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和死亡。”人类毫不假思索地回答。
精灵忽然蹲□来，让自己的眼睛跟人类的保持一样的高度。人类发现精灵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不再微笑。
“人类和精灵的距离，Aragorn,”他说，”你认为是永生和必死的距离吗？”
没想到精灵突然严肃起来，人类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不过，精灵并没板很长时间的脸，正如人类对他了解的那样，很快又放松地微笑了一下。
“寒冷与死亡，”他说，”并非世上所有的感觉都是用皮肤和肉体。”
然后他站起了身，好像往常休息时一样到前面去探路。他脚背上人类堆着的小雪堆被踢开了，雪花散落开来，人类忽然有一种奇怪的孤寂感。 5、近在咫尺 ...
很多时候人类只不过是自以为是罢了，比如Aragorn曾经以为永远也不会有精灵被冰雪所掩埋，显然他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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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再没有任何一件东西，比被冰雪掩埋的精灵更加违背天性。
Aragorn看着冰块渐渐融化，Legolas的身体在水中漂浮起来，长发随着水波的流动，缓缓地舒展，可是这种奇异的”复活”过程在他眼里自有一种令他无法忍受的残酷的味道，以至于他不忍心看着精灵被取出冰柜，被别人放到他面前躺下。
即便是做了几千年的医者，他都无法面对自己的同胞或者对自己有特殊意义的人处于现在这样的位置，因此他不明白Haldir怎么做得到这样坦然。整个过程中好像一个撤撤底底的研究人员对待一个实验对象那样，眉头都不皱一下。
也许Haldir是见得多早已习惯了，又或者是麻木了，更或者是学会了掩藏。
Aragorn注视他的一举一动，看着他随随便便用一块纱布擦试Legolas还沾着小碎冰块的几处皮肤。看着他检查温生理盐水的点滴速度，看着他扫视各种监视仪器上的数值，看着他飞快地在报告例表上记录各种数据，一副干练的模样。
这不禁又让Aragorn想起很多很多年以前，当他带领着护戒小队途径Lorthlorien的时候，Haldir让人无法预期地从树林后面走出来，一看见那张漫不经心的面孔，自己就有一种”天哪，我又遇到麻烦了”的感觉。
后来，矮人曾经多次抱怨“那真是个傲慢的家伙”，而爱跟他唱反调的精灵每次听到这样的论调却只是笑。
Aragorn并不觉得Haldir很傲慢，或者说，不是那种单纯的傲慢，虽然说不上他究竟哪里跟人不同，Aragorn凭借直觉就很肯定这一点。
这就是为什么他会去圣盔谷，真的。他的那种骄傲就是他选择死在中州的原因——身为精灵的骄傲。或者更确切地说，为精灵的辉煌而战的骄傲。不知道是谁还记得把他的头发剪下来带走呢？一定是一个很细心的朋友。因为这对于他来说必定很重要。
可是放开这一切不谈，Aragorn这次完全有理由再度想：”天哪，我又遇到麻烦了。” 如果Haldir看管他好像当年看管Lorthlorien一样严密，而这份严密中又加上X-17的骄傲的话，他将要给Aragorn造成的麻烦，恐怕会比上一次大得多。
“中心体温12度。这对于X-17来说已经接近正常值了。你现在怎么打 5、近在咫尺 ...
算，Ausman博士？”
“继续观察，让我确定他情况稳定。”Aragorn慢慢踱过来，但是依旧小心保持一定距离，以免自己看着Legolas失去冷静。
Haldir点了点头。
“他的追踪器有讯号吗？”Aragorn问。
“很微弱。”Haldir指了指许多连接在Legolas身上的仪器中的一个奇怪的黑色屏幕。”因为我不想在他刚刚苏醒的阶段过渡刺激他。基本没有启动，只是略微测试了一下以确定它还在运作。”
Aragorn也点了点头。”你跟我提起过，这枚追踪器植入时出现了问题，导致很多情报流失了？那么也许我们首期手术成功的话，可以把它更换掉。”
“还是专心研究你的课题吧。”Haldir冷冷地说，”追踪器的事情有专门的部门负责，用不着你操心，你好好治疗神经递质紊乱就行。”
果然有一种吃力不讨好的感觉，Aragorn越来越认为Haldir跟他好像老友一样熟悉。
“先交给我吧。”Aragorn伸手接过Haldir手中的记录资料。”你去喝杯咖啡休息休息。”
Haldir挑了挑眉毛：”X-17是用不着喝咖啡休息的，Ausman博士。”
“就像你认为的那样。”Aragorn盯着他的眼睛：”我对于X-17所知甚少，但是我工作的对象却是他们。现在我必须重新调整一番手术中的重要指标，因为对象既然不是人类自然会有很多不同，你也不希望我进行手术时估计不完全吧？就把它当做一个给我的观察X-17正常机制的机会好了，你大可以不去'休息'，把这些时间用来向你的上司去做个首次'汇报'。除了我以上的言论以外，还可以汇报一下这个X-17 532目前一切生理指征，脉搏多少，血压多
少，呼吸多少??”
“你明明知道我用不着'汇报'，只要盯着你就好。”Haldir回瞪他。”我脑子里面的追踪器运作可是完全正常的。”
真是咄咄逼人，一点人情味都不讲。好像3000年前一摸一样。
“这就是我认为此间运作方式最为不妥的一个地方。”Aragorn说，”情报的单方面无条件搜集当然是很聪明的想法，如此的追踪也省心省力，但是'情报选择'理念，就好像我认识的一个老朋友一直唠叨的那样。是一种'碎片的搜集'。你永远不知道哪些看来不重要的信息其实是至关重要的啊??怎么能够需要什么才找什么呢？照我说，就应该不厌其烦地用'汇报'方式??”
Haldir忽然一挥手打断 5、近在咫尺 ...
了他的话，”好了好了，如果我去喝杯咖啡可以让你省下那一长串废话，那么我就卖你这个人情。”
这是一个助手应该说的合适的话吗？Aragorn想。咳，Haldir你真是麻烦人物啊。请你出去一会都这么艰难的话，我可怎么在这里达到我的目的呢？
那个麻烦的家伙终于在人类身后关上了门，留下人类一个人安静思考。
嗯，除此之外，追踪器实在也是一个麻烦的大问题。Legolas的头脑里面也有一个。虽然他自己还不知道。
他只是静静躺在那里，对于四周三年以来发生的变化一无所知。记忆应该还停留在那片金色森林里，只是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那些说过的话——这一切真是令人着急的谜语。
Aragorn轻手轻脚走向Legolas，低头默默看着精灵的脸。
多么近的距离，近得Aragorn自己都无法相信。他可以看见Legolas皮肤上细细的纹理。这种清晰跟三年前的模糊对比起来真令人心碎。
他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精灵的发际，顺着金色发丝泉水一般的顺从，向下缓缓地移动。
突然，皮肤的平滑之间什么东西在Aragorn手指上面刺了一下。 Aragorn拨开Legolas的头发，在他耳后的隐蔽处可以清楚看到追踪器植入留下的痕迹。
追踪器。
它不是Legolas可以控制的任何东西。它只是实实在在存在于Legolas脑子里面，毫无保留把一切他所知道的东西汇报给Sphinx。
Aragorn在决定更换身份的时候已经借用Gandalf的能力做了外表上的修饰，但是要让Legolas认不出他来，势必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何况他自己对自己都没信心，这倒不是因为他的自我掩饰的能力不佳，而是当他跟Legolas这么近这么近的时候，有一种力量就变得如此真切，让他有一种难耐的冲动，好像心里面燃烧着什么看不见的火。
“这一切比我想象的要难多了，而这次连你也帮不了我。”Aragorn轻轻地对着那个紧闭双眼的精灵说。
“不知道你当年是怎么做到的呢？这么近，这么近，近在咫尺看着我，却忍受我一点都不了解你的存在？——我真担心自己做不到。难道这就是你所说的人类与精灵的距离所在？” 他笑了笑，轻轻在尚未苏醒的精灵额头上吻了一下。
Aragorn知道，等Legolas醒来，他就再没有机会去吻他了。 6
6、一夜之间 ...
第四夜，第五日
+++++++++++++++++++++++++++ 第四夜，漫天都是飞舞的箭。
世上本没有城池固若金汤。 岗多林如此，圣盔谷亦然。 只是精灵的末日，究竟在何处？
霍恩伯格最后的夜晚太长。 一夜之间时过境迁，我却还在。
第四夜死去的在第五日重生，纵使已面目全非。 ++++++++++++++++++++++++++++
身为身经百战的传奇英雄，这么做的确显得太大意了，但是作为实验室新来的人员，看见一支笔掉在地上，不问缘由就弯腰去捡也是很正常的反应。
接下来发生的事几乎全都在Aragorn意料之中，只不过听到玻璃杯粉碎的一刹那，他忍不住疑惑，为什么和Legolas每一次相遇都非要是这样的情形呢。
从Legolas拔掉自己手臂上的静脉针跳起来打碎杯子，直到他跃到Aragorn身后，只用了一两秒钟的时间，像往常一样行动迅速。只是等他把尖锐的碎片抵着Aragorn的脖子，伸手拉他起来，自己也就几乎用掉了所有的力气，只好抓着Aragorn的衣领稳住一阵晕眩。
Aragorn明白Legolas此时尚未彻底恢复知觉，他麻木的手几乎拿不住玻璃碎片，也弄不清究竟自己用了多少力在指尖上，以至于割破了手指，连同他拔过针的手臂一起滴出血来。
他一定是急切地想要在身边敌人数目最少的时候动手，所以顾不上这么许多。Aragorn想。
Legolas喘了口气才开口，那声音对于一个三年没有说话的精灵来说，算是吐字清晰了。
“我在哪里？”
无处不在。Aragorn想，三年来无论我睁开眼睛，闭起眼睛，抬起头，低下头。 只是这个问题到了眼前，我却不知如何回答。
夹着他脖子的手臂威胁地紧了紧，想要迫使他快些作答，却连再问一次，让他再听一遍那声音都不愿意。
Aragorn犹豫着，另有一个X-17已经以惊人的速度出现。Haldir“啪”地一声打开门，第一个表情是瞪着人类，抬高了眉毛，仿佛不看见他背后的危险，只看见他本人造成的麻烦。
Legolas警觉地把Aragorn挡在身前。
现在他那个问题仿佛有了一半答案。他失去知觉，浑身冰冷，醒来时被仪器包围，身边有研究人员和一个——像他一样的X-17。
Haldir这才把目光转向Legolas。
“你不是真以为这样可以再一次逃出去吧，532？ 6、一夜之间 ...
”他的眉毛挑得更高，“你连一块遮掩的布都没有。”
“我难道在——总部？”Legolas不像在问他，倒像是自言自语。
“而且门外的过道里就有大概20个X-Sphinx成员，每个都拿着激光枪。更不用说大厅里有多少了。”
“我被抓了。”Legolas继续自言自语。
“哦，是啊，对你而言就好像是睡了一觉。”Haldir口气慵懒之至，“一夜之间，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