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林外史》人物形象分析
的导向下,教育就会被扭曲,失去原来的意义,走上不健康的道路。古代如此,现代仍然如此。
这里必须提到对科举制度的评价。
通过一定的考试制度选拔人才和官吏,这本身是无可非议的。搞得好,相对而言是较公平的。隋唐时出现了科举制度,按科目考试,优者举用为官,这给庶族地主参加政权提供了一些机会。士凭考试成绩可以跻身仕途,这至少在逻辑上肯定了士的知识价值高于贵族的世袭身份,在客观上打破了世族地主对封建政权的绝对垄断。比起魏晋时的门阀制度来,科举制度无疑是历史的进步。科举被称为世界上最早的文官考试制度,延续了一千三百多年。但是历史上出现的制度往往都是有一利必有一弊。利益驱动,是历史前进的杠杆,同时又是人格分裂或扭曲的根源。读书、考试与获得地位名利挂上钩,从正面效应说,可以起激励作用;但同时又产生负面效应,使一些人过分追求名利,心理失去平衡,诱发出种种人格堕落。功名富贵的制度,对庸弱的人性形成炼狱般的折磨。这成为一个历史性的难解的悖论,至今犹然。
二、敬业诚笃被错用
马二先生是八股制度的虔诚信徒,也真把儒家思想,包括立身做人的一些积极因素,溶入血液,所以宅心仁厚。他资助萍水相逢的匡二返乡,极其慷慨。匡二说只要借一两银子,他却拿出十倍,连路上御寒衣物、回乡后营生之资都奉送。还携着手,一直送到江船上,看着上了船,才辞别。匡二“接了衣裳、银子,两泪交流道:‘蒙先生这般相爱,我匡迥何以为报!’”
他自己却一直清贫自守,即使几十年科场不利也毫无怨言,既不走歪门邪道.也不搞投机取巧.一丝不苟地秉承八股的正宗衣钵,恪守制艺的真精神。作者对他的针砭具有特殊的重要意义。对于弄虚作假的科场骗子.装腔作势的八股选家,我们还可以把他们视作个人的品性问题,也许他们是借八股以行骗邀名者,对他们的批判不一定就是对八股科举本身的批判。可是马二不同,他是八股科举的正宗代表,针砭了马二就是针砭了八股科举的正宗精神.就是针砭了八股科举制度本身!
明清统治者把科举制度套上八股制艺的僵硬躯壳,初衷不无规范化、标准化的因素,又规定以《四书》、《五经》的语句命题,以朱熹在《四书集注》中的注释为立论的根据。这一套把教育内容与选拔人才统一起来的机制煞是厉害!它只准应考者按题阐述经文的义蕴,揣摩孔孟程朱的语气,鹦鹉学舌,结果扼杀创造精神,造成鲁迅说的:“八股原是蠢笨的产物”,腐蚀和摧残着一代代文人。我在批评它时,都严格限定为“八股科举”,而不是笼统地否定科举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