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冰封 ...
美国的冬季气候，与法国相比的话，可以用“严酷”来形容。
Aragorn清楚的知道，等他一步迈进那个门里去，就不得不切断跟外界的一切联系，开始一场计划了三年的战争，确切说，一场孤军奋战。
这是谨慎的做法，也是必要的做法，因为这3000年来还是第一次，他的对手不再是头脑简单的黑暗生物。或者说，他根本不知道他的对手究竟有多大的力量，甚至不知道他是人类、精灵、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那么，想要打赢这一仗的话，他首先必须要做到的是毫无障碍地找到对方，了解对方——所谓孤注一掷，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这次绝对不能暴露身份。
三年的时间，用来将Tueur de Montmartre的所有洗刷掉，获得另一个完美的面具，一个了解准备的机会，一个胜利的可能性。
Aragorn在车子里面的最后几分钟时间，用来再一次检查随身的物品。
所有的通讯设备，都留下了；所有让人可能将他与人王再世这个身份联系起来的东西，也都一件件尽数销毁，只剩下惟一一样——他即使丢弃了性命都无法放下的——还在他的行李里面。
除了他自己和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别人谁都不曾真正知道那是什么。
他的手隔着行李袋，碰了碰一本装订在破旧包装纸中的类似书本的东西，粗糙的触感甚至透过阻隔，直直沁入他的指尖。
“上一次是你一直陪着我到最后,”他轻轻自言自语，“这一次我陪着你，我答应过你的，我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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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合约大概有一本字典那么厚，不过，简单说来，就是他签了卖身契约，任何稍微不符合这些条文的行为，都是足以判上众生监禁，甚至死刑。
Aragorn带着抱歉的心情，把倒霉的Ausman的名字签了上去，而那个在巴黎见他的教授满意地露出笑容。
“好极了，您进入了一个真正没有任何限制研究领域。”他说。
没有任何限制？Aragorn心里冷冷地反问。是啊。逾越一切伦理道德就是政府实验基地的特权，而如果泄露这些事实，就是死路一条——合约上大体就是这么白纸黑字写着的。
“您已经有权利见证这个世纪最伟大的奇迹了——关于我们的总研究项目您现在有所了
解吧？”
“是的，虽然——”
“虽然不亲眼所见您就无法相信？”他示意他继续往前走。
“作为五十年代这项计划的首批参与者之一，我可以说，我从来都不曾预料到，这一切居然是从考古学入手的。最古老的 4、冰封 ...
古书里也许描绘过这种生物，但是大家都将之称为‘神化’而非‘历史’了。本来继续研究这个也许同样是很有趣的课题，可是，我的这位同事——”教授顿了一顿，“总之，我们不希望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而且我们现在非常非常需要好像您这样有能力的新加入者。让我们双方都有一定安全感，是将工作毫无障碍继续进展的唯一途径。”
Aragorn转头看着教授。
教授咳嗽了一声，突然显得有些尴尬“同样作为科研工作者，我能够想象工作中会遇到的各种问题和不方便的地方，因此，为您配备一名助手也是必要的。何况，他马上就能让您相信我们的许多成果的的确确是令人叹为观止的。我向您介绍——X-17 037。”
没时间吃惊了，一个高高大大的金发的家伙就直挺挺站在面前。
这位基因战士微微抬着下巴，面无表情的脸上面，最显眼的是两道直挺的眉毛。 Aragorn想，他看起来一如当年在Lorthlorien阻碍他们去路的时候，一样的傲慢。
“他——”
“很令人印象深刻吧？他就是一个X-17，现在为我们工作。037，这位就是Ausman博士。”
“很荣幸跟您一起工作。”他的音调都没有一下起伏。
看来基因是决定个性的重要因素，人类想道。
“我把您交给他了，Ausman博士。”教授说，”他将在所有方面协助您，不论您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向他提出来，他也负责向我汇报您的一切工作进展情况。”
“这样一来，我们双方就可以完完全全互相信任了。”Aragorn微笑着说。
教授笑得没有他自然，可怜人，莫非真是个纯粹搞研究的？Aragorn突然开始怜悯起这些人来了，就好像当年的William Atkinson博士一样，当初那个考古学家在签“卖身契”的时候，难道不是纯粹为了自己喜爱的事业能够“毫无限制”地做出一点成绩来吗？
“我带您去您的办公室。”Lorien卫队长的声音在Aragorn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索。
“是啊，麻烦你。”Aragorn回答道，很放心地盯着Haldir那张脸看，嗯，现在的情况，他被认为是第一次看见X-17，多看两眼是正常反应，虽然他并不是故意假装，谁看见3000
年前的战友，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这家伙当初跟一群精灵援军突然在圣盔谷出现时，Aragorn曾经真的非常吃惊，因为他从来没想到过，精灵意识如此严重如Haldir，会跑来跟人类一起并肩作战，甚至献 4、冰封 ...
出生命。
至此以后，他想，不论Haldir再做出什么事情，在什么地方再出现，他都不会吃惊了。
“对不起，我脸上有东西吗？”Haldir问。
“抱歉，我只是——”
“的确我跟人类是有些不同，但这并不代表我是一件任人参观的稀有珍奇动物。”他声音冷冷的。
“非常对不起。”Aragorn回答。”我并——”
“您不必跟我道歉，”Haldir打断他，仿佛觉得Aragorn非常婆婆妈妈，“我已经听说了您的研究项目，这的确是目前X-Sphinx最紧迫的需要，因为我们脑部的植入性追踪器常常会导致严重的创伤和神经功能紊乱，至今没有找到有效的治疗方法——听说您的动物实验非常成功。”
“我的研究已经取得了一些成绩，就只差最后的临床病例证明了。然后，你知道，我的问题不仅仅是资金欠缺，确实难找合适的患者，愿意大胆尝试这种手术方法，而没有尝试，这一切就无法得到最好的证明。”
“这些问题在这里就不是问题了，在Sphinx，研究一向是——毫无限制的。”Haldir说到最后那个词的时候，加重了声音。
Aragorn忽然想，一个X-17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知道心中究竟是什么感觉。
“我现在就可以给您提供第一个志愿者了。”Haldir说。
“是吗？”Aragorn才放下手中的行李而已，这里的工作效率还真快。
“请您跟我来，这里就是您的私人实验室。”Haldir打开了一间很大的实验室，宽大明亮，环顾起来真是应有尽有。
“这边，如果您想观察X-17的话, 这里倒是有一个决不会在乎任何目光的。另外，他就是我说的，您的第一个志愿者。”Haldir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
“哗啦”一声，一片长长的幕帘被拉开了。
Aragorn走过去看个究竟，两秒钟后，他只觉得浑身一凛，因为他明白了“不会在乎任何目光”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直直地矗在那里的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冰柜，有一个人那么高。 而那里面，居然冰冻着有一个X-17，一个浑身□的X-17。
冰块在他的皮肤周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膜，但是尽管如此，还是隐约可以看见他匀称的身体和四肢，和那如同雕塑一般几近完美的精灵的肌肉。
惨白而了无生机的肌肤，此刻在冰封之下，看起来仿佛随时可以跟冰块一起被打碎。而淡金色的头发被冰块凝结住，静止得简直不像是精灵的发丝。 他紧闭着的双眼被长长的睫毛 4、冰封 ...
覆盖，上还沾着几粒闪亮的、晶莹的冰珠。
“您没事吧？”Haldir挑着一根眉毛问，“您脸色可不太好。旅途是否很劳累？”
Aragorn一时没能回答他，只是用一只手有一点颤抖地抚摸冰柜边角上贴着的标签。
Haldir等了一会，有一点不耐烦，甚至觉得有一点奇怪。
不过人类总算是反应了过来。
“他——还活着？”他有点可笑地，结结巴巴问道。
Haldir失笑，人类总是这么大惊小怪，仿佛世界上最冷酷的种族不是他们一样。
“那当然，不然他对您能有什么用处？他是叛逃X-17, 三年前才找回来的，当时的确是死了，不过已经基因修复，植入了新的追踪器。可是植入过程引发严重损伤，造成许多想要获取的情报资料大部分毁坏，他的情况正适合您的试验，不是吗？因此我们决定把他交给您处理了，而且您刚才说您正需要这样一个病例证明。”
“的确，我——的确很需要他。”Aragorn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嘶哑。 他的手，终于有一点神经质地放开了那张冰柜边上的标签。
基因调整型编号：X-17 532 状态：冰封保存 5
5、近在咫尺 ...
++++++++++++++++++++++++ 距离
那一日的最后一战，我依旧在。
现在回想起来，我当时全然没有在意这是一场生死之战。 即便战火烧到最热的时候，你我之间也只有空气的存在。
你的征途是无边的大海。
这就是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发现，我离你究竟有多远。
我的眼里没有星光，大海也不会燃烧。 你总是以为我很近，我的身体很近， 近在咫尺，却不为你所知 +++++++++++++++++++++++++
卡莱拉斯山疯狂的飞雪之下，人类举步是如此艰难。
也许是为了所谓的苦中作乐，有一次休息时，人类陷身在半个人高的雪中花了很大力气走到精灵身边，故意抓了一把雪堆在他靴子上，把他的双脚埋起来。
“公平起见，”他说，”我想跟亲爱的朋友诉苦，可是开口时风太大，吹到我嘴里怪冷的，于是乎被雪埋起来的滋味，就简略用这种方法表达了。”
精灵低下头来看他“请你不要笑，Aragorn，你笑的时候同样有冷风吹到嘴里去。” 他这话在此时真可算是金玉良言。
“该死，”人类止住笑，”我居然好像8岁的时候一样希望自己是个精灵而不是人类。”
“因为这样可以不被雪埋起来吗？”精灵微笑道。
“不止啊——人类所受的许多苦，精灵都不必受，不是吗？”
精灵依旧淡淡微笑”你这么认为？”
“是啊，我承认我有的时候真的是很妒忌。”人类说。”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小时候那种突然体会到我跟精灵不一样的失落感，依旧历历在目。”
精灵静静歪着头想了一下。”Aragorn，举个例子。”
“什么例子？”人类正忙着把自己裹得严实一些。
“你认为人类必须忍受而精灵不必承受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