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辟(1623—1681),字卢源,号翕庵,山东新城(今桓台县)北邢家庄人,伊氏第九世,明朝天启三年五月十七日生。清康熙年间,官至都察院右都御史,从一品。与一代诗宗、刑部尚书王渔洋是同年、挚友。伊辟才华横溢,德才兼备,闻名天下,深得顺治、康熙两帝的赏识。晚年奉旨巡抚云南,率师平叛,以身殉职。为安邦定国,维护祖国统一,立下了不朽功勋,是清初一代名臣。
伊辟自幼聪颖,勤奋好学,记忆力超常,读书过目不忘。他常常光顾书店,但多阅而不买。因此,留下了售书人不愿给其书看的美谈。
顺治五年,伊辟26岁,山东解元。由此,名传四方。关于他的折桂攀蟾,颇具传奇。当时山东学台考遗才,伊辟未被取名,他具禀贴祈请五大衙门,向学院代求。每遇五大台座出,跪恳代求,但学院终不续取。出于无奈,当监考官点完名,将封乡试院门时,伊辟以腿撑门,大声呼道:“研着‘解元’腿啦!”监考官问:“遗才场尚且不录取,怎么能称‘解元’?”伊辟回答:“学院取‘水皮打一棍’题,吾文不合式,故也。”监考官说:“汝就‘水皮打一棍’作一诗,如作得好,我即许汝进场。”伊辟应声而吟:“手执长竿杖碧流,一声击破楚江秋。千条银链分还聚,万颗明珠散复收。红芦滩头惊宿雁,白蘋堤上起浮鸥。早知此处无鱼钓,整顿丝纶别下钩。”吟毕,监考官赞不绝口:“奇才!奇才!无愧‘解元’!”即命印卷官速备试卷,令其进场。即而揭晓,果“解元”也。后来伊辟戏称:“两条腿跪遍济南,三篇文压倒山东!”
顺治十二年,伊辟进士及第。伊辟的科考入仕,竟神差鬼使地与顺治帝的一梦联在一起。据《新城县志·乡土志》和《伊氏世谱·守先录》载:“清定鼎初,世祖章皇帝,夜梦殿前,映壁将倾。四望无人,正在惊慌之际,忽有一伟丈夫,容貌堂堂,急趋至前,肩而立之,牢固如故。梦中喜极而问之曰:‘何人?’伟丈夫向前跪而对曰:‘臣乃山东解元伊辟也。’因是受知,故有不次之恩。”自此,“伊辟”的名字印在了顺治帝心中。顺治帝注重人才,他驾幸南苑,引见诸进士,授庶吉士三十二人。当点到伊辟的名字时,顺治帝对左右随臣说:“这就是山东‘解元’!文才很出名。”伊辟受知自此始,即入翰林。后来,每次御试,当念到伊辟时,顺治帝总是对廷臣说如前的一段话。
王渔洋一生作文、为官严谨,他也在《古夫于亭杂录》中说:“顺治戊子山东乡试,前五名是:解元伊辟,吾县人;(二名不详)三名连应祁,乐安人;四名綦汝舟,高密人;五名戚延锡,黄县人。皆稀姓,时谓之‘五花榜’。”他还记载,顺治帝破格接见来自山东圣人之乡的伊辟时,不在金峦殿,而是设宴南海子,其详文是:“世祖极重科名,自丙戌迄己亥,会试第一皆入翰林??乙未,邑同年伊翕庵举进士,引见南海子,上顾学士曰:‘此人山东解元也!’ 遂改庶吉士。后授御史,官至督御史,巡抚云南。” 王渔洋对伊辟十分敬佩,在他的著作中多次赞誉。如《池北偶谈》卷四云:“山东解元在明朝时,仕多不达。至顺治戊子,吾邑伊中丞翕庵以乙未改翰林,授御史,今至节钺。”可见当时伊辟在朝野的影响之大。
顺治十三年,授广西道监察御史。顺治十四年,伊辟奉旨巡按山西。这年六月,遇覃恩加一级。他暗自发誓,要忠心报国。当时,地方官员鱼肉百姓,民愤极大。伊辟执法如山,扶正除邪,弘扬天威,深得民心,尤其矜慎庶狱,百姓都称他为“伊青天”。伊辟上疏请减释者前后七百余人。其中,彭有义后官至中丞,卞三元官至司马,皆成为当世名臣。顺治十六年,伊辟掌京畿道事。九月,擢京卿。后因嗣母、生母先后寿终,他请假回家治丧,停官守孝。
31
康熙六年七月十三日,伊辟临颖川锺繇论《隶书势》。(可见真迹照片)
康熙九年二月,伊辟归朝,补光禄寺少卿。后转通政使司右参议。在任此职间,撰写了《山东通志序》。以后,因祖父谢世,伊辟又回家治丧、守孝。康熙十三年六月,伊辟再补通政使司右参议。十月,提右通政。康熙十七年九月,转左通政。康熙十八年八月,晋太仆寺卿;十月,晋太常寺卿;十二月,拜大理寺卿。
伊辟在任期间,朝廷屡下圣旨 (圣旨全文略,可见部分圣旨照片),对他及其亲属加以旌表。如:顺治十四年三月十日,世祖降旨,封伊辟生父为“广西道监察御使加一级”,封其生母耿氏为“安人”。康熙九年五月八日,圣祖降旨,移封伊辟生父为“中宪大夫光禄寺少卿仍支正四品俸”,移赠其生母耿氏为“恭人”。康熙十四年十二月十四日,康熙帝连降四旨:赠伊辟祖父为“中大夫通政使司右通政加一级”,赠其祖母宋氏为“淑人”;移赠其嗣父为“中大夫通政使司加一级”,赠其嗣母贾氏为“淑人”;移赠其生父为“中大夫通政使司右通政加一级”,移赠其生母耿氏为“淑人”;敕授伊辟“阶中大夫”,加封其妻何氏为“淑人”。仅几年间,伊辟晋升之快,授任之重,恩器之深,这在当朝是罕见的。
康熙十九年,云南吴三桂举旗叛乱已六年有余,自封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占领了云南、贵州、四川、湖南等省。耿精忠等皆扯旗响应,气焰甚嚣尘上,严重危及国家安全。朝廷虽屡派将帅入滇平叛,但均未果。当时,剿贼绥抚,事关大局,需一大才统领。康熙帝审时度势,环顾廷臣,觉唯伊辟谨慎可任,不待廷推,亲点伊辟挂帅出征,拜伊辟“都察院右都御史巡抚云南兼辖建昌毕节等地方暂理军务”。此任务之艰巨,显而易见。这时,伊辟家中老父已年过八旬,行动十分困难。但是,伊辟为国为民,慷慨从军,义无返顾。
伊辟挂帅入滇平叛的消息传出后,他的同年好友非常关切,聚集一堂,设宴饯别。伊辟在宴会上即席朗诵了曹植的《白马篇》:“弃身锋刃端,性命安可怀。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名编壮士籍,不得中顾私。父母且不顾,何言子与妻。”王渔洋听后连声喝彩,也即席赋 “送同年伊翕庵中丞巡抚云南诗二首”赞之:
“金马山前驻碧油(金马山:在云南府城东。碧油、红旌:乃节度使旗麾也),青蛉塞外阵云收(云南有青蛉河,又水经注,云南有青蛉县)。天威近已通诸赕(云南夷人种类,有成偈赕、牛赕、楼头赕及九赕、三赕等名),王会依然遍九州(汲冢周书有王会篇)。铜弩雨深诸葛垒(云南志:宜良小岭,有诸葛垒,是孔明擒孟获处,土人往往于地中掘得铜弩。雨深者盖阴惨之象),丛祠春赛颍川侯(丛祠者,祠在丛林中也。明初大将傅友德,洪武三年,封颍川侯,十四年率师征云南平之。今鹤庆府有颍川侯庙)。铙歌鼓吹征蛮府(铙歌、鼓吹:军中乐也),万里昆明是壮游(云南有昆明池,又名滇池)。
“柏台新命帝亲除(柏台:御史台),重译西南罢羽书(重译:言其远。羽书:军书)。雒将朱鸢皆内属(后汉书,南蛮传,交止女子征侧,及其妹征贰反。征侧者,麓令县雒将之女,嫁为朱鸢人,诗索妻,甚雄勇。交止太守苏定以法绳之,侧怒故反,自立为王。乃遣伏波将军马援等讨平之),越人黄屋竟何如(史记,尉陀传,乘黄屋左 县系 称制与中国侔)。赐来天厩飞龙马(伊辟抚滇,蒙恩赐御马),行避中丞赤棒车(北齐书,魏氏旧制,中丞出清道,与皇太子分路行,王公皆遥驻,车去牛顿轭于地,以待中丞过,或违迟,则赤棒棒之)。荒服祗今劳睿卢,要令绝域化耕锄。”(此诗见《渔洋山人精华录》)
伊辟出师旗开得胜,不久即收复了湖南大部分地区。王渔洋又作诗《怀翕俺中丞沅州》:“渺渺沅江路,悠悠楚塞穷。昆明犹万里,休听鼻亭工。”诗中包含了王渔洋对好友的悠悠情思。伊辟虽在战事上取得了胜利,但也深感此征之艰难。他曾满怀心事地寄书王渔洋,向其倾
32
诉自己的情怀。王渔洋收到信后,作诗《得翕庵书》:“昔建中丞节,天边送使车。连朝蓟门雪,一纸汉阳书。云梦征鸿起,沅阳落木疏。夜郎庄蹶路,兵气近何如?”一番忧虑溢于言表。 伊辟率师兼程而南,时方溽暑,历五蛊毒淫之地,上雾下潦,不遑启处。及抵昆明,伊辟不顾征途劳累,立即招诸道大帅毕集,运筹帷幄,斟酌灭贼绥抚之策。他严整军纪,发出“禁掳掠,收民心”的军令。对参与叛乱之人实行分化瓦解的政策,对胁从者,晓以利害,说服教育,劝其安分守己;对贼凶,则严惩不贷。因此,伊辟之师声威大振,旌旗所至,逆贼望风披靡。
正当伊辟率军乘胜追击、胜利在望的关键时刻,因军需官渎职,军需供应中断,致使军事受挫。伊辟虽为御史,全军统帅,但手头拮据,困难重重。由于日夜辛勤,积劳成疾,不幸身患重病。在病中,他仍念念不忘剿贼绥抚之重任。康熙二十年五月八日,伊辟在平叛剿贼之大功即将告成之时,不幸卒于军中,终年59岁。他在给皇帝的遗疏中,推荐云南布政使王继文代替己职,并感叹不能亲见贼灭,遗憾万分。伊辟平素廉谨,死后,遗橐萧然。云南提督桑格公与贝勒将军,见此肃然起敬。多亏他俩与诸公倾囊襄助,伊辟的忠骨才得以间关万里,归于故园。康熙帝接到伊辟病逝的讣讯后,异常震动,降旨赐御联、御祭、御葬(伊辟御葬茔中的石门、石人、石马等,一直保存到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御联镌在茔地石柱上:“内晋廷尉,辇毂誉其廉平;外作屏藩,蛮荒资以绥靖。君兴旁午,手口即瘁于生前;国计忧劳,荐剡不忘乎身后。”(见《新城县志》)
王渔洋写了挽诗:“家世南兖郡,功名仆射看(唐书,伊慎字寡悔,兖州人,大历时,以军功封兖郡王,历官检校尚书,右卫上将军)。行营诸道合(时诸道大帅,毕集昆明),报国寸心丹。未取黄金印,先逢白玉棺。招魂何处是,瘴雾夕漫漫。马革平生志(马革裹尸,马援语也。乃效死疆场之志),昆明未息戈(云南有昆明池,时吴逆余孽未殄)。星辰移九列(九列:九卿也,天有九卿之星。公自大理卿拜命抚滇故曰移也),书檄动诸罗(诸罗:南蛮种类,言书檄所至,蛮夷响应)。殁视悲荀偃(晋荀偃,未遂伐齐之志,殁而犹视。言逆贼未扫,公死不瞑目也),生还失伏波(伏波将军马援,不得生还,而公亦如之也)。故人歌薤露(故人者:先生自谓。薤露:挽歌也),流涕向山河(此用身骑箕尾气作山河之意)。”(此诗见《渔洋山人精华录》)
王渔洋还为伊辟写了墓志铭:“世祖章皇帝,驭极之十有二年,予与翕庵伊公,举礼部,为同年生,阅二十六年。康熙庚申,予在翰林,而公以大理卿,拜都御史,出抚云南。明年六月,讣闻京师,予与其弟望江令山献,相向哭??因反袂濡笔,而为志。按状,公姓伊氏,讳辟,字卢源,别字翕庵,系出唐仆射慎之后??世祖章皇帝,留意人才,初破馆选分省故例。驾幸南苑,引见诸进士改庶吉士三十二人,至公名,上顾左右曰,此山东解元,有文名。公之受知自此始,即入翰林。每御试唱名及公,辄语左右如前??王师入滇,滇抚需才。上环顾廷臣,惟公谨慎可任。遂以庚申三月,拜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云南,兼辖建昌、毕节等处地方,赞理军务。辛酉五月初八日病革??上闻震悼,赐祭葬如例??公素廉谨,及殁于军中,遗橐萧然。云南提督桑格公,与贝勒将军督抚诸公,共资助之,始间关万里,归于故园。悲哉。公性恬退与物无兢 ,淹卿寺十余载,处之夷然??公在台二载,屡有章疏,率多削稿,所存按晋奏议若干卷,辑录本朝四十年来名臣奏议若干卷??二十二年十一月十七日,葬于新城西北五里邢家庄之赐阡。系之铭曰,井鬼之墟,王良策骑??铁桥开道,金精呈瑞。帝咨上卿,持节往帅。维此遗黎,庶其有几。舟无弥棹,驷不顿辔。马革疆场,誓平僭伪。赉志未伸,殁而犹视。哀哉劳臣,以死勤事。北极恩纶,东园秘器。华表嶙峋,石
33
阙贔屃。后有观者,视吾铭志。 刑部尚书王士祯撰”(见《渔洋全集》、《新城县志·.宦绩》)
伊辟死后仅五个月的时间,即康熙二十年十月,云南暴乱彻底平息,国家得以安宁。诸帅谈及此都说:“能够平息此次暴乱,实乃伊辟之功也!”此后,伊辟的先锋官——山东惠民县的李之芳班师凯旋,康熙帝接至卢沟桥。皇上爱屋及乌,把准备给伊辟的重赏赐给了李之芳:晋官封王,敕其建王府,赐免死牌。
伊利善 2008.8.7.
(注:1、伊辟巡抚云南、挂帅平叛之事迹,清史有载。2、此文原载《桓台县历史名人》,又载2003年12月山东文艺出版社出版的《淄博三名》,后载2006年6月北京新世界出版社出版的《淄博历史人物》)
26. 伊 巘
伊巘(1626——1697)字允陟,号听庵,山东新城(今桓台县)北邢家庄人,伊氏第九世,清初功臣伊辟之弟。顺治三年副榜,十四年亚魁,十五年进士。
伊巘初选贵州思安府推官,旋改江南宁国府推官。为官谨慎庶狱,以公允廉明著称。常秉烛案牍,连夜不寝。辛劳公务,十一年如一日。尝曰“吾不敢说能折狱,但尽吾心,庶无冤民。”及离皖,皖人思之。施闰章、梅绢、刘揩为伊巘专著《详刑遗爱录》。
康熙二年为同考试官,取士十人,其中九人后来成进士。如汪懋麟、倪犀、龙光辈等人皆成天下名士。
康熙六年,伊巘补直隶广宗县知县。上任不久,因母去世而离任。后又补江南望江县知县。刚一到任,县内胥吏以征税科条等累年陋规呈其看,密嘱发财之道。伊巘审阅思之,此乃私征肥己之苛捐,照此细算,前任县令私征肥己年约四千余金。伊巘震怒,一笔勾之,废其苛捐陋规,并大笔书写“天日可矢”之匾额,悬挂公堂。百姓因此颂曰:“伊公清莫比,但饮雷池水。”
伊巘在望江县时,逢武昌兵变,皖局震动,邻邑皆戒严守城。望江父老忧之,担心祸及本县,皆求救于伊巘。伊巘泰然曰:“武昌叛兵皆是釜中鱼耳,必待沸水烹矣!何能至此?”不几日,叛兵灭,果如君言。其遇变镇定如此矣。
伊巘在望江县任上七年,除苛捐,清胥吏,缓征徭,严保甲,邑人无不爱戴如父母。后因丁忧离任时,邑民男泣于野,女哭于闺;井邑停市,官吏休衙,为其送行。其民心所向、官绩卓著可见一斑。后望江县百姓为他建生祠,祭祀不绝。
伊巘病重期间,召子孙于榻前,谆谆教导:“吾一生作官,无愧心事。然宦而不达,后世必有兴者。你们要待人为善,勤奋读书,辛勤劳动,恭谨于世。” 后来,伊巘后代伊应鼎、伊允祯等人,果踏仕途,为官、作文出类拔萃,青史留名,光宗耀祖。
1697年,伊巘七十二岁寿终正寝。大司寇王阮亭为其撰墓志铭,表其功德。
(见《新城县志》)
伊利善 2008.8.7.
27. 伊应鼎与《渔洋山人精华录·会心偶笔》
伊应鼎(约1699 —1785),字元吉,别字戒平,号侗叟,山东新城(今桓台县)北邢家庄人,伊氏十一世,清初重臣伊辟侄孙。自幼聪慧,5岁入学,10岁能诗。16岁入邑庠,连续四次考试夺冠,被学友推为文雄。雍正六年拔贡,雍正十年顺天举人,乾隆元年进士,授
34
河南障德府安阳县知县。在任,对百姓弛刑宽征,百姓称似佛。因此,官民关系融洽,凡官税公役,不待催逼,百姓即踊跃完成。伊应鼎秉性耿直,终日苦于案牍,对仕途不善周旋,至离任时,竟路资不足,官清可见一斑。
伊应鼎一生酷爱文学,著文写诗甚多。主要著述《渔洋山人精华录·会心偶笔》,是中国文坛上对王渔洋诗句的权威注释。
康熙四十年,王渔洋罢官归里。年幼的伊应鼎常随父伊矩看望亲戚王渔洋先生,(王渔洋先生的几个儿媳,是伊应鼎之姑)欣得王渔洋先生所选《唐贤三昧集》,如获珍宝,读之晨夕,百咏不厌。一日,王渔洋在家与众友谈经论诗,偶听伊应鼎诵出“薄暮寒鸦集,野风吹落花” 的诗句,遂击掌叹赏曰:“此诗直入盛唐三昧,以此作去,必以诗名当世,可惜老夫不及其成耳!” 时王渔洋先生之内兄张实居为王府子弟西堂夫子,伊应鼎遂师于门下,在实居老先生的授述之下,心中牢牢树起了一代诗宗王渔洋的高大形象,其诗歌也渐入王渔洋门墙。 康熙五十年,一代宗师王渔洋仙逝。几年后,实居先生亦捐宾馆。伊应鼎极度悲怆,绝口不言诗三十余载。后才断续写诗。
乾隆十三年,伊应鼎常与里中二三君子闲暇相过,率意唱酬。酒茶之间,不断谈及《渔洋山人精华录》中诗,互相析疑辩难,娱悦自适。伊应鼎从旁窃听,辄为掌录。至其典故名物,则检定典籍,参校惠定于《训繤》所载,删繁汰冗,分注句下。日积月累,对《渔洋山人精华录》中三百零一首诗,作了逐一校注,编辑刊印,曰《渔洋山人精华录·会心偶笔》(见乾隆二十三年刻本,又见2006年9月中国文化出版社再版的《渔洋山人精华录·会心偶笔》))。这时,伊应鼎就象十月怀胎一朝分娩的母亲,欣喜地看着自己用心血铸成的著作出世,不禁傲然豪硒。
《渔洋山人精华录·会心偶笔》的出版,即刻引起了国内学者的高度重视,他们为渔洋故里又一才子脱颖而出而欢欣鼓舞。学者张永瑗首先奋笔扬誉:“今海内之言诗者,咸宗渔洋尚也。然诵法渔洋者多,而心契渔洋者滋寡!非探讨之不力也,非训诂之不明也。寻章摘句者,循条而失枝;掠影浮光者,鸟空而窜,即貌独角之鳞,实丛万牛之毛,其弊可胜道哉。欲识渔洋之真面貌、真精神,则《渔洋山人精华录·会心偶笔》一书,乌可不读欤是书也!剥肤见精,伐毛洗髓,截断众流,契别裁伪体之意;见月忘指,包圆中象外之全,绍书之功。呜呼,伟矣!”是啊,知王渔洋先生者,莫过弟子门人,识王渔洋先生诗韵真谛者,莫过乡里邑人!伊应鼎撰《渔洋山人精华录·会心偶笔》,犹雅人崇敬王渔洋先生。今天世人,知伊应鼎撰《渔洋山人精华录·会心偶笔》者,在崇敬王渔洋先生的同时,岂不幽然生出对伊应鼎先生的敬意吗!
伊应鼎享年87岁,赐进士及第直隶总督何世璂为其撰墓志铭。
伊利善 伊丕聪 2008.8.7.
附:清乾隆元年进士伊应鼎名著
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