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绘画生成于不同文化土壤之中,存在根本差异。两者原先在各自相对独立的地域自然发展着,后因新航路的开辟,世界变小了,公元1583年,意大利耶稣会士利玛窦踏上了中国这块古老文明的大陆,并于万历二十八年(1600年)在北京向当时的明王朝献天主像一幅及圣母像两幅,这是中国对西方绘画最早期的接触,但只是接触而已,未引起什么触动。后因接触不断增多,到了清康乾盛世之时,在宫廷里已有了以郎世宁为代表的一批西洋画士。因宫廷审美的需要,他们不得不用中国画工具去表现西洋油画的阴阳光色,虽真实具体,却不中不西,视若标本,实为一种无奈的结合。因其同中国绘画的审美相去甚远,也没能对中国绘画发展主流形成什么影响。但1840年以后,西方借其船坚炮利,一次次欺辱着中国,并一次次沉重打击着中国人的自尊心与自信心,使中国这一庞大的文明古国不得不承认西方世界的强大与先进。为救中国之命运,许多有识之士主动向一贯认为是蛮夷之邦的西方学习,先有科学技术的洋务运动,后有文化思想领域的新文化运动。而今观之,前者不可言失败,后者未可说成功,但不管它们成败与否,中西文化在这些过程中的碰撞与交流却是前所未有的。绘画亦不例外。十九世纪二三十年代,一批批热血青年走出国门,真的到西方学起了绘画,回国后积极倡导,大力宣传,使西洋绘画在中国落地生根,且大有同中国画分庭抗礼之势,并进一步要以西洋画来改进中国绘画,结合、创新之说随之成为绘画时尚。时至今日,中国画好象不加点西洋玩意儿就不行了似的。我们说一个民族文化艺术的生命力与影响力,同这个民族的政治、经济的发达程度是成正比的。因百年来中国之弱,中国画在西洋绘画咄咄逼人的进攻
之前,好象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若说郎士宁的绘画是西方无奈的迁就中国,那现代之中国画则是理直气壮地迁就西方。近些年来,随国力不断强盛,中国人泱泱大国的自尊心也在回复,对本民族文化的自信心更进一步提高。中国绘画的成就正在重新被人们认知。中国画是否非要结合西洋的东西才能发展,也受到人们的质疑。于是乎,中国画继承与发展的问题又一次摆在了我们面前。至于是坚持中西结合还是坚持中国传统,我想应少喊一些口号,多作一些研究与比较,也许随着对中西绘画认识的不断深入,何去何从,自然也就明白了。现结合本人对中西绘画的一点粗浅认识作一比较,但求不褒不贬,能让观者自辩。
「一」
中西绘画生成于不同文化土壤之中,存在根本差异。两者原先在各自相对独立的地域自然发展着,后因新航路的开辟,世界变小了,公元1583年,意大利耶稣会士利玛窦踏上了中国这块古老文明的大陆,并于万历二十八年(1600年)在北京向当时的明王朝献天主像一幅及圣母像两幅,这是中国对西方绘画最早期的接触,但只是接触而已,未引起什么触动。后因接触不断增多,到了清康乾盛世之时,在宫廷里已有了以郎世宁为代表的一批西洋画士。因宫廷审美的需要,他们不得不用中国画工具去表现西洋油画的阴阳光色,虽真实具体,却不中不西,视若标本,实为一种无奈的结合。因其同中国绘画的审美相去甚远,也没能对中国绘画发展主流形成什么影响。但1840年以后,西方借其船坚炮利,一次次欺辱着中国,并一次次沉重打击着中国人的自尊心与自信心,使
中国这一庞大的文明古国不得不承认西方世界的强大与先进。为救中国之命运,许多有识之士主动向一贯认为是蛮夷之邦的西方学习,先有科学技术的洋务运动,后有文化思想领域的新文化运动。而今观之,前者不可言失败,后者未可说成功,但不管它们成败与否,中西文化在这些过程中的碰撞与交流却是前所未有的。绘画亦不例外。十九世纪二三十年代,一批批热血青年走出国门,真的到西方学起了绘画,回国后积极倡导,大力宣传,使西洋绘画在中国落地生根,且大有同中国画分庭抗礼之势,并进一步要以西洋画来改进中国绘画,结合、创新之说随之成为绘画时尚。时至今日,中国画好象不加点西洋玩意儿就不行了似的。我们说一个民族文化艺术的生命力与影响力,同这个民族的政治、经济的发达程度是成正比的。因百年来中国之弱,中国画在西洋绘画咄咄逼人的进攻之前,好象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若说郎士宁的绘画是西方无奈的迁就中国,那现代之中国画则是理直气壮地迁就西方。近些年来,随国力不断强盛,中国人泱泱大国的自尊心也在回复,对本民族文化的自信心更进一步提高。中国绘画的成就正在重新被人们认知。中国画是否非要结合西洋的东西才能发展,也受到人们的质疑。于是乎,中国画继承与发展的问题又一次摆在了我们面前。至于是坚持中西结合还是坚持中国传统,我想应少喊一些口号,多作一些研究与比较,也许随着对中西绘画认识的不断深入,何去何从,自然也就明白了。现结合本人对中西绘画的一点粗浅认识作一比较,但求不褒不贬,能让观者自辩。
绘画作为一个艺术门类,其所包含的风格流派是多种多样的。我们
在比较时,时间范围主要指19世纪以前,两者可作为传统的部分,也只
能取其大者,概而言之。首先,绘画是一门艺术,艺术从属于文化,文化的核心是哲学,不同的哲学思想从根本上影响着文化发展,而不同的文化土壤又造就不同的艺术。正因为中西方哲学思想的不同,导致中西绘画走的是完全不同的两条道路,要想比较两者,先要从哲学谈起。
西方哲学自从其产生于希腊半岛开始,就和科学相伴随。哲人们更多关心的是数学、天文、物理等方面知识。这是西方哲学一个很大特点,也是其思想基础。希腊七哲之一的泰勒斯认为万物是水构成的,就带有很强的科学性,直到的近代的罗素在《西方哲学史》中也说:“哲学和科学是由分不开的”。“在思想的领域内,清醒的文明大体上与科学是同义语”。在这种科学的思维意识下,自然形成了唯物主义的哲学,产生了赫默克里特、德默克立特、亚里斯多德等一批从某种意义上讲更象科学家的哲学家。这种科学的唯物主义哲学深深影响着西方文化的发展,西方绘画则正是这种哲学思想的表现之一。中国哲学与西方不同,带有强烈的唯心主义色彩,科学的成分很少,其最早产生于东周时期的百家争鸣,后逐渐形成了佛道儒三足鼎立的形式。《道德经》开篇即言“道可道,非常道”,可谓玄而玄之。玄而玄之,自是唯心的。其次佛家,佛家在伦理上求“善”,在思想上则禅宗盛行,禅宗更是唯心的,比如:心随境移、心境一如、魔由心生等禅理。最后是儒家,儒家在伦理上求“仁”。讲究“人伦天理”。归根到底还是唯心的。三者全是唯心的,中国之哲学自然是唯心主义哲学了。西方也有唯心主义,希腊的
苏格拉底,柏拉图等就是唯心主义的哲学家。西洋之唯心主义是以神作为心的最终归结,并进一步为宗教所利用,产生了神学。看重神的力量,而中国之唯心是以人作为心的最终归结,并独立发展,进而产生了心学,看重的是人的力量。两者虽都是唯心主义,却大不相同,不可混为一谈,总而言之,西方哲学是唯物主义的哲学,所追求的是知识,带有很强的科学成分,中国的哲学是唯心主义的哲学,所追求的是智慧,带有很强的玄学色彩。在此基础上,中西方绘画自然也就大相径庭了。
先从看世界的方法来说,西方绘画讲究透视,力求在两度空间的平面上表现三度空间的视觉效果。并根据科学原理,进一步注重交点透视。所谓交点透视,是指在画面上只有一个视觉交点,离交点越近的部分越清晰,反之,则越模糊,其原理如同今日照像机。这无疑是唯物主义的科学方法。如拉斐尔为梵蒂冈所画的壁画《雅典学派》把几何学运用推向顶峰。这对于真实表现对象是必要的。但反过来也限制了绘画的表现力及画家的想像力。在我们看到的西方绘画中,不论场面多大,都是在一个场景中,时间也只凝结在一点。如法国的雅克〃路易〃大卫的名作《拿破仑加冕式》所表现的是在巴圣母院这一场景的视觉范围之内给皇后加冕的那一瞬间的历史场景。在画面中,拿破仑不管多么伟大,除了占据了最显眼的位臵之外,还是要遵循近大远小等透视原则。画面前方的侍卫,虽然处在逆光中,但身长也比拿破仑高。中国绘画虽无西方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