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社2005年版)这些达标要求包括了知识与能力,过程与方法,情感态度价值观等多方面的内容。
就整个初中阶段的古诗文教学而言,教师心中有这样关乎全局的谱系,肯定有助于优化整合教学资源,有利于提高教学效率,然而,就一节课来说,教学目标、教学内容都只能是具体而有限的。 (二)这样的内容取舍合理吗?
正如学员讨论中指出的:这节课的突出特点是富有文化内涵。从这节课的文本解读看,王老师从“文人雅士的志趣与山水小品”的关系解读《湖心亭看雪》,突出山水篇章的特点:“情景交融,情是景的灵魂,景是情的载体”。因此,教学过程始终紧扣领悟作者感情这一核心,引导学生特别关注张岱亡国遗民的身世,引诗句突出西湖的美丽与不平常;从文化心态的角度观照张岱笔下“雪”的意蕴,解读“独看雪”的弦外音,演绎舟子“喃喃”而张岱不语的妙处。这个品词析句悟文意的过程给学生、给听课者留下深刻的印象,这正是这节课别具一格、富有语文魅力之所在。
关于从文化的角度教学文言文,人教社编审熊江平先生有十分精辟的论述。他在《论中学文言文阅读教学的几个问题》中说:“从文学鉴赏方面说,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特有的文化心态,对事物的感受各有差异。日本人对樱花的感情,中国人对荷花的趣味,都是其他民族感受不到的。”他以王安石的诗“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的欣赏为例,与楚辞“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唐诗 “春草明年绿,王孙归不归”,“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鹦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比较,说明:“他乡的游子,看到异地的芳草绿了,自然地会想起家乡,想要回家,就会产生乡愁,这就是中国人的一种文化心态。王安石有这种心态,所以在上面的诗句中选用了这个‘绿’字。草绿了,树绿了,想要回家是情理中的事了。后世的读者倘若不懂这种心态,怎么也理解不到这个境界。”他还强调:“要了解中国人的文化心态,非有中国古典文学的修养不成”。(引自人教社网站:
http://www.pep.com.cn/gzyw/jszx/grzj/zyszj/xjp/wywjx/200507/t20050704_219089.htm)
由此可见,站在文化高度教学文言文,引导学生透彻理解其文化内涵而受到熏陶之难能可贵。
(三)这样的教学流程与方法合理吗?
关于阅读教学的有效性,王老师作过深入的思考与实践探索。她认为:“上课要出效率,教师备课时,细读文本,品出文味,理出教脉是个关键。备课时读得细,读得深,读出了文本的内蕴、特点、亮点,上课就比较从容、清晰、有效。反之,对文本把握不深、不透,授课时就容易漂浮、摇摆、游离??理清了文脉,把握了学情,设计好了教脉的课,一般说效果都还不错。”前面《湖心亭看雪》的说课以及整个教学过程,也体现了这“理清文脉,把握学情,设计好教脉、品出文味”的主张。(庞荣飞、王丽波等合著《务实备课与有效教学》,《中学语文教学》2009年第7期)
回顾《湖心亭看雪》紧密相联的三个环节与整个教学过程,可见这文脉、文味是通过提问与“串讲”体现的。或者说,提问本身就是王老师借以“串讲”的主要方式,是通过提问引导品析文本, “词不离句,句不离篇;串讲以贯通,提问以启发”。不妨再看看一些关键问题:作者活了多少岁?在明清两代各活了多长时间?看雪的地点在哪?有什么特点?怎么去看雪的? 看雪总印象、亮点是什么?张岱真傻吗?为什么不反驳?这些问题直接引导学生贴近文本,置身张岱的情境,而对文中“雪”“独”“痴”等关键词的品析则引导学生深入文本,触摸到张岱遗世独立、孤高自赏的心灵。王老师一向重视“细读文本,品出文味”。在一次“访谈”(见前面博贴“王丽波访谈”)中,王老师强调:阅读教学应“紧扣文本,引导学生研读课文,以文本言语点燃学生心灵,激起学生心灵的震撼和共鸣。”她还针对时弊,指出:“现在一些语文课架空文本,语文老师在文本之外的工作多,追求文本之外的所谓活的形式,影响了学生对文本的注意力,这是费时费力。”
就学生学习文言文的普遍情况看,学生文言文阅读存在的主要问题是:没能真正读懂文章,缺乏对文章的整体把握,对文言词句的理解一知半解,诠释文意的语言表达能力较差,因此,必须充分利用教材,在“懂”字上下功夫(词、句、段、篇)。王老师之所以要“在串讲中落实字词,在理解的基础上背诵”,正是基于学生阅读文言文的实际困难。从前面的测试结果可见,这样教是有成效的。 “尊重文本,善于引导学生咬文嚼字”,“引导学生在文字上耕耘,使文字所承载的内容给学生留下很深的印象”,也正是王老师的优势所在。有哪一位教师不愿意选择切合学生需要、教学效果良好而自己又得心应手的教学方式呢?
关于“串讲”的利弊,张鸿苓先生主编的《简明语文教育词典》里有很精要的说明:“所谓‘串’就是贯串、连贯的意思,指连贯语意;所谓‘讲’就是讲清字、词的含义和用法。串讲,就是在讲清字、词的含义的基础上,贯通句段的
意思,分析文章的思想内容和表现形式。串讲一般包括读、讲、串三个步骤,适用于较难懂的文言文、旧体诗词、鲁迅杂文某些部分等。串讲法是传统语文教学方法之一。它的优点是能紧密地结合课文,字字落实,便于文道结合,使学生深入地理解课文。缺点是容易形成教师讲,学生被动地听记。”
就这节课来说,其“串讲”确实是“包括读、讲、串”,体现了“连贯语意”、“紧密地结合课文,字字落实,便于文道结合,使学生深入地理解课文”的优点,同时,因为整个过程以提问贯串,学生始终在这些问题引导下思考品味词句内涵,这就大大减少了“学生被动地听记”的成份。 再说,“问题本身也是教师钻研教材的结晶。恰当的问题,既能启发学生的独立思维活动,引导学生理解、分析文章,也体现着讲的作用。”叶圣陶先生曾强调:“一篇文章,学生也能粗略地看懂,可是深奥些的地方,隐藏在文字背后的意义,他们就未必能够领会。老师必须在这些场合给学生指点一下,只要三言两语,不要啰里啰唆,能使他们开窍就行。老师经常这样做,学生看书读书的能力自然会提高。”(中央教科所编《叶圣陶论语文教育》第167页,河南教育出版社1985年版)可见适当的讲授,是必要的。
至于课堂上让学生质疑提问,郑桂华教授对此有客观的分析,她说:“理想的做法是上面的问题(就她在文中评析的课例而言,笔者注)让学生自己提出,自主解答。但是在初等教育的实际中,在缺少必要认知背景的情况下,强调由学生漫无目的的发问,再逐渐向中心问题归纳,费时费力,效率不高,也会泻滞课堂环境气氛,并不利于学习,所以是一种走极端的做法,可以偶尔为之。”(郑桂华《语文有效教学 观念· 策略 ·设计》第146,华东师大出版社2009年版)的确,无论采用什么教学方法,都得根据教学内容与学情而定,不可盲目追求形式。
显然,这些辨析并不是说文言文教学只能用“串讲”与“提问”一法,更不是反对让学生质疑、提问与探究,只是想强调:无论是采用什么教学方法,都应仔细辨识短长,避免走极端。有人把文言文教学的低效归为“死于章句,废于清议”, 孙绍振先生主张 “朗诵不可滥用”(见《中学语文教学》2008年第4期)也都是强调不可走极端,都得根据教学内容与学情以及教师的优势而定。
综上所述,以《湖心亭看雪》的教学为例,考察了一节文言文阅读教学课现实的教学内容,实施过程与教学效果,并力图探求“这样教”的必要性、可行性及学理依据,但并不能因此断言:这节课完美无暇(若从改进课堂教学看,前面所述学员尝试“课堂观察”所作的微格研究应是很有价值的),更不等于说“这
样教”文言文就是最有效的办法——中学文言文教学的主要任务是什么?初中阶段文言文应该教什么、怎样教?判断初中阶段文言文教学“有效”的标准究竟是什么?具体到一节课如何取舍?如果不明确回答这些问题,提高课堂教学效率的探索则难免盲目。仅就一节课的研究显然难以完全承担起回答这些问题的重任,但是,这一点努力若能对探索解决这些问题有所启发,也就达到目的了。倘若还能引发更深入的探究,则是喜出望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