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的“音乐性”是为了增强自身的可诵性,甚至也可以置之不理(如现代诗);而词的“音乐性”,是为了适于入乐,便于传唱。所以,词作家金波在《词刊》1990年第一期攥文强调要“唱着写”:“歌词作者要有独特的写作方式,这就是从创作一首歌词开始,就习惯于在内心深处默默地歌唱着去构思、去提炼,以至于字斟句酌地去推敲语言。”
歌词的音乐美,首先体现在节奏上,有叙述体的平稳型节奏,如由庄奴作词、邓丽君演唱的《小城故事》:
小城故事多 小城故事真不错 充满喜和乐 请你的朋友一起来 若是你到小城来 小城来做客 收获特别多 谈的谈说的说 看似一幅画 小城故事真不错 听像一首歌 请你的朋友一起来 人生境界真善美这里已包括 小城来做客 谈的谈说的说
此曲犹如一条平静的河流,在平整的地上不紧不慢地流着;又像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向你娓娓道来他(她)的人生。此种节奏契合中老年人的心理,这也是邓丽君的歌尤受中老人欢迎的一个原因。
与叙述体的平稳型节奏对应的,自然是抒情体的快速节奏,这种歌曲尤其受好动的年轻人喜欢,如由崔健作词曲,并由其演唱的《一无所有》:
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我要给你我的追求/还有我的自由/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噢……你何时跟我走……
这是崔健于1986年在为纪念“国际和平年”而举办的百名歌星演唱会上首次唱出的歌曲,既是他本人的创作起点,也是中国第一首真正的摇滚作品。整首词曲,显得铿锵有力,酣畅淋漓。如复旦大学教授陈思和说的,“它真诚地投射出他心灵的困惑与激情,由反抗和选择的倾向、碰撞所突现的是个体在承受文化反抗角色时的剧烈感受,所有的痛苦都表达为愤怒,所有的绝望都呈现为力度。”崔健正是凭着“心灵的激情”与快节奏中所展现出的
张力,从而开创了中国摇滚乐历史上的新纪元。
此外,还有一种超速型节奏的叫做“RAP”的说唱体,即始终以快节奏的“说白”为主,而旋律、歌唱则降至可有可无的地位。如由方文山作词、周杰伦演唱的《双截棍》就是代表。 其次,歌词的音乐美体现在叠词上。叠词自《诗经》的开篇《关雎》便得到运用,所谓“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以“关关”来起兴,读来余音袅袅,唇齿留香。而到了宋词,尤其是在李清照手中,叠词的运用便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一首《声声慢》,一连十四个叠字(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创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典范。而在流行歌曲中,叠词也得到了充分的运用,如由罗大佑作词并演唱的《恋曲1990》:
苍茫茫的天涯路是你的飘泊 人生难得再次寻觅相知的伴侣 寻寻觅觅长相守是我的脚步 生命终究难舍蓝蓝的白云天 黑漆漆的孤枕边是你的温柔 轰隆隆的雷雨声在我的窗前 醒来时的清晨里是我的哀愁 怎么也难忘记你离去的转变 或许明日太阳西下倦鸟已归时 孤单单的身影後寂寥的心情 你将已经踏上旧时的归途, 永远无怨的是我的双眼
词中运用一连串的叠词:“苍茫茫”,“寻寻觅觅”,“黑漆漆”,“蓝蓝”,“轰隆隆”,“孤单单”等,使得整首歌曲唱来,圆润如珠,真如白居易说写的,听来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唱起来,也朗朗上口。此曲影响了“70后”的一代人,只要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出生的,谁不会哼两句“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呢?“70后”对罗大佑的崇拜到九十年代达到顶峰,这首《恋曲1990》是起了很关键的作用的。此外,由李瑞洵作词,林俊杰演唱的《江南》中的“圈圈园园圈圈甜甜粘粘甜甜的我”,也堪为叠词运用的经典。
再次,歌词的音乐美体现在音韵上。流行歌曲的押韵,不似古典诗词那么严格,非得“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不可,而是充分宽松自由,如由林夕作词、群星演唱的《北京欢迎你》:
迎接另一个晨曦 北京欢迎你 带来全新空气 为你开天辟地
气息改变情味不变 流动中的魅力充满着朝气 茶香飘满情谊 北京欢迎你 我家大门常打开 在太阳下分享呼吸 开放怀抱等你 在黄土地刷新成绩
拥抱过就有了默契 我家大门常打开 你会爱上这里 开怀容纳天地 不管远近都是客人 岁月绽放青春笑容 请不用客气 迎接这个日期 相约好了再一起 天大地大都是朋友 我们欢迎你 请不用客气 我家种着万年青 画意诗情带笑意 开放每段传奇 只为等待你 为传统的土壤播种 北京欢迎你 为你留下回忆 像音乐感动你
陌生熟悉都是客人 让我们都加油去超越自己 请不用拘礼 北京欢迎你 第几次来没关系 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有太多话题 有勇气就会有奇迹……
这是2008年为迎接奥运而准备的“奥运倒计时主题歌”,全词基本上押“I”的尾韵;唱起来,气势恢弘,充分展示了中国自改革开放以来朝气蓬勃的新气象,也展示了中国作为奥运会的主办国,有充分的实力与信心将它办好。由于旋律优美,加上押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