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为不足,或以瑰姿为巨伟,或以直露为虚华,或以巧饰为真实。是以早拔多误,不如顺次;夫顺次,常度也。苟不察其实,亦焉往而不失。故遗贤而贤有济,则恨在不早拔;拔奇而奇有败,则患在不素别;任意而独缪,则悔在不广问;广问而误己,则怨己不自信。是以骥子发足,众士乃误;韩信立功,淮阴乃震。夫岂恶奇而好疑哉?乃尤物不世见,而奇逸美异也。是以张良体弱而精强,为众智之隽也;荆叔色平而神勇,为众勇之杰也。然则,隽杰者,众人之尤也;圣人者,众尤之尤也。其尤弥出者,其道弥远。故一国之隽,于州为辈,未得为第也;一州之第,于天下为椳;天下之椳,世有优劣。是故,众人之所贵,各贵其出己之尤,而不贵尤之所尤。是故,众人之明,能知辈士之数,而不能知第目之度;辈士之明,能知第目之度,不能识出尤之良也;出尤之人,能知圣人之教,不能究之入室之奥也。由是论之,人物之理妙,不可得而穷已。 《效难》
盖知人之效有二难:有难知之难,有知之无由得效之难。
何谓难知之难?人物精微,能神而明,其道甚难,固难知之难也。是以众人之察,不能尽备;故各自立度,以相观采:或相其形容,或候其动作,或揆其终始,或揆其儗象,或推其细微,或恐其过误,或循其所言,或稽其行事。八者游杂,故其得者少,所失者多。是故,必有草创信形之误,又有居止变化之谬;故其接遇观人也,随行信名,失其中情。故:
浅美扬露,则以为有异。深明沉漠,则以为空虚。分别妙理,则以为离娄。传甲乙,则以为义理。好说是非,则以为臧否。讲目成名,则以为人物。平道政事,则以为国体。
犹听有声之类,名随其音。夫名非实,用之不效;故名犹口进,而实从事退。中情之人,名不副实,用之有效;故名由众退,而实从事章。此草创之常失也。故必待居止,然后识之。 故居视其所安,达视其所举,富视其所与,穷视其所为,贫视其所取。
然后乃能知贤否。此又已试,非始相也。所以知质未足以知其略,且天下之人,不可得皆与游处。或志趣变易,随物而化:或未至而悬欲,或已至而易顾,或穷约而力行,或得志而从欲;此又居止之所失也。由是论之,能两得其要,是难知之难。
何谓无由得效之难?上材己莫知,或所识者在幼贱之中,未达而丧;或所识者,未拔而先没;或曲高和寡,唱不见赞;或身卑力微,言不见亮;或器非时好,不见信贵;或不在其位,无由得拔;或在其位,以有所屈迫。是以良材识真,万不一遇也;须识真在位识,百不一有也;以位势值可荐致之宜,十不一合也。或明足识真,有所妨夺,不欲贡荐;或好贡荐,而不能识真。是故,知与不知,相与分乱于总猥之中;实知者患于不得达效,不知者亦自以为未识。所谓无由得效之难也。 故曰:知人之效有二难。 《释争》
盖善以不伐为大,贤以自矜为损。是故,舜让于德而显义登闻,汤降不迟而圣敬日跻;隙至上人而抑下滋甚,王叔好争而终于出奔。然则卑让降下者,茂进之遂路也;矜奋侵陵者,毁塞之险途也。
是以君子举不敢越仪准,志不敢凌轨等;内勤己以自济,外谦让以敬惧。是以怨难不在于身,而荣福通于长久也。彼小人则不然,矜功伐能,好以陵人;是以在前者人害之,有功者人毁之,毁败者人幸之。是故,并辔争先而不能相夺,两顿俱折而为后者所趋。由是论之,争让之途,其别明矣。
然好胜之人,犹谓不然,以在前为速锐,以处后为留滞,以下众为卑屈,以蹑等为异杰,以让敌为回辱,以陵上为高厉。是故,抗奋遂往,不能自反也。夫以抗遇贤,必见逊下;以抗遇暴,必构敌难。敌难既构,则是非之理必溷而难明;溷而难明则其与自毁何以异哉?且人之毁己,皆发怨憾,而变生舋也:必依托于事,饰成端末;其余听者,虽不尽信,犹半以为然也。己之校报,亦又如之。终其所归,亦各有半信着于远近也。然则,交气疾争者,为易口而自毁也;并辞竞说者,为贷手以自殴;为惑缪岂不甚哉? 然原其所由,岂有躬自厚责以致变讼者乎?皆由内恕不足,外望不已:或怨彼轻我,或疾彼胜己。夫我薄而彼轻之,则由我曲而彼直也;我贤而彼不知,则见轻非我咎也。若彼贤而处我前,则我德之未至也;若德钧而彼先我,则我德之近次也。夫何怨哉!
且两贤未别,则能让者为隽矣;争隽未别,则用力者为惫矣。是故,蔺相如以回车决胜于廉颇,寇恂以不斗取贤于贾复。物势之反,乃君子所谓道也。是故,君子知屈之可以为伸,故含辱而不辞;知卑让之可以胜敌,故下之而不疑。及其终极,乃转祸而为福,屈雠而为友;使怨雠不延于后嗣,而美名宣于无穷;君子之道,岂不裕乎!
且君子能受纤微之小嫌,故无变斗之大讼;小人不能忍小忿之故,终有赫赫之败辱。怨在微而下之,犹可以为谦德也;变在萌而争之,则祸成而不救矣。是故,陈余以张耳之变,卒受离身之害;彭宠以朱浮之隙,终有覆亡之祸。祸福之机,可不慎哉!
是故,君子之求胜也,以推让为利锐,以自修为棚橹;静则闭嘿泯之玄门,动则由恭顺之通路。是以战胜而争不形,敌服而怨不构。若然者,悔吝不存于声色,夫何显争之有哉?彼显争者,必自以为贤人,而人以为险诐者。实无险德,则无可毁之义。若信有险德,又何可与讼乎?险而与之讼,是柙兕而撄虎,其可乎?怒而害人,亦必矣!《易》曰:「险而违者,讼。讼必有众起。」《老子》曰:「夫惟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是故,君子以争途之不可由也。 是以越俗乘高,独行于三等之上。何谓三等?
大无功而自矜,一等;有功而伐之,二等;功大而不伐,三等。愚而好胜,一等;贤而尚人,二等;贤而能让,三等。缓己急人,一等;急己急人,二等;急己宽人,三等。
凡此数者,皆道之奇、物之变也。三变而后得之,故人莫能远也。夫唯知道通变者,然后能处之。是故,孟之反以不伐获圣人之誉,管叔以辞赏受嘉重之赐;夫岂诡遇以求之哉?乃纯德自然之所合也。 彼君子知自损之为益,故功一而美二;小人不知自益之为损,故一伐而并失。由此论之,则不伐者伐之也,不争者争之也;让敌者胜之也,下众者上之也。君子诚能睹争途之名险,独乘高于玄路,则光晖焕而日新,德声伦于古人矣。
(刘劭)《人物志》的作者是三国的刘邵。隋唐志都把它列为名家的作品。《汉书.艺文志》说名家是出于古代的礼官,《隋志》说:“名者所以正百物,叙尊卑,列贵贱,各控名而责实,无相僭滥者也”,可见名家的精神就是“求名责实,量材授官”。名学自先秦已经存在,如公孙龙、惠施,但其论说多散佚,《尹文子》一书也属名家,但现在一般认为这本书是汉朝的作品。《尹文子》中说:“名以检形,形以定名;名以定事,事以检名”,检形定名,就是名家学说的核心理论,所以名家学说也称为刑(即形)名学。刘邵这本书,对人物进行分类,讲述人物的识鉴、任用,因此,把这本书列入名家也是合适的。
但是,刘邵的思想绝不只是刑名之学,他这本书实际上是糅合了儒、道、名、法各家学说。品鉴人物,论其所宜,综核名实,考校功绩,这是名法家的精神。而刘邵在这本书中最推崇“圣人”,所谓圣人就是具备中庸至德,因而能够知人善任、治平天下的人,比如他说:“凡人之质素,中和最贵”,“中庸之德,以达为节”,又论述臣主异德,臣任其事,主总其功,“主德者聪明平淡,总达众材,而不以事自任也”。这些思想既有儒家的影响,又有道家的影响。但是总体上看,刘邵的思想更倾向于老子,这不但在这本书前面品评人物的部分中显示出来,而且他还专门写了一章《释争》作为全书的总结,其中说:“君子知屈之可以为伸,故含辱而不辞,知卑让之可以胜敌,故下之而不疑”,又说:“让敌者,胜之也,下众者,上之也”,这些都是深受老子思想的影响的。所以,刘邵这本书也显示出魏初学术杂取诸家的风气。 刘邵,字孔才,建安年间开始做官,并得到荀彧的赏识。他后来一直在魏朝做官,干出很好的成绩,《三国志.王卫二刘傅传》中记载他有多次提出中肯的建议,他的文才也是很出色的,曹叡曾叫他写《许都赋》与《洛都赋》,陈寿也说他“该览学籍,文质周洽”。《人物志》这本书是他晚年写的,它的特异之处在于,这本书不但学有渊源、文理严密,而且作者是有政治经验,并且许多问题正是从实际需要出发去写的,因此,是非常有价值的一本书。但是,这本书在三国之后一直没有受到注意,直到现代才得到重视,钱穆、汤用彤先生都写过文章介绍它,而有人更称之为中国人才学的第一部著作。
人物可以用九种特征加以识别,根据这九种特征,就把人分为:中庸、德行、偏材、依似、间杂的级别,再进而根据人的质素,就可以判别他所适合从事的工作,也就是“十二流业”。对这一程序的论述以及对这种程序在政事上的得失的讨论,就构成了这本书的主要内容。 另一部分内容就是讲识别人的过程的,既讲方法,这就是《接识》、《八观》,讨论怎样通过与人接触来识别人、怎样通过各种途径更精确地判断人,也讲了在识别人的过程中容易犯的错误,这就是《七缪》、《效难》。
实际上,这本书还有另一方面的内容是值得重视的,这就是关于人际关系的论述。作者认为人们相互感应是受着自己的情性影响的,《材理》篇中说:“同则相解,反则相非,杂则相恢”,因此又讲了构成人们之间矛盾的六种原因,主要讲的是交流过程中的矛盾,这就是“六构”。这一内容的总结则是全书的最后一章:《释争》。实际上,从作者的观点来看,能够“释争”的人只有那种具有中庸之德的人,这正是作者看人的最重要的标准:“观人察质,必先察其平淡”。 自序
圣贤所赞美者,首先在于耳聪目明。 聪明之所贵,莫贵乎知人。 耳聪目明之最可贵者,首先在于对人的了解。 知人诚智,则众材得其序,而庶绩之业兴矣。是以,圣人著爻象,则立君子小人之辞; 能了解人之是否诚实、是否有智慧,则各种人材可以确定某人的适当职位,从而各种业绩即可振兴。因此,圣人设立卦爻、卦象,便编订下辨别君子与小人之言辞; 叙《诗》志,则别风俗雅正之业;
阐发《诗经》之情志,便分别出风俗雅正之事业; 制《礼》、《乐》,则考六艺祇庸之德; 制订表达秩序与和谐的《礼》、《乐》制度,便考订出六经中可资应用而恒常不变之道理; 躬南面,则授俊逸辅相之材。皆所以达众善而成天功也。
身为君王,便须选用杰出而清逸之辅佐人材。此皆为用来使各位贤德之材得以畅达而且完成上天之功业。 上天之功业完成之后,便能同受应得之名与恰当之荣誉。
因此,帝尧凭借能够明晓俊杰之德而著称,帝舜凭借升用十六贤材而建功,商汤凭借选拔有莘氏的贤人伊尹而闻名,周文王凭借任用垂钓渭水之姜尚受到人们尊重。
由此论之,圣人振兴道德,谁不是在寻求贤人方面用其耳目心思?谁不是从任用贤人获得安宁闲逸!
因此,孔圣仲尼无应试机会而无门路可以攀援升用,尚且用德行、言语、政事、文学、排定门人弟子,广泛议论各种人材而区别为三等。
又叹中庸以殊圣人之德, 又赞叹中庸,以突出圣人之德行, 崇尚据于德行以勉励达道之论。 训示“爱好仁德而不学则愚昧,喜欢求知而不学则飘荡无根,崇尚诚信而不学则害人,重视直率而不学则刻薄,强调勇武而不学则成乱,偏求刚强而不学则轻狂”六种受蒙蔽之害,以防备偏至之材的过失; 思考率性而为的狂者与有所不为的狷者,以通晓不及与过分之材。 疾恨憨厚却不诚实,以晓明似是而非之难以确保。
又说:察明人所安心之地,观察人做事之途径,以了解其平时立身处世之品行。 对观察人物,如此详备。
因此,斗胆依照圣人教训,记述论定各种人物,希望借此弥补遗失,连缀易忘之理,但愿识见广博之君子,剪裁审视其中之义理。 卷上 九征第一
(人物情性志气不同,征神见貌,形验有九。)
成就人物之根本,出于情感与本性。 情性之理,甚微而玄;非圣人之察,其孰能究之哉?
情感与本性之义理,极为微妙而幽隐,若非圣人之明察,谁能得其究竟? 凡有血气者,莫不含元一以为质, 大凡有血气之人,无不含容元气太极而成其资质, 禀阴阳以立性, 秉承阴阳而确立其本性, 体五行而著形。 体现金木水火土五行而显现其形体。
苟有形质,犹可即而求之。 一旦有其形体资质,便可以就此而探求。 大凡人之资质量度,以中和为最可贵。 具有中和之资质者,定然平和、淡泊而无偏颇之味, 所以能够调和而成就五种人材,变通转化而符合节律。
因此,观察人之资质,定要先察明其是否平和淡泊,然后探讨其是否耳聪目明。
耳聪目明,是阴阳之精华。 阴阳清正而和融,则内心睿智而外表明达;圣人淳朴而光照人寰,能够兼有睿智与明达之美,可知微妙之玄机,亦可知显露之事理。
若非圣人,无人能够达到此两方面。
因此,明达之士,通达动态之机理,而不见其内在之玄秘; 玄秘深思之人,认识到静态之本原,而难察变幻迅捷之情事。 犹如火光、天日光照其外,而不能照见自我;金镜、水面能映像于其中,而不能放光芒以照其外。
二者之义理,大概是阴阳之区别。
若要量度其人之才能资质,可由五物察究。此五物之征兆,亦各自显露于其形体。
在形体之中,骨骼属木,筋脉属金,气息属火,肌肉属土,血液属水,此骨骼、筋脉、气息、肌肉、血液五物,正是木、金、火、土、水五行之形象。 五物之实体,各有所助益。
因此,骨骼直正、温润而柔韧者,心胸博大而坚强持久;心胸博大而坚强持久,为仁之资质。 气息清淳、端正而舒畅者,文采粲然而有条不紊;文采粲然而有条不紊,是礼之根本。肌体端庄、匀称而不虚者,正直稳重而坚守节操;正直稳重而坚守节操,是信之基础。筋脉有力、劲挺而精秀者,勇武不屈而果敢决断;勇武不屈而果敢决断,是义之标准。 气色调和、平正而顺畅者,通达事理而明察秋毫;通达事理而明察秋毫,是智之本原。
五种资质源于本性而不变,因此叫做五常。 五常各有不同,依此体现为五德。
因此,温润、直正而驯服、刚毅,是木之德。 刚健、充实而博大、坚毅,是金之德。 质朴、谦恭而可塑、顺物,是水之德。 宽容、严密而能容、可立,是土之德。 简约、条畅而明确、疗病,是火之德。
即使形体多变而无穷尽,仍然会依据五种资质而存在。
因此,其刚毅、能容、简明、稳正之表征,显露于形体容貌,呈现于声音表情,发散于情感气味,各自依照其形象。 因此,心地与资质光亮、直正,其仪容则强劲而稳固; 心地与资质美善、果决,其仪容则精进而勇猛;心地与资质平和、顺物,其仪容则安宁而闲逸。 仪态变动而形成容色,各自有其仪态气度。 直
正之仪态变动,其容色勇武出众而健步刚强;美善之仪态变动,其容色强健可畏而步若飞扬;合德之仪态变动,其容色庄严肃穆而令人敬仰。 容色发生变动,由心田之气息引发; 心田之气息的征兆,即表现为声音的变化。 气息相合而成为声音,其声音与律吕节奏相应和: 有和谐平淡之声音,有清新流畅之声音,有迂徐悠长之声音。 声音由流畅之气息而形成,则其效果表现于相貌表情。
因此,真诚之仁者定然有温和宽容之表情,真诚之勇者定然有慎重奋发之表情,真诚之智者定然有开明通达之表情。
表情体现于相貌之上,即是心神之表征。 心神之表征表现于相貌之上,则情感由目光表露出来。 因此,仁者目光之精神,诚实而端正; 勇者胆气之精神,光亮而强盛。 然而此皆偏重某一方面而有很高造诣之人材,因其是以偏胜之性为资质者。 因此偏胜之资质不能精要,则其事不能成功。 因此,能直而不能柔则过于质朴, 能刚劲而不能精要则过重武力, 坚定而不端正则愚蠢, 任气而不能清正则迂阔, 畅达而不能平和则飘荡。
因此,适中不变之资质,与以上各类人材不同。 五常完全具备之后,以平淡之气味加以包容; 五种资质充实于内,五种精神显露于外。 因此,目光之神采有五种光辉相交映。
所以说:万物产生则有其形体,形体形成则有其神气精灵。 能知其神气精灵,则能通达天理本性之究竟。 本性能通达,便可知以下九种资质之表征。 如此说来,(九种资质之表征表现于以下九个方面),平正与偏斜之资质在于神气,
明达与暗昧之结果在于精灵, 勇敢与怯懦之情势在于筋脉, 强健与柔弱之树立在于骨骼, 浮躁与宁静之标准在于气息, 凄惨与愉悦之情感在于表情, 衰弱与旺正之形体在于仪态, 情态与气度之变动在于容色, 舒缓与急迫之情状在于言辞。
具备适中不变资质之人,质朴素雅而平和澹泊,内心睿智而外表爽朗,筋脉刚劲而骨骼坚硬,声音清正而表情愉悦,仪态端正而容色直诚,如此则九种资质之表征皆能具备,即是纯粹之品德。 此九种资质有所背离, 则是偏精或驳杂之人材。
气度之不同可分为三种,其品德亦有不同名称。
所以,偏精独诣之人材,以其所偏精独诣之材而自称; 兼具多方材质之人,以品德为重; 兼具各种品德之人,更有完美之名。
因此,兼具各种品德而至于最高者,可谓之中庸, 中庸也者,圣人之目也。
具备各种品德之本体而不表露于言辞者,可谓之德行,德行是大雅之名称。 专于一门而达于最高者,可谓之偏材,偏材是小雅之资质。
具备一种品德之表征而不能兼备其它者,可谓之依似,依似是似是而非之最易乱德之人。 在某方面至于最高而在另一方面却背离品德者,可谓之间杂,间杂是变化无常之人。 变化无常与似是而非者,皆附庸风雅之诗人末流。 末流之资质,不可尽述,因此略而不论。
体别第二
(禀气阴阳,性有刚柔。拘抗文质,体越各别。) 具备中庸之品德者,其资质难以称其名。 因此,说咸却不口涩, 说淡却非无味; 质朴而非无花纹, 有文采而不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