖,渐有气息。舆还家,终日而苏。说宝父常致饮食,与之接寝,恩情如生。家中吉凶,辄语之,校之悉验。平复数年后方卒。宝因作《搜神记》,中云“有所感起”是也。
?唐无名氏《文选集注》江文通(总)拟郭弘农(璞)《游仙诗》注引雷居士《豫章记》:吴猛,
豫章建宁人。干庆为豫章建宁令,死已三日。猛曰:“明府算历未应尽,似是误耳。今为参之。”乃沐浴衣裳,复死于庆侧。经一宿,果相与俱生。庆云:“ 见猛天曹中论诉之。”庆即干宝之兄。宝因之作《搜神记》。故其序云:“建武中,有所感起,是用发愤焉。”
?《世说新语·排调》:干宝向刘真长叙其《搜神记》,刘曰:“卿可谓鬼之董狐。”
魏晋南北朝志怪小说
汉董永,千乘人。少偏孤,与父居。肆力田亩,鹿车载(父)自随。父亡,无以葬,乃自卖为奴,以供丧事。主人知其贤,与钱一万,遣之。永行三年丧毕,欲还主人,供其奴职。道逢一妇人曰:”愿为子妻。”遂与之俱。主人谓永曰:”以钱与君矣。”永曰:”蒙君之惠,父丧收葬。永虽小人,必欲服勤致力,以报厚德。”主曰:”妇人何能?”永曰:”能织。”主曰:”必尔者,但令君妇为我织缣百匹。”于是永妻为主人家职,十日而毕。女出门,谓永曰:”我,天之织女业。缘君至孝,天帝令我助君偿债耳。”语毕,凌空而去,不知所在。 ——《搜神记·董永》 魏晋南北朝志怪小说
?《搜神记》的艺术特点:
?加强了人物形象的刻画。
?增强了情节的完整性和丰富性,扩大了志怪的表现内容。
?运用叙述、对话、细节描写、穿插诗歌等手法,推动了志怪叙事艺术技巧的发展。
?昔刘玄石于中山酒家沽酒,酒家与千日酒,忘言其节度。归至家当醉,而家人不知,以为死
也,权葬之。酒家计千日满,乃忆玄石前来沽酒,醉向醒耳。往视之,云玄石亡来三年,已葬。于是开棺,醉始醒,俗云:”玄石饮酒,一醉千日。”(《博物志》卷十》)
?狄希,中山人也。能造千日酒,饮之千日醉。时有州人姓刘,名玄石,好饮酒,往求之。希
曰:”我酒发来未定,不敢饮君。”石曰:”纵未熟,且与一杯,得否?”希闻此语,不免饮之。复索曰:”美哉!可更与之。”希曰:”且归,别日当来,只此一杯,可眠千日也。”石别,似有怍色。至家,醉死。家人不之疑,哭而葬之。经三年,希曰:”玄石必应酒醒,宜往问之。”既往石家,语曰:”石在家否?”家人皆怪之,曰:”玄石亡来,服已阕矣。”希惊曰:”酒之美矣,而致醉眠千日。今合醒矣。”乃命家人凿家破棺看之。冢上汗气彻天,遂命发冢。方见开目张口,引声而言曰:”快哉,醉我也!”因问希曰:”尔作何物也,令我一杯大醉,今日方醒!日高几许?”墓上人皆笑之。被石酒气冲入鼻中,亦各醉卧三月。(《搜神记》卷十九》)
其一,乱世:志怪小说繁盛的主因
?《三国志·武帝纪》卷一注引《魏书》:自遭荒乱,率乏粮谷。诸军并起,无终岁之计,饥则
寇略,饱则弃余,瓦解流离,无敌自破者不可胜数。??民人相食,州里萧条。
?《三国志·魏志·荀彧传》引《曹瞒传》:自京师遭董卓之乱,人民流移东出,多依彭城间。
遇太祖至,坑杀男女数万口于泗水,水为不流。
?《晋书· 晋惠帝本纪》:(晋惠帝永平七年)雍、梁州疫。大旱,陨霜,杀秋稼。关中饥,米
斛万钱。诏骨肉相卖者不禁。
?乱世——生存危机和生命焦虑——心灵的自我拯救和他界的幻想构筑——志怪小说
魏晋南北朝志怪小说
其二、鬼神信仰:志怪小说产生的原始土壤
?恩格斯《路德维希·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在远古时代,人们??产生了一种观
念:他们的思维和感觉不是他们身体的活动,而是一种独特的寓于这个身体之中而在人死亡时就离开身体的灵魂的活动。??既然灵魂在人死时离开肉体而继续活着,那么就没有理由去设想它本身还会死亡,这样就产生了灵魂不死的概念。
?法国格罗特《原始思维》:在中国人那里??似乎死人的鬼魂与活人保持着最密切的接触,??
当然,在活人与死人之间是划着分界线的,但这个分界线非常模糊,??这两个世界之间的交往是十分活跃的。??鬼魂实际上支配着活人的命运。 魏晋南北朝志怪小说
?《礼记·祭法》:山林川谷丘陵,能除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
?又:大凡生于天地之间者皆曰命,其万物死皆曰折,人死曰鬼,此五代之所不变也。 ?葛洪《抱朴子·微旨》:山川草木,井灶污池,犹皆有精气,人体之中,亦有魂魄;况天地为
物之至大者,于理当有精神,有精神,则宜赏善而罚恶,但其体大而网疏,不必机发而响应耳。
魏晋南北朝志怪小说
其三、儒学衰微,宗教昌炽:志怪小说勃兴的助推力 ?鱼豢《魏略·儒宗传序》:从初平之元,至建安之末,天下分崩,人怀苟且,纲纪既衰,儒学尤甚。??正始中,有诏议圜丘普延学士,是时郎官及司徒,领吏二万余人,虽复分布,在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