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庄文集 汪海权
果。
简静居要是走这个路子,我觉得他的书法还会在字形上更加浪漫,或者在笔墨上更加冲淡,或者在章法上更加自然。
但,这个路子看起来很轻松,实际上却很难。 二、画家书法的路子(绘画——书法)
我不知道简静居画不画画。
蒲华、黄宾虹、林散之,他们后来的书法实际上就是绘画的了。他们对以往的经典笔法已经根本不当一回事了,他们的书法用的是绘画语言。
如简静居是这样做,那简静居的书法要在某一个时间点上发生质变。但如简静居现在还没有画画,那我觉得这样的可能性就很小的。而很可能要像董其昌那样的,绘画用书法的语言,或者相互影响。
无论那个方式,简静居的书法线质和意境可能更加接近绘画。但,不太可能用形式构成的方式来处理作品,想象力、创造力不是特别的需要。
这个路子相对较为便捷,我觉得。
但是,像我这样有很大的惰性的人,要是画张画,也比赶鸭子上树还难。不知道简静居如何。
三、集成式书家的路子(书法——书法)
反正我觉得简静居的书法还要不断地加进其他元素,否则,要像储云先生那样不断进步是很难的。特别是像他这样把字写得这么顺手的情况下,不强制性地加进其他元素,往往就不知不觉地这样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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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很多人就是这样在大约五十岁以后就不知不觉的退步了。实际上,我认为就最简单的知变、通变而言,宋代的苏黄米三家之间就有交叉点,尤其在他们的行草手札当中。所以,个人不主张“尤致力于苏轼行书”。
好在现在资料比过去丰富多了、展事交流机会也很多,只要抱着开放的态度,总不至于出现退步现象。
以上是二元分析预测法,如是三个方面合在一起看,就是多元分析了——我真会偷懒的哈~~
赠魏庆立君
人之交知己,盖有难言之情事,非知己而莫能一吐为快。余之交知己,则偶有得意之书、得意之文,辄思知己甚切。俟其一赏,俟其一夸。非知己者莫轻示,非知己者莫炫耀。盖得意之书、得意之文,实为知己而作也。
余与庆立君近日谋面甚少,而庆立君近日示余之书作亦甚少。今夜承魏全钦君相邀,得与庆立谋面。庆立携近日得意之书作三帧,欲酒后俟余一赏。不意来途慌忽,两帧散失,庆立君败兴而归。
庆立曰:“余每于岁尾,皆作书画志之。羲之云‘情随事迁,感慨系之’。今夜所失者,乃去岁年尾深夜之所作也。”惜哉!惜哉!
余度庆立败兴之由,一则当时情思,托于笔墨。他时情随事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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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由反复;一则得意之书,非知己莫能会,非知己莫能赏,如今竟落陌路人之手。惜哉!惜哉!
忆及曩昔与友人所论“传统之书法”与“书法之传统”。传统之书法乃今日有限存在之物质;而书法之传统,乃古今无限存在之精神。唯物唯心,天壤之别。
余谓庆立之所失,不若余之所失也。庆立之所失者,物质也,而其精神犹能存之于心;而余之所失者,纵然千思万想,亦不知其为何物也。惜哉!惜哉!
人言知己,我谓知人。余意庆立君非但为己之所失而惜,而亦当为余之所失而惜也。
辛巳十一月二十九日夜 桐城汪海权于清水斋
北居?这个人?
2004年,中国书法网做过一期“浙江北居状态”的专题,我得以知道了北居“这个人”。
今年的农历三月三日,在绍兴的“第二十二届中国兰亭书法节”上,我和北居第一次见面。我说,我是砚庄。他马上就说,哦!你说你在我的书法中看到了美人在河对岸向我微笑!我俩都哈哈大笑起来了。
在他的那个专题里,我说过这样的一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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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笔法是有些过于理性化的,这与我说话过于感性化的毛病恰恰相左。说实在的,这两方面都是毛病。应该是倒过来,写字应该感性些,说话应该理性些。
我所做的尝试就是,用现在人更多使用的羊毫表达过去许多使用狼毫写出来的优秀作品的大体风貌。然后,再尽可能地体现一种感觉,要让人一看就知道是羊毫写的。
看过北居先生的书法,我突然觉得自己是在转圈圈,这个圈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转出来。我觉得北居先生好像一开始就在充分地表达羊毫运笔的意思。当然,这‘一开始’是直觉,北居一定也有一个较长的探索过程。但我猜测,他的‘摸着石头过河’跟我不一样,他看到了河对岸的美人已经站在某个位置向他微笑,而我还不知道河对岸是什么呢。也许是只老虎,那我的命就惨了!
无论如何,我觉得古人用狼毫已经表现了他们挥洒自如的状态,就像王羲之那样;后人用羊毫写字也应该有挥洒自如的状态。
我不知道河对岸是美人,还是老虎。”
我认为,书法应该是让人第一眼就能看出是“这个人”的才是有希望的书法,如果倒过来,让别人第一眼看出的是过去的一些“那个人”,就不能说已经有了希望。我当时所见到的北居书法,第一感觉就是北居“这个人”的书法。至于“这个人”的书法如何描述,我倒觉得是其次的了。
学习书法,是从古代经典作品切入,还是从近当代的名家书法切入,各人有各人的选择。在我看来,从古代经典作品切入虽然被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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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正道,但要进入较好的感觉状态,难度可能比较大,时间可能比较长;从近当代的名家书法切入,一般比较容易找到感觉,能够节省很多时间。这也许是耳濡目染的多,思想观念、审美情趣比较容易一致的缘故吧。其实在过去,同时代人之间的传承影响或相互影响是非常明显的,这也应该是形成书法风格上所谓的时代气息的一个重要因素吧。
北居给我的一些资料上介绍说,他“学书从颜真卿入手,旁涉褚遂良、虞世南等唐楷,于汉隶、北魏碑刻也有所涉猎。行草则宗二王,对孙过庭、怀素、宋四家、王铎等也心摹手追。其取法对象宽泛,不拘泥于某碑帖,这样一来,无疑开阔了审美视野,深邃了审美眼光。”
这是一个方面。然而另一方面,如此杂多的取向,总得要有一个东西把它们统一起来。这在北居是什么呢?我个人以为,是“马世晓的线”。
马世晓先生是北居的老师,以大草名世。北居的书法就其线质而言受马先生的影响我以为是明显的。不过,北居不是把它运用到草书,而是运用到行书上来。这就使得其行书的运笔直接摆脱了经典的二王体系的影响,不再斤斤计较于笔画两端的精确转折,而是利用羊毫的特性,直接地随着情性挥运开来。
就运笔的合理性而言,就书法的时间和空间的合理性以及二者之间的对立统一而言,在古代,王羲之已经做到了极致的状态。在我看来,所谓的“中庸之道”的思想,恐怕也正是在这个方面充分地表达在书法之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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