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时,有郎金现者,夜深独绕不息,有一女随绕。现遂通而随去,女曰:“妾 明曰入市为害,则王必募,以重覉而捕我矣。君其无‘丨动,追我于林中,吾 将待之。但为我创资报胜,则郎君之惠也。”遂相泣别。置日,果有猛虎入 城中,无敢当者。王令曰:“有能捕虎者,齋二级。”现诣阔曰:“小臣能之。” 现持短兵,入北林中,虎变为娘子,笑曰:“昨日缝绻之事,惟君无忽。”乃 取现所佩刀,自劍而扑,乃虎也。现既登用,创寺于西川边,号曰:虎愿。” 此篇是单纯描写虎妖的志怪小说,充溢着诡异怪诞之气。到了唐代,也有不 韩徐居正、卢思慎三国史节耍(卷二)亚细亚出版社,1997.56.:
少文人写了人化为虎的故事,但这些志怪小说不同于六朝时期的同类题材作品, 虽尚未彻底脱离诡异怪诞之气,却常常是通过神异怪诞的故事曲折反映显示现实 生活。如,《河东记》中的《申屠澄》就是这一类故事中较好的一则,自高丽时 期以来,一些文人经常拿此篇同《金现感虎》相比较。
《申屠澄》写的是人虎相恋的爱情故事,主人公申屠澄是一个官吏,他从一 个平民到一个偏僻的县任县尉。前去上任的路上,遇到风雪,只好在路旁的草屋 暂避。在这个草屋里,申屠澄与屋中的贫家少女一见钟情,少女的父母见此情景 就把女儿许配给申屠澄。申屠澄带着少女到了任职的地方,生儿育女,过了几年 美满幸福的生活。申屠澄卸任之后,带全家回秦地去。归途中,申屠澄的妻子突 然表现出忧伤的样子。申屠澄以为妻子在想念父母,于是带着妻子到了妻子原来 的家,妻子看屋里没有人,只见积满灰尘的虎皮在墙角的衣服下面,便大笑着披 上虎皮,立刻变成一只老虎,唯哮如雷,抛弃丈夫和儿女,冲出门去,回归山林, 不复回来。作品塑造了一个抚媚可爱、聪明异常的贫家少女的优美形象,并以赞 许的笔调,描写了大胆纯真的自由恋爱和待人持家的精明干练,散发这浓厚的生 活气息。虽然最后化为老虎而去,使作品蒙上了浪漫主义色彩,但就其主要部分 而言,却是现实主义的佳作。
《金现感虎》也是人虎相恋的的故事,从与上文的比较中可见朝鲜的《金现 感虎》袭用了六朝至隋唐的志怪小说中大量存在的具有“虎化为人,人虎相恋” 这个中心母题,但并没有如法炮制,依样画葫早在高丽王朝中期,高僧一然 就已经明确指出:“《申屠澄》与变为人妾则同矣。而赠背人诗,然后咱哮拿而走, 与现之虎异矣。现之虎有得以而伤人,然善瑜良方以救人。兽有为仁如彼者,今 有人而不如兽何哉?详观之事始终,感人于旋佛寺中,天唱惩恶以自代之,传神 方以救人,置精庐讲佛戒,非徒兽之性仁者也。”从表面上看,《金现感虎》正 如一然所说,讲的是劝善惩恶,要人信受义理,要有自我牺牲的精神,以及佛教 寺院的灵验等,其表面的主题是非常明确的。然而,由于此篇带有浓厚的浪漫和 象征的色彩,所以要把握思想的深层意义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况且此篇的人物 之间的关系并非像上述的《申屠澄》那样单纯。此篇的女主人公虎女住西山茅店, 可见,她是贫家少女。然而,金现超越身份等级制度的界限,为虎女的眉毛所感, 像她求爱。虎女也为金现的一表人才所动,真心地爱着与自己身份不同的花郎一 一金现。可是,她的三个兄长却对贵族出身的金现非常憎恨,恨不得将金现杀掉, 吃掉。此时,上天要诛灭虎女之兄惩恶。这个“天”可以解释为君王。实际上, 在作品中天命是由君王来执行的。由此看来,对花郎金现咬牙切齿的虎女三兄长 可视为对现存身份等级制度持批判、否定态度的平民阶层中反抗势力的象征。在 7韩—然三国遗事(卷四)所细亚文化社,1932;32.
此篇中,不同身份等级之间的矛盾具有互相憎恨、相互对立的性质。如同莎士比 亚的戏剧《罗密欧与朱丽叶》或者希勒的《阴谋与爱情》一样,属于敌对阶层的
一对男女产生爱情。两个敌对阶层的反目与矛盾,最终以虎女的自我牺牲而得到 了暂时的缓解。
此篇的时代背景是统一新罗中期,的元圣王时期(785-798),此时新罗的社
会由于内部的斗争而逐渐的走了下坡路,但还不至于没有力量镇压平民阶层和地 方豪族的反抗,中央权力的号令还能够在全国畅通无阻。作为平民阶层中的反叛 势力象征的虎女之三兄虽一时能够气势满■地向花郎金现紧逼,但作为君王象征 的“天”一旦发号施令就马上“俯首妥尾而遁去”。在这种情况下,虎女只好牺 牲自己。虎女对自己的自我牺牲赋予了多重的意义,认为牺牲自己是“天命”, 是“予族之福”,是“国人之喜”,是“吾愿”,是“郎君之庆”。虎女的死说明贵 族阶级与平民阶层的矛盾非同一般。此篇的主人公就生活在新罗中期身份等级制 度矛盾日益尖锐的时代,虎女是一个具有高度自我牺牲精神的女性形象。作品塑 造的女主人公实际上是平民少女的象征。作者以赞许的态度描写了超越身份等级 界限的贵族青年与贫家少女之间的纯真的自由恋爱和贫家少女高贵的自我牺牲 精神。虽然作品中充溢着浪漫主义和象征主义的色彩,但就其中反应的当时社会 的身份等级制度所造成的矛盾而言,本篇作品不仅具备了现实主义的思想倾向, 而且具备了较明确的创作意图与独创精神。
随着佛教从中国传入朝鲜,含在佛经中的寓言和故事对朝鲜叙事文学的发展 给予深刻影响。佛经故事中有这样一个母题,掌握了法术的人能够能口中吐物吐 人,而那物与人又能吐物或者吐人。为了叙述的便利,我们将此类的故事称为“人 吐人”母题。
唐代文人段成式认为,印度佛经故事《譬喻经》传播到中国以后,出现了不 少的仿作,南梁朝吴均(469-520)所著《续齐谐记》中的《阳羡鹅笼》的母题 来源于印度故事,其梗概如下:阳羡地方名叫许彦的人背着鹅笼赶路,与阳羡地 方的一名书生相遇,同行了一段路以后,书声音脚疼而卧于路侧,因而求许彦将 自己装入鹅笼内。许彦以为书生在幵玩笑,可书生竟真的进入鶴笼。许彦背负着 装着书生的鹅笼又走了一段路,在一棵柳树下歇脚。为酬谢许彦,书生口吐珍馐、 美女,而美女在书生睡觉时,想念其夫,又吐出一个男子;此男子另有新欢,又 复吐一女子。书生要醒时,诸男女依次吞纳,最后都入书生口中。
魏晋以来,随着汉译佛典的广泛传播,这类人吐人母题,为文人加以附会和 加工,逐渐的中国化了,但是它的母题并没有改变,只是故事情节更加的丰满、 更加生动而己。
8韩一然三国遗事(卷四)亚细亚文化社,1932:32. 笔者认为,《新罗殊异传》遗文《竹筒美女》直接借用了上述中国小说的基 本情节,兹录原文如下:
金庾信自西州还京,路有异客先行,头上有非常气,息于榆树下,庾信
亦息佯褎。客祠绝行人,探怀间出一竹筒,拂之,二美女从竹筒出,共坐语。 还入筒,藏怀间,起行。庾信追迅之,言语温雅,同行入京。庾信与客携至 南山松下,设宴。而美女亦出泰,客曰:“我在西海,娶女于东海,与妻归宁 父母已而。”风云冥暗,忽视不见。
我们从印度、中国、朝鲜的具有同一母题的故事中,既看到了其基本故事情 节的共同性,同时也能看到同出一源的各国故事有着明显的演进之迹,这正反映 了世界各民族文化的交流和融合。不过,从《竹筒美女》对印度、中国同类故事 的借用中我们可以看出,就其艺术构思而言,没有什么独创性。 4.2.2离魂母题
六朝至隋唐的志怪小说中有一个特殊的类型,即灵魂离开活人或者死人的躯 体,或者尸体奔向自己的情人或者爱人的处所,与情人或者爱人相恋相亲的故事 类型,我们把这种母题叫做“离魂母题”。在此类故事中,中国最有代表性的作 品是《卖胡粉女子》,《新罗殊异传》中最有代表性的作品是《首插石楠》。《首插 石楠》是《殊异传》中唯一的“更生”与“离魂”母题相融合的一个故事,兹录 原文如下:
新罗崔伉,字石南,有爱妾。父母禁之,不得见数月,伉暴死。经八曰, 夜中杭往妾家,妾不知其死也,颠喜迎接。伉首插石輪枝,分与妾曰:“父 母许与同居,故来耳。”遂与妾还到其家,杭逾垣而入。夜将晓,久无消息。 家人出见之,问其来由,妾具说,家人曰:“仗死八日,今日欲葬,何说怪事?” 妾曰:“良人与我分插石搞枝,可以此为验。”于是开棺,视之,尸首石械, 露湿衣裳,履已穿矣。妾知其死,痛苦欲绝,伉乃还苏。偕老二十年而终。 《首插石楠》和中国志怪传奇中的上述具有更生母题、离魂母题的故事结构
基本相同,而且幽灵给活人赠送信物、发冢验证等关键的情节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4.2.3再生母题
入地狱者再生的传说,始见于刘义庆的《幽明录》,代表性的作品是南朝齐 王写的《赵泰》,基本内容为:赵泰35岁时,突然死亡,家人哀叹啼喊,留尸体 多日不肯埋葬。十天后,他突然复活,叙说自己在地狱中所见之事。他生前没有 作恶,冥王任命他为水官,后来又升入地狱的兵马总督,因而他见过地狱中的种 种情形,生前作恶者受的种种处罚,人给寺院施舍钱财,地狱中的亲人可免受刑 罚。后来,冥王重新检查命薄,发现赵泰还有余寿三十余年,便把他送回人间。 《广异记》里有一则写河南府吏王氏暴死,到了地狱,“见其到类池中受污 移”,又见秦将白起人头落类池狱,流血傍论。王氏和赵泰一样死而复生。这类 故事旨在劝世人行善积德,宣扬的是六道轮回,因果报应的迷信糟粕。 《新罗殊异传》中的再生故事《善律还生》也是写主人公善律死后入地狱目 睹地狱的情景,后来复生返回人间的故事,兹录原文如下:
望德寺僧善律,施钱欲成六百般若,功未周,忽被阴府所追,至冥司, 问曰:“汝在人间作何业?”律曰:“贫道暮年欲成大品经,功未就而来。” 司曰:“汝之寿箓虽尽,胜愿未遂,宜复人间,毕成宝典乃放还。途中有 一女子哭泣,拜前曰:“我亦南炎洲新罗人。坐父母阴取金刚寺水田一吉,‘ 被冥府追检,久受重苦。今师若还古里,告我父母速还厥田。妾之在世,胡 麻油埋于床下,并藏致密布于寝褥间。愿师取吾油点佛灯,货其布为经幅, 则黄泉亦恩,庶几脱我苦恼矣。”律曰:“汝家何在?”曰:“沙梁部久远寺 西南里也。”律闻之,方行乃苏。时,律死已十日,葬于南山东麓,在豕中 呼三日。牧童闻之,来告于本寺。寺僧归发冢出之,具说前事,又访女家, 女死隔十五年,油、布宛然。律依其谕作冥福,女来魂报云:“赖师之恩, 妾已离苦得脱矣。”时,人闻之,莫不惊感。宝典,其经快今在东都僧司藏 中。每年春秋,披转禳灾焉。赞曰:“堪羡吾师仗胜缘。魂游却返旧林泉。 爷娘若问儿安否,为我催还一亩田。”“
从朝鲜的上古神话传说以及三国初期叙事文学所含的信息看,朝鲜民族的观 念中没有地狱复生的观念,所以也就没有地狱复生的母题。毋庸置疑,中国志怪 小说中的赵泰巡游地狱那样的具有地狱再生母题最晚是在新罗末高丽初传播到 朝鲜的,而这种独特的幻想素材对朝鲜的《善律还生》等殊异传产生了深刻的影 响。
这种地狱复生的母题虽然宣扬了褒善艇恶的思想,但从总的思想倾向来说并 不足取。不过从幵拓小说题材的角度来看还是有一定意义的。在朝鲜古代小说的 历史上,受这种独特的幻想形式以及幻想素材的影响,产生了金时习《南炎浮州 志》那样的主人公巡游地狱的较好作品。
除此之外,中国志怪小说中的“心火烧塔母题”、“孝子埋儿母题”等对《新 罗殊异传》均产生了直接的影响。中国志怪小说的影响不仅限于《新罗殊异传》, 它对朝鲜半岛三国时期的新罗、百济、高句丽均产生了影响。如高句丽琉璃王传 说中“父藏剑子寻剑”的母题显然是出自与干宝《搜神记》中《千将莫邪》。这 是袭用中国志怪小说中的部分情节与本国故事相结合的例子。 第五章《新罗殊异传》思想内容与艺术特点 5.1《新罗殊异传》思想内容上的特点
尊崇儒教,素称礼义之邦,朝鲜之古代小说(包括汉文小说和国语小说)受
传入国的影响,题材丰富、涉及社会的各个方面。在题材方面亦如中国古代小说, 有以下几种:忠君报国、孝悌持家、夫妻恩爱、信义交友、行侠好义、劝善惩 恶、戒淫戒盗。其中,婚姻爱情、世情世态、英雄传奇是短篇小说的主要表现题 材。
5.1.1抨击封建礼教
朝鲜全盘接受了中国的儒家文化,儒家的封建礼教潜移默化,也成为朝鲜民 族的文化心理,《新罗殊异传》中以反对礼教的题材最为惹人注目。如《首插石 楠》、《心火烧塔》、《仙女红袋》都是其代表性作品。而从《老翁化狗》、《金现感 虎》中可以看到中国志怪、传奇中大量存在的“变异型故事”对其的影响;从《双 女坟》中可以看到中国志怪、传奇中最为常见的人与鬼、人与仙相恋型故事对其 的影响。这些故事表面上是写人与鬼、人与仙相恋故事,实际上却是通过虚幻的 志怪故事描写,抨击封建礼教的束缚。
以《仙女红袋》的故事为例,我们明显地可以看出借用了中国古代志怪小说 的主题思想。《仙女红袋》的故事情节是这样的:崔致远任溧水县尉时,在唐乾 符二年(875年),即中进士后的第二年,一天策马来到县南境游览,下榻“招 贤驿馆”,看见馆前有一座古坟,便向随从问它的来历。随从告诉他,这是双女 坟,里面埋葬着因不满父母包办婚姻而双双自尽的姐妹。随从的这番介绍激起了 他的爱怜之情,他诗兴大发,在墓门赋诗一首。没想到竟得到了双女的回应,她 们双双给他写词,装在红袋子里让婢女送给他。崔致远看后,觉得这两位女子诗 才横溢,可惜含荀待放时就过早地逝去。于是,他便邀请双女的灵魂前来相会。 双女灵魂果然应邀而至,他又惊又喜,与其饮酒作诗,情投意合,双女还向他细 诉了自己的遭遇。后来,双女离去,崔致远寻梦不得,回到现实,便作了这篇《双 女坟》聊以自慰。这篇《仙女红袋》与《搜神记》中的《谈生》、《河间郡男女》 两篇存在多个层面上的相似。
但是,在表现两者在表现题材的过程中,写作的叙事方式不尽相同,《仙女 红袋》语言清新、浪漫,而《谈生》、《河间郡男女》两篇更注重现实主义的表现。 虽然故事的结尾相同,但是给读者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前者令人感到清新、透 彻,而后者更多的是悲凉、凄惨。 5.1.2追求幸福爱情
朝鲜深受中国儒学之影响,朝鲜半岛基本全盘接受了中国的儒家文化,儒家 文化的潜移默化,使其也成为朝鲜民族的文化心理,自然,小说的主题也是《新 罗殊异传》必然面对和解决的问题。反对礼教、追求爱情,是中国古代小说永恒
的主题,我国古代志怪中也常常出现。朝鲜汉文小说也以这类主题见长,譬如, 在《仙女红袋》中,八娘子、九娘子由父母包办婚姻,分别许配给盐商、若佑, 于是二人“不满于心,郁结难伸,遂至夭亡”。
《仙女红袋》的风格多通过象征、比喻、隐语来表现,叙事成份很浓,绘声 绘色。
崔致远,字孤云,年十二西学于唐。乾符曱午,学士裴■贽掌试,一举登 魁科,调授深水县射。尝游县南界招贤馆,馆前岡有古豕,号双女坟,古今 名贤游览之所。致远题诗石门曰: 谁家二女遗此坟,寂寂泉扃几回春。 形影空留溪畔月,姓名难问冢头尘。 芳情倘许通幽梦,永夜何妨慰旅人。 孤馆若逢云雨会,与君继赋洛川神。
题罢到馆。是时,月白风清,杖藜徐步,忽睹一女,姿容绰约,手操红 袋,就前曰:“八娘子、九娘子,傅于秀才,朝来特劳玉趾,兼赐琼章,各 有答,谨令奉呈。”公回顾惊惶,再问:“何姓娘子?”女曰:“朝间拂石 题诗处,即二娘所居也。”公乃悟,见第一袋是八娘子奉酬秀才,其词曰: 幽魂离恨哥孤玟,桃脸柳眉犹带春。 鹤驾难寻三岛路,凤铁空墜九泉尘。 当时在世长屋客,今日含娇未识人。 深愧诗词知妾意,“一回延首一伤神。 次见第二袋是九良子,其词曰: 往来谁顾路旁坟,鸾鏡鸳衾尽惹尘。 一死一生天上命,花开花落世间春。
每希秦女能抛俗,不学任姬爱韻人。欲荐襄王云雨梦,千思万意损精神。 又书于后幅曰:“莫怪藏姓名,孤魂畏俗人。欲将心事说,能许暂相亲?” 公既见芳词,颇有喜色,乃问其女名字曰:“翠襟。”公悦而挑之,翠襟怒曰: “秀才合与回书,空欲累人。”致远乃作诗付翠襟曰: 偶把狂词题古坟,包期仙女问风尘。 翠襟犹带琼花艳,红袖应含玉树春。 偏隐姓名寄俗客,巧裁文字恼诗人。 断肠唯愿陪欢笑,祝祷千灵与万神。 继书末幅云:
青鸟无端报事由,暂时相忆泪双流。 今宵若不逢仙质,判却残生入地狱。
翠襟得诗还,迅如飙逝。致远独立哀吟,久无来耗,乃咏短歌,向毕, 香气忽来,良久,二女齐至。正是一双明玉,两朵瑞莲。致远惊喜如梦, 拜云:“致远海岛微生,风尘末吏,色期仙彳吕猥顾风流,辄有戏言,便垂芳 足。”
二女微笑无言,致远作诗曰:
芳宵幸得暂相亲,何事无言对暮春《 将谓得知秦室妇,不知元是息夫人。 于是紫裙者恚曰:“始欲笑言,便蒙轻蔑,息妨曽从二婿,贱妾未事一 夫。”公言:“夫人不言,言必有中。”二女皆笑,致远乃问曰:“娘子居在何 方,族序是谁?”紫裙者卩泪曰:“儿与小妹,深水县楚城郡张氏之二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