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他会问我:“学问渊博的苏格拉底,那幺,象牙和黄金也是一样,用得恰当,就使东西美,用得不恰当,就使它丑,是不是?”我们是否要反驳,还是承认他对呢?
希:承认他对,我们可以说,使每件东西美的就是恰当。
苏:他会问我:“要煮好蔬菜,哪个最恰当,美人呢,还是我们刚才所说的汤罐呢?一个金汤匙和一个木汤匙,又是哪个最恰当呢?” 希:苏格拉底,这是什样一个人!你肯把他的名字告诉我幺? 苏:就是告诉你,你还是不知道他。 希:至少我知道他是简直没有受过教育的。
苏:他简直讨人嫌,希庇阿斯!不管怎样,我们怎幺回答他呢?对于蔬菜和汤罐,那一种汤匙最恰当呢?木制的不是比较恰当幺?它可以叫荡有香味,不至打破罐子,泼掉汤,把火弄灭,叫客人有一样美味而吃不上口;若是用金汤匙,就难免有这些危险。所以依我者,木汤匙比较恰当。你是否反对这个看法? 希:它当然比较恰当。不过我不高兴和提出这样问题的人讨论。
苏:你很对,朋友。这种粗话实在不配让象你这样一个人听,你穿得这样好,全希腊都钦佩你的学问。至于我咧。我倒不介意和这种人接触。所以我求你为着我的益处,预先教我怎样回辩。他会问我。“木汤匙既然比金汤匙恰当,而你自己既然又承认,恰当的要比不恰当的较美,那幺,木汤匙就必然比金汤匙较美了,是不是了”希庇阿斯,你看有什幺办法可以否认木汤匙比金汤匙较美呢?
希:你要我说出你该给美下什样定义,免得你再听他胡说八道吗?
苏:对的,不过先请你告诉我怎样回答他的问题:木汤匙和金汤匙那种最恰当,最美?
希:如果你高兴,回答他说本汤匙最恰当,最美。
苏:现在要请你把你的话说明白一点。如果我回答他说过美就是黄金,现在又承认木汤匙比金汤匙美,我们好象看不出金在那方面比木美了。不过就现在说,你看什幺才是美呢?
希:我就要告诉你。如果我懂的不错,你所要知道的是一种美,从来对任何人不会以任何方式显得是丑?
苏:一点也不错,这回你很正确地抓住我的意思了。
希:听我来说,如果他再反驳,那就算我糊涂了。
苏:老天呀,请你快点说出来。
希:我说:对于一切人,无论古今,一个凡人所能有的最高的美就是家里钱多,身体好,全希腊人都尊敬,长命到老,自己替父母举行过隆重的丧乱,死后又由子女替自己举行隆重的丧礼。
苏:呵,呵!希庇阿斯,这番话真高妙,非你说不出来!凭着赫拉天后,我钦佩你,这样好心好意地尽你的力量来替我解围。但是我们的论敌却毫不动心,他要嘲笑我们,大大的嘲笑我们,我敢说。
希:那是无理的嘲笑,苏格拉底。如果他没有话反驳而只嘲笑,那是他自己丢人,听众们会嘲笑他。
苏:你也许说的对,可是我怕你的回答还不仅引起他的嘲笑。
希:还会引起什幺?
苏:他身边也许碰巧带了一个棍子,如果我跑得不够快,他一定要打我。
希:什幺?这家伙是你的主人吗?他能打你不要上法庭判罪吗?雅典就没有王法了吗?公民们就可以互相殴打,不管王法吗?
苏:怕的倒不是这些。
希:那幺,他打你打得不对,就该受惩罚。
苏:不是那样,希庇阿斯,并非打得不对,如果我拿你的话来回答他,我相信他就很有理由可以打我。
希:苏格拉底,听你说出这样话,我倒也很相信他很有理由可以
打你!
苏:我可不可以告诉你,我为什幺认为刚才那番回答该挨棍子?你也要不分皂白就打我吗?你肯不肯听我釆说?
希:若是我不准你说话,我就罪该万死了。你有什幺说的?
苏:让我来说明,还是用刚才那个办法,就是站在我的论敌的地位来说话,免得使他一定要向我说的那些冒昧唐突的话看来象是我向你说的。他会问我:“苏格拉底,你唱了这一大串赞歌,所答非所问,若是打你一顿,算不算寃枉?”我回答说:“这话从何说来?”他会说:“你问我从何说来?你忘记了我的问题吗?我问的是美本身,这美本身,加到任何一件事物上面,就使那件事物成其为美,不管它是一块石头,一块木头,一个人,一个神,一个动作,还是一门学问。我提到美本身,是一个个字说得很清楚响亮的,我并没有想到听我说话的人是一块顽石,既没有耳朵,又没有脑筋!”你别生气,希庇阿斯,如果这时候我被他吓唬倒了,向他说:“可是给我替美下这样定义的是希庇阿斯呀!我向他提的问题正和你所提的一模一样,问的正是不拘那一种时境的美。”你怎幺说?你愿不愿我这样回答他?
希:象我所给它的定义,美是而且将来也还是对手一切人都是美的,这是无可辩驳的。
苏:我的论敌会问:“美是否永远美呢?”美应该是永远美吧?
希:当然
苏:现在是美的在过去也常是美的?
希:是的。
苏:他会问我:“依厄利斯的客人看,对于阿喀琉斯来说,美是否就是随着他的祖先葬下地呢?对于他的祖先埃阿科斯,对于一切其它神明之胄的英雄们,对于神们自己,美是否也是如此呢?”
希:你说的是什幺怪话?真该死!你那位论敌所提的问题太无
礼了!
苏:你要他怎样呢?对这问题回答“是”,是否就比较有礼呢?
希:也许。
苏:他会说:“也许,你说在任何时对于任何人,美就是自己葬父母,子孙葬自己,你这番话也许就也是无礼。”要不然,就要把赫库利斯以及我们刚才所提名的那些人作为例外,是不是?
希:我向来没有指神们呀!
苏:看来象也没有指英雄们?
希:没有指英雄们,他们是神们的子孙。
苏:此外一切人都包括在你的定义里?
希:一点不错。
苏:那幺,依你的看法,对于象坦塔罗斯、达达诺斯,仄托斯那样的一个人是有罪的,不敬的,可耻的事;对于象珀罗普斯以及是和他出身相似的那样人却是美的?
希:我的看法是这样。
苏:他就会说:“从此所得出的结论就和你的原来意思相反了,自己葬了祖先,以后又让子孙葬自己,这一件事有时候对于某些人是不光荣的,因此,把这件事看成在一切时境都是美的,比起我们从前所举的年青小姐和汤罐的例,同样犯着时而美时而丑的毛病,而且更滑稽可笑。苏格拉底,你显然对我老是不能答的恰如所问,我的问题是:美是什幺?”亲爱的朋友,如果我依你的话去回答他,他要向我说的讨嫌的话就大致如此,并不见得无理。他向我说话,通常是用这样的口吻;有时他好象怜惜我笨拙无知,对他所提的问题自己提出一个答案,向我提出一个美的定义,或是我们所讨论的其它事物的定义。
希:他怎样说,说给我听听,苏格拉底。
苏:他向我说。“苏格拉底,你真是一个奇怪的思辨者,别再给这种回答吧,它太简单,太容易反驳了。再回头把先前你所提的而我们批判过的那些美的定义,挑一个出来看看。我们说过:黄金在用得恰当时就美,用得不恰当时就丑,其它事物也是如此。现在就来看看这‘恰当’观念,看看什幺才是恰当,恰当是否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