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而是较随意地使用色彩,以便有力地表现我自己。”这一观念发展到美国的杰克逊〃波洛克的“行动绘画”和“滴色法”已是本能激情的无限发泄。这种本能的发泄中,会有一些灵性的东西,但也具有很大的不稳定性,这种画家本性的表露自然需要激情的助推,并很容易使观众激动。中国的真情偏重于内向的温和之理性,这种理性是经过修心后的本性,含蓄内敛,讲究品味,追求一种静的美。修心与修身是不同的。修身偏于道德,重在达观,中国画家往往本身就是一个大文人,并非常注重读书以“养气”。这个“气”是画家的“气质”,是要养出来的。其中书卷之气又不可少,绘画光一味任性不行,要有文气。进而形成了“逸、神、妙、能”的品评标准,形象的真实,只算能品,所以在中国画家眼里,郎士宁的画不过如此。至于较发泄本性的青藤、白洋也只在神、妙之间,而最高标准的“逸品”则非清心静气、学养较高者所不能为,并在此标准下评价中国画,光一味地激动和热情是不行的,还要经得起品味,所品味的除笔墨之妙外,更注重在有形的形象中所体现出来的无形气质、学养及情操。而品味的过程,又是一个静心清神的过程。
绘画的审美标准除受到外部文化影响以外,还受到绘画自身表现手法及运用工具的影响。在造形语言上,西方以块面塑造形体,中国以线条描绘对象,从而西方绘画与建筑雕塑密不可分,中国绘画与书法篆刻密不可分也是很自然的了。西方绘画里的块面本身并不能表达画作的思想和意识,必须由若干个块面结合成形体才有其意义,才能体现美。达
芬奇虽画过鸡蛋,也只是基础练习,不算作品。中国绘画的线条却带有自身的美,只有型而线不美,是画工行为,难登大雅之堂。我们说一个中国画家功力高低,无须看作品有多大,只要勾一根线就一目了然了,有点玄!但精华却在这里,这是中西绘画一很大区别。另外,西方绘画注重色彩的丰富,中国绘画却更注重墨色的黑白。色彩之丰富有助于感情表达,墨色之黑白助于意味之流露,并容易有超俗之气息。另外中国绘画也有以色彩见长者,但中国之色彩与西方之色彩又大不相同,西方色彩追求对色彩的一种带有感情的客观反映,如莫奈画的《干草堆》为例,就是在短时间激情作用下对自然景物的认真研究,而中国绘画的色彩要主观自由得多,象青绿山水的设色,虽与现实色彩去之甚远,却有富丽堂皇的效果,又比如陈洪授笔下的水仙,叶子只有一个绿色,却很沉着、凝厚,这个绿本身所表达的美,已经足够让我们欣赏的了。
中西绘画从审美标准的角度看,所存在之差别,概括起来说,西方绘画是以形体、色彩为表现手段,以画家的本性出发,激情张扬、性格外露,追求动态美的外向形艺术,而中国绘画,则是以线条、黑白为主要表现手段,从修心养性出发,自然含蓄,清雅平和,追求静态美的内向形艺术。
「四」
文化思想的不同,造就不同的艺术家,而不同的艺术家又是不同文化的创造者之一。因中西方绘画在哲学思想、行为目的、审美标准等方面存在的本质差别,中西方的画家们在人生观、价值观、研究内容等方面自然也大不相同。
人生观,笼统的讲,是对人生的根本看法,与世界观相一致。它
包含人们对人生的意义、目的、个人与社会的关系等问题的看法,指导着我们的社会生活,决定着我们的人生追求。人生观自有多种,宗白华先生有一个概括分类,可作为我们谈论的标准,他将人生观分为三类九种,见下表:
乐观 乐生派 激进入世派 快乐派 超然派 旷达无为派 超然入世派 消闲派 悲观 遁世派 悲观自残派
消极纵乐派
西方画家在唯物主义的思想下,本着入世的态度追求动感的美,自然不会是超然派的人生观,而是以乐观为主悲观为辅,又集中体现在乐观的激进入世派与悲观的悲愤自残派。
从希腊雕塑人性化表现至宗教画盛行,世俗生活内容绘画的涌现,
及后来现实主义、批判现实主义的产生,画家们无不感人生之忧、唱美好之词,面对社会,以激进入世的人生观,抱一腔激情慷慨入世的。西方绘画大师笔下的著名杰作,很少是在隐逸山林,自娱自乐的情况下画出来的,大都产生于闹市,服务于社会。乐与悲是相对的,又是相互转化的。在西方绘画乐观的激进入世中,我们常常会感到一点悲愤,而“愤”的成分又多一些。象德拉克罗瓦的历史题材绘画《土耳其与希腊目前战争的场面》、《塔朗斯诺南路》、毕加索的《格尔尼卡》等。这种悲愤的情绪进一步发展成悲愤自残的悲观人生观,如行为艺术今日之风行。西方画家们人生观的这种乐观与悲观的双重性,因时代不同,所占分量也不同,大体说来,可以以外在理性与激情之间的巴洛克艺术为分界,在此之前以乐观为主,在此之后悲观渐重。中国画家们在唯心主义思想下,本着出世的态度,追求静态的美,其人生观也大都是超然派,超然是对乐观与悲观的一种超脱。绘画在他们眼中是一种“闲情雅志”,从而大都以超然消闲的人生观看待人生,以近庙堂为耻,稳山林
为志,远繁华喧闹,近寒泉古寺,静观八荒之茫茫,长吟大河之滔滔,放荡形骸,悠哉悠哉。
中西方画家们因人生观之不同,价值观也不一样,集中体现在对绘画本身的价值。主要有两方面,即绘画的社会价值及经济价值。西方画家对于社会的价值有着直接的追求,他们频繁地向社会展示着自己的作品,以扩大社会影响毕加索曾一个星期就搞一展览,多种“沙龙展览”、“艺术博览会”也很多。对于各种比赛性质的活动,画家们大都非常重视。而在中国,展览这种行为只是近代的事,对于社会的承认与否,画家们大都非常重视。而在中国,展览这种行为只是近代的事,对于社会的承认与否,画家们也很少耿耿于怀,这种态度不是自我安慰,而是对自我极强的自信,龚贤曾说自己绘画的价值五百年后自会被人们认识。徐渭于《墨葡萄图轴》题诗中自题:“笔底明珠无处卖,闲抛闲掷野藤中。”虽然无处卖,却还是明珠啊。
在绘画的经济价值方面,西方画家常以自己的作品能产生理想的经济效益为荣,因为西方画家大多以绘画为生活手段,自然要注重商业性。安格尔曾感慨地说:“艺术家之所以去参加展览会是为了利,为了画些奇怪的题材去碰运气,这种题材能够产生效果,并导致一笔好买卖。这样,沙龙等一个画店,一个充斥着货物的商品陈列室,在那儿,商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