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上学的道器观的真正消解者是戴震,他把道规定为“气化流行”,道器的差别也只是气化流行与其结果的差别。这样,形而上与形而下的问题也只是未成形质与已成形质的问题,形上学的本体论问题为自然哲学问题所取代。这是戴震对理学的形上学的“取消”。
(四)、关于道:“道统”
道统的问题首先是由唐古文运动的主将韩愈提出的。在《原道》一文中,韩愈指出,儒家有一个以仁义为核心内容的相传授受的道统,并以此来对抗佛、老之道。此道统由尧舜禹汤经文武周公而传至孔子、孟子,孟子死,而此道统中断。其实,孟子已经有类似的说法,孟子认为五百年必有王者兴,尧舜至汤,汤至文王,文王至孔子,相继而起,并以当今天下,舍我其谁的自信,欲接续圣王之治。韩愈的道统说,基本上为宋明理学家们所接受。如朱熹编辑《伊洛渊源录》,在一定程度上就是要确立早期理学家中能够接续儒学道统的人物。现在谈论道统问题,似乎显得不合时宜。因古代的儒家学者们提道统,是为了站在儒家的立场上对抗佛、老之道,而当今时代则是中西文化、哲学的不同传统的争论,道统的意义已经发生变化。如何看待道统,也就是站在怎样的本位文化立场上消化、吸收西方的先进的现代文明。
当代新儒家学者牟宗三对道统问题发表了一些比较有价值的看法,他也是在中西对话的大背景下来谈论道统的。在牟宗三看来,无疑,代表中国大传统的当然是儒家,也就是说,中国的道统在于儒家。他对儒家道统的界定就是他所说的儒学的道德的形上学。并由此进一步提出三统说,即道统与学统、政统。牟宗三认为,儒家的道统是好的,但始终没有开出独立的学统与政统,即西方的科学与民主。因此,在他的道德的形上学体系中,特别提出“良知坎陷”说,以为即德性主体的自我、自觉坎陷,可以开出认知主体以及政治主体,实现科学与民主。
牟宗三的三统说有其深刻的理论意义,但究竟可行性有多大,是个疑问。象他所说的,西方的科学与民主已经是不容我们回避的当务之急,传统必须现代化、世界化。但是不是由道统可以直接开出具有全新内容的学统与政统,则需要作进一步探讨。传统要不要讲,道统要不要讲,当然需要。传统或道统中的有永恒价值与时代意义的东西很多,这方面我们还要充分地作进一步发掘,它对解决人的问题、及现代文明所面临的危机确实有积极意义。同时,西方文明也要充分吸收,但这绝非简单地由道统即可开出学统、政统的问题,道统本身也应该面临“解构”。这需要开放,需要多元化,儒家道统只能在开放与多元中谋求自身的发展与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