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ldir喉咙里发出一串恼怒的嘟囔。
“你怎么就学不会接受现实？！”他回过头来抓住被俘精灵的目光。“这道警戒线是永远存在、不可逾越的，532。无论你多么希望越过它。你是X-17,因此你永远存在并且只存在于铁丝网的这一端。人类可能会在网的那一面看着你，对你说些虚伪的话，但是他们不需要面对这一端的一切可怕与黑暗，他们也永远不会为了你而面对！因此他扔下你逃跑了，这就是不争的事实！”
Legolas不耐烦地闭上眼睛，如果不是双手被牢牢拷着，一定还会伸手捂住耳朵。
Haldir还想再说什么，一阵咳嗽声阻止了他。
“037，请你不要过度刺激他好吗？”Ausman博士不知何时从实验室的角落里走了出来。“他才刚刚恢复体温，一会上窜下跳，一会情绪激动，不利于他神经系统的正常运作。”
Haldir闭上了嘴。
博士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语气缓和了许多，“既然他现在被安全地绑起来了，我看我们可以走开一会，去阳台上抽根烟怎么样？”
Haldir惊讶地再度挑起了眉毛。
这才像你嘛。人类心里暗暗笑。
“我是说，我抽根烟，你跟我‘汇报’一下教授的指示。”他咧嘴纠正。
阳台的大玻璃门隔音效果非常好，又并不阻止他们把Legolas完全置于观察之下。人类慢悠悠地点燃香烟，懒洋洋靠着栏杆。外面阳光明媚，照在萝林卫队长一头体面的、一丝不乱的头发上，若不是他拉长了一张脸，倒是可以与当年在金色森林浮光照耀之下形成绝对反差型的对比。
“很抱歉我跟532无谓争吵。”Haldir说，“是我不对，我不应该随意影响他的情绪，您需要他在手术准备期间尽量保持冷静，恢复正常。”
“你们的谈话并非完全是无谓的。”人类说，“至少让我们明白他的记忆都非常清楚，只有临死前有些模糊，不过那也属于正常现象——你说他曾经大量失血。”
“这绝不是我的胡编乱造。”Haldir回答。
“至少说明，等我们手术成功后，你们可以得到你们想要的完整情报——既然它全都安安全全保存在他的脑子里面。”Aragorn若有所思地盯着Haldir。
“现在这么说言之过早。”傲慢的X-17这样评论。
Aragorn笑了，“那么其它呢？”
“什么其它？”
“除了他曾经大量失血之外，其它的 7、现实的背后 ...
确是你的胡编乱造吗？”
Haldir耸了耸肩膀，“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按照命令对他说该说的话。”
“是吗？”人类深深吸了一口烟，让白色的烟圈飞在空气中。
“身为医生不懂得应该少抽烟吗？”精灵皱眉头。
“身为医生所以常常需要思考。”
“这么说你是懒得思考自己的肺——请问那么你又思考什么更重要的呢？”
Aragorn笑了，“思考你们刚才的谈话，037，”他说，“你是受命这么对他说，可是我感觉这也的确是你自己的想法。”
耸耸肩，不置可否。
“关于扔下死者的生者，你是怎么看的？”
“我们非要继续这个无谓话题吗？”
“生者！”Aragorn不理会他，继续吸了一口烟，补充道，“才是我们医生要考虑的问题。 表面上死者是问题的关键，现实的背后，只有生者才需要面对所有的一切。”他顿了一顿。“你看，532如果真的死了，他现在就不会是任何人的问题。”
“你究竟在胡扯些什么？”精灵不耐烦了。
“并非所有的人类都不会去面对本来不需要面对的黑暗与邪恶。”Aragorn说，“我只是想要告诉你——就像我不了解X-17一样，你也不了解人类。” 8
8、命运 ...
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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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不需要改变，因为他们永恒。 人类却天生要走很长的路，
就像海鸥需要飞越大海，才会最终休憩于沙滩。
有时候我想，精灵和人类难以逾越的阻隔，不外乎就是圣盔谷倒塌的城墙。 我在安全处，你却在必死的一方。
只是我无法好像上次那样放下绳索，把你拉过来，拉到我的身边。
我知道即使我这么做了，你也不会感激我。 ++++++++++++++++++++++++++++++++
刺耳的警报声让人类的烟蒂掉在了地上，透过长长的玻璃门，Aragorn可以看见Legolas正在竭力挣扎，机械手臂被他疯狂的撞击弄得支支响，静脉针由于突发性的猛烈拉扯，连带正在注射的温生理盐水一起掉在实验室的地板上，哗哗流了一地。
“他这是怎么了！”Aragorn惊叫了一声，慌张地从阳台冲了进去。
“532，532，你冷静点！”他呼唤看上去失去意识的精灵。
Haldir似乎也一时间愣住了。抬头不知所措地看那无数个观测屏幕。追踪器的讯号变成了巨蜘蛛所结的网，疯狂散乱，是一种致命的威胁。
Legolas现在在喊叫了，就在紊乱的讯号颜色越变越红时，他身上夹紧的机械装置开始收得更紧，甚至往他身体里刺进去。
“博士，快按边上那个开关把他放开！”Haldir嚷道。
Aragorn照做了，机械手臂收了起来，可是Legolas并没有因此就变得平静，他的手一但被放开，就立刻举起来抱住了头部，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烧得汗水从他额头疯狂渗出，他紧紧咬着嘴唇，突然间急转苍白的脸色触目惊心。Aragorn本能伸出手臂去抓住他，把他整个上半身都抱住，阻止他继续撞击伤到自己。
人类的一只手碰到他脑后某一个地方，猛一下被烫得缩了回来。
“让它停下来！”Legolas大喊。
“他的追踪器。”Aragorn震惊地说，转头看Haldir.
Haldir却只是呆呆站着，一动也不动。
“037, 没有办法可想吗？”Aragorn忍不住问。
没有回答。Haldir的嘴唇看上去简直比Legolas的还要苍白。
“让它停下来！”Legolas继续喊叫，瞪大了一双眼睛盯着Aragorn,“让它停下来，不论你是谁??别让我像533那样死去！”
Aragorn愣了一下，只觉得背脊一阵寒冷。 8、命运 ...
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了，几个Sphinx成员戒备地盯着他们。
“Ausman博士，您最好马上去见一下教授。”他们中的一个说。“532暂时交给我们来照顾。”
“他究竟怎么了？”
“教授会向您解释的。”
Aragorn只好不情愿地放开Legolas，跟着他们走出实验室来到另一间办公室。教授的脸色看起来很严峻，“Ausman博士，您估计您的手术最快能什么时候进行？”
“一个月吧，保守估计。”Aragorn回答。
“恐怕您没有一个月时间，Ausman博士，我很遗憾。”教授说，“原来我以为冰冻程序能够至少让他的症状出现得缓慢一点，看来低温没有起到什么特别的作用。”
“这话怎么说？”
“我想你已经看过532的病例了。”
Aragorn点点头。“植入引起的物理外伤导致神经功能紊乱，表现为一过性抽搐或者运动不协调性。这些都是手术很好的指征。但是术前必须留有时间好好观察，明确有关于损伤部位一切讯息，以确保安全性。我正在安排一系列检查事宜。”
“532并不是第一个出现这种情况的X-17。”教授的口气有些犹豫。
Aragorn皱着眉头等他说下去。
“在我们开发植入性追踪器的试验阶段，犯过一些错误，”教授说，“我们忽略了一些动物基因造成的特殊反应。这些反应直到某些X-17出现严重症状以后，才被发现。您也知道，
研究过程是一种不断的摸索，这样的错误在任何科研领域都是无法避免的。不过，那的确是Sphinx历年经历最严重的事故。它直接导致两名X-17成员的不可逆性死亡。”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Aragorn问，但是他已经猜到答案了。
“分别在90年和95年。”教授回答。
“他们年纪太小了，的确无法承受追踪器的植入。”Aragorn说。
“我当时也说过这话。”教授看起来有点疲惫，“但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们也没必要过度自责。”
他递给Aragorn一叠厚厚的资料。
“X-17 533的详细解剖报告，有一点你要明白——她是症状出现以后24小时内活体解剖的，因此这份资料非常详细而准确。所有脑部指标精确到微升，这些是尸体解剖所不能做到的，或者应该说533的死亡是一种牺牲，如果她的资料可以救活什么人，也就只有532。”
“你是不是在对我说，根据532的基因普，他的脑部创伤会起的反应 8、命运 ...
跟533一样致命？”
教授叹了一口气，“他们的代码就代表了基因的差异性——我想我不用解释哪一个X-17跟533基因改造部分是最接近的了。”
“也就是你们一开始就知道给他植入追踪器会引起不可逆致命的反应，可是你们还是这么做了。”Aragorn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这是对叛逃X-17的标准程序。”教授回答，“三年前我们对X-17 299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当然了，Aragorn怎能忘记呢。
“他死了吗？”
这是一个简单而实际的问题，仿佛在问今天商店开不开门，电影院几点钟散场、停车场还有没有车位??只是问的人嘴上随便，心里却翻腾痛楚。
教授的皱纹和白发是唯一的回答。
“Ausman博士，299帮不了你任何忙，与其在这里多问问题，不如好好去研究一下533的资料。毕竟她是唯一可以救活532的那个X-17，你的时间不多，只有48小时而已。48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