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鸡之警,武士中仍然有不惧的猴子,最后将军也只好妥协,要求武士们以出家或归隐来代替。
“因此后来即使是最热烈的忠义之心,大概只好在宗教上作他的牺牲,侍臣当他的主人
3死时,不切腹而只削发为僧了。”然而到了近现代,仍然有以武士自居的人走“心中”这条
死路,最为轰动的就是乃木希典和他的妻子静子,他们为明治天皇殉葬时已经是1912年7月的事了,他们生活得很富裕。据说1989年昭和天皇死时,还有人为他殉死。
二、武士道“死的觉悟”与日本神道等传统思想文化
(一)武士之死与来自神道的“觉悟”
要探讨支持武士这一特殊行为的思想认识根源,则要从他们禅的体验中寻找,那就是佛教禅宗、神道等对他们信仰的影响和精神的麻醉作用。自古以来死就是最让人痛苦和烦恼的事,为了从这一烦恼中解脱,人类创造了宗教。大乘佛教创造了一个令人向往的佛国净土——西方极乐世界,和不断“轮回”的机会;基督教则创造了令人神往的天国;中国人则通过长生不老的神话自欺欺人;日本人也创造了自己的宗教——神道,并找到了可以自我安慰的终极“世界”。日本神道哲学是典型的“死的哲学”。
日本《古事记》、《日本书纪》与其说是历史著作,不如说是神道的经典,根据它们的神话记载,宇宙是由高天原、苇原中国和根国(或黄泉国)组成的。高天原是以太阳女神天照大神为中心众神的世界,苇原中国是人间世界,普通的人死了就要离开它去根国,不能去高天原,据说只有天皇可以例外,因“天皇不是人”而是“现人神”。普通人活着的时候虽不是神,但死后就“都已成神了,这是神道教的根本观念”。“死人都是‘在上之力’‘上等者’—
4—Kami”。这就形成了日本人的生死观,“日本人的思想上,死人和活人是一样的真实的”
5。另外,日本人崇拜的神道之根国就是死者的“地下国”,作为死者的世界,它虽然有些黑暗、有些污浊,甚至有些令人讨厌,却没有佛教中的受报应者的地狱那样恐惧,而“高天原上的众神也有着与世间的人同样的感情和善恶”6,日本人并不怎么向往它,在不能继续留在苇原中国的情况下,他们是比较乐意去黄泉国的。而且他们认为,人死后去了“黄泉国”还可以与故人相会,如同现世一样,所以武士们会通过“心中”而追随主君去“黄泉国”继续为他服务。
(二)武士之剖腹与日本人对腹的误解
自杀不过达到死的目的,日本武士们为什么选择如此残酷的剖腹,剖腹是如此的痛苦而 《韩非子·内储说上七术第三十》。
作为代替武士之殉死“心中”以尽忠或代替处罚另一种手段——“隐”、“隐居”(一般为隐身山林),早在镰仓时代在武士之中就非常流行,《平家物语》有很多这样的记载。
3 《日本与日本人》,第146—147页。
4 《日本与日本人》,第199页。
5 《日本与日本人》,第200页。
6 王家骅著:《儒家思想与日本文化》,浙江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21页。 21
论文
难得速死。武士们选择“切腹”,除了前面所说的证明是自杀外,恐怕与日本人的生理学的缺失,对腹的误解有关。古人生理知识有限,总认为腹部对人最关键,比如中国人有“心之官则思”的说法,就是认为心脏是思考的器官,“死心”或“心死”人也就死了。日本人可能也是受类似思想的影响。有人认为武士将“矛头”对准腹是因为日本人的“腹”信仰1。日本历史上最古老的剖腹自杀——传说中“淡海神”的自杀就是一例。
在农耕文化的初试阶段,女性的腹部具有‘丰穰的大地’一样的神秘色彩,她既是
男性所不具有的、作为女性特权存在的繁衍生灵的腹部,同时对于丈夫来说有是极其关心和倾注一切情念的所在。亲手毁坏具有如此之高贵价值的腹部,无疑是对丈夫(亦或
2男人)的最残酷的报复。
日本有着浓厚的性崇拜、生殖崇拜传统,女性腹自然被认为是生命之源。日本社会由母系而父系,崇拜对象也由女性之子宫而变为武士自己之腹,这也是武士对自己腹的自信。
(三)对剖腹的欣赏与艺术化的暴力
日本武士的剖腹尽管是自残也是一种暴力。武士们是怎样对待这种暴力的呢?武士都是暴力的崇拜者。这种暴力崇拜如果得到放纵,不是用于侵犯和屠杀他人就是自我残害而剖腹了,荷兰学者伊恩·布鲁玛就认为:
(日本武士)进攻的本能受到压抑后会转向自我,这是一个众人皆知的公理现象。
日本没有伸张自我的英雄,却有许多自我虐待的好汉;主人公越受苦似乎就越勇敢。男
3子气概在日本往往是艺术化的自我虐待。
在武士看来,首先这是一种礼仪的回报行为,同时也是一种表演,一种艺术化的行为,他们没有残暴的“自觉”,联想到出身武士同时又是艺术家的千利休、以武士自居同时又是艺术家的三岛由纪夫等的剖腹,我们也不得不怀疑,这是否出自残忍和自虐?所以,有人说要从日本人的美学角度去研究日本人的行为,他们这种“美”的觉悟和追求近乎一种宗教的追求。
日本人对于这种“残暴”行为一般采取欣赏和赞许的态度,除了与他们欣赏悲剧的艺术气质有关,还与他们的道德审美价值有关。所以伊恩·布鲁玛煮在《日本文化中的性角色》中说:“我们感到日本人判断英雄不是以伦理标准,而是以审美标准。坏人无论怎样行凶,只要他的行为有某种风度,只要象日本人说的‘格好’——很帅,就配当一名英雄”。这样,作为武士只要剖腹了,他的一切错误都可以谅解,如果他是冷静地按照礼仪完成剖腹,他仍然被当作英雄来崇拜。日本有许许多多悲剧和血腥故事,“这些剧本继续给人以愉快,——不是为了他们的凶暴可怖,只是为了他们的道德的教训,为了他们将牺牲和勇敢,忠义的宗教,有所表扬之故。他们代表着封建社会的种种杀身成仁,作为它的最高尚的理想”4。
(四)武士之死与樱花之性
既然日本武士们也感到了剖腹而死是如此痛苦、残酷,如此震撼人心,却为什么如此地推崇“切腹”呢?这恐怕还要从日本人对于美、激情的感受性等角度去研究。产生于自然崇拜的神道使日本人热爱自然崇拜自然,善于观察和欣赏自然之美,爱自然而爱潇洒(尤其是武士),日本人之所以最爱樱花,樱花之所以成为武士之花,成为武士生命象征在于其性格,其爱樱花的原因也就是武士选择剖腹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