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生的学术行为与学术规范教育息息相关,二者之间存有一些共生关系,通过学术规范教育,研究生了解学术研究的整个要素,并对学术规范有所把握与践行,通过研究生的学术研究行为,又不断促进学术规范研究的深入与全面,促进教育的体系化与科学化。由此,研究生学术研究价值取向存有的危机,说明了学术规范教育存有很大的漏洞。当前很多学校都出台了研究生学术行为规范读本或教程,但是,翻开这些读本一看,基本都是关于学术论文写作的步骤方法:学术论文的结构,如何选题、如何检索搜集阅读文献、如何有效地发表等,根本没有涉及方法论层面、价值层面的理念性东西,都是一些简单的技术操作问题。研究生看了这些读本之后,在学术研究中也就照搬一套基本的操作程序,根本不曾意识到这些方法与实施程序背后内含的方法论,所以,经常发现研究生在学术研究中似乎处于一种很混沌的状态,不知道自己在研究中坚守了一种怎样的立场。
在答辩过程中,老师们经常说除了少量的理论研究外,大量的实证研究论文似乎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些问题究其根由,在于研究生方法论意识的缺失。他们对研究方法有明确的意识,但是这种意识常停留于如何机械地照搬操作程序上,而无法从抽象层面反思方法涉及的思想基础及理论体系是否符合个人的研究立场以及应用何种思维方式来展开研究,陷入了“教条主义”的模式而不自知。学术研究中,采用何种方法收集与分析数据固然重要,但是采用何种理论作为分析、解释数据的基础更为重要,基础不成立,研究结论肯定受到质疑,再精彩的量表与数据往往都是徒劳无功。多数研究生只顾着如何根据研究对象选择合适的方法,却没有意识到方法背后的逻辑层面何以统领整个研究。布迪厄曾指出我们需要保持“方法论上的警醒”,即:“在具体的经验研究中,始终保持对所用的方法的适用范围及其背后的理论假设的反思性关注,并在研究中尽量避免各种彼此对立又相互补充的危险倾向”[10]。这正是当前学术规范教育所缺失的地方,其存有的巨大漏洞,直接导致了研究生学术研究价值取向的危机。
三、引导研究生学术研究价值取向走出危机的有效路径
学术研究之于一国的作用,历史与现实早已告知。民国时期,蔡元培先生就曾提出“学术兴国”的思想,指出“一个民族或国家要在世界上立得住脚,而且要光荣的立住,是要以学术为基础的”[11]。在现代看来,这种思想是“教育兴国”论的延伸,过于夸大教育的职能。但是,在另一方面,可以观之,学术对一国之崛起的意义,德国的古典大学、美国的现代大学,都为世界高等教育的楷模,在学术研究上都有卓越的表现,在国家的兴起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推进作用。在当代,全球中的发达国家,不仅经济实力领先,且学术研究水平也处于领先地位。研究生,作为学术研究的后备力量,其素质不仅反映着一国创新能力的高低,更代表着一国思想领域与精神境界的状况。因而,亟需正视其学术研究价值取向的危机,并引导其走出危机。
(一)强化高校德育对信仰的培养
信仰,缘于人们对生存意义的探寻,是人在不确定性的世界中对存在之确定性的一种把握,给人以价值上的引领、行动上的指导与约束。顾名思义,信仰是由“信”与“仰”两部分组成:“信”是“确信”“相信”,“仰”是“崇奉”“尊崇”。一个人是否已经形成某种信仰,关键在于对信仰对象是否“确信”[12]。只有在“信”之后才会有“仰”,“信”是信仰的基础。信仰的形成,意味着人生价值的最终指向与行动态度的准则。因而,人人皆有某种信仰,人们对一种信仰的选择意味着对另一种信仰的遗弃。中国现代化的一个主要特征就是社会主义运动,也即是社会主义的现代化;“社会主义现代化概念不仅指明了中国现代化的制度形式与资本主义现代化的差别,而且也提供了一整套的价值观”[13]。这一整套的价值观就是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的社会主义意识形态。在现代化进程中,不仅要实现市场经济、民主政治的现代转向,更需要建立与现代化相适应的马克思主义主流价值体系。主流价值体系的最终建立取决于其是否被社会各界所认同,而认同的最直接表现就是把其信仰化。
高校德育,作为主流价值体系的重要传输系统,自然扮演着最重要的角色。长期以来,高校德育教学在本质上偏重于由外向内的理论灌输,学生通常很难意识到这些理论在实际生活中所发挥的价值与作用,所以,在兴趣上并不浓厚,在学习上并不积极,在心理上并不认同。面对多元社会对个体价值体系的剧烈冲击,高校德育需要转变其理念,从“教会顺从”转向“教会选择”、从“结论给予”转向“过程引导”[14]。首先,加强课堂教学的实践拓展,促进理论对生活世界的有效指导。坚持以人为本,从知性教育、知识中心主义转向主体性教育、生活教育。主体性的教育模式,强调教育者与受教育者之间的关系从对立到互动,发挥教师的引导作用与学生的能动作用。教师的引导必须能唤起学生的主动建构与觉悟,以促进人性化的他律与主动性的自律相结合。其次,教学内容的话语体系不应当只是政治知识话语,而要走下神坛,直面生活世界,与生活实践相融合,创建实践话语、生活话语体系,这样既可发挥其权威性与指导性,又使其不至于自说自话。再者,加强实践课程的规范化建设。实践课程,不意味着单纯的社团组织活动,也不意味着简单的参观红色文化,而是要把这些实践活动体系化、规程化,发挥其深层次的价值引导。追求德育的生活性、实践性绝不意味着可以忽视这门课的思想性[15]。德育的生活性与实践性意指学校德育与现实生活的融合,在课程设置与实施上贴近学生生活实际,以实现德育的生活化;但是,德育,除了对世俗生活的指导之外,还有超越性的一面,生活化了的德育也要引导人们的现实生活走向更完善、更理想的境界[16]。那么,这种理想的世界就是德育的思想性与超越性的体现,德育除了生活化之外,也需要在此基础上开展信仰教育,实现人的现实性与超越性的统一。
(二)完善学术规范教育的层次性
学术规范乃研究者的立身之本,不遵守学术规范,不可能有真正的学术研究。它是学术共同体在学术研究过程中就如何产生、传播及交流知识所达成的一系列共识,主要包括三个方面:技术层面,涉及学术研究的基本写作规范、引文规范、数据使用与处理规范等;价值态度层面,涉及学术观、学术道德及学术品格等,体现为个体在学术研究中的精神气质;逻辑思维层面,涉及从事学术研究的思维方式,如批判性、创造性的理性思维。学术规范最核心的要素即创新,这也是学术研究的根本目的[17]。对照学术规范的内涵与层次,学术规范教育的内容也应从上述三方面展开:第一,基本技术规范的教授,技术规范有较固定的格式与执行标准,所以,教学的重点在于通过课堂系统全面地告知学生如何检索、收集、分类与处理文献,如何使用与收集数据,如何进行引文与注释的标注等。第二,价值观念的教化,引导研究生正确认识研究者的角色,认识从事学术研究需要的基本态度与精神。步入研究生行列的瞬间,学生首要的事情即明确研究生的主要角色与任务,即努力以一名研究者的身份从事学术研究,而从事学术研究必须具备一定的精神气质,如批判精神、合作精神等。第三,思维方式的训练。不同于中小学的普通知识与简单思维,学术研究的主要对象是高深学问,充满了专业性、复杂性与不确定性,要求匹配一种复杂性的思维方式才能理解、发现它,即“以非线性思维、整体思维、关系思维、过程思维为主要特征的考察事物运动变化的方式”[18]。学术研究对思维方式的高度要求,决定了只能通过日积月累的学术训练而非单纯的课堂教学就可实现,需要研究生在与导师的不断互动交往中,结合实践经历思考、反思与建构中才能有所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