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林外史》人物形象分析
审美的功能,造成人性的严重异化。再美的景色和乐音对马二先生也没有任何美学意义。他或者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或者只能引起鄙俗猥琐的反应,丝毫也引不起美感愉悦和审美想象。吴敬梓如实地描写马二先生对西湖美景的麻木不仁,把八股迷灵魂的庸陋,精神世界的枯朽,准确地揭示出来,进行严肃的批判和讽刺。
美感实际上包含着功利的社会性质,马克思说:“焦虑不堪的穷人甚至对最美的景色也没有感觉;珠宝商人所看到的只是商业的价值,而不是珠宝的美和特性:他没有珠宝的感觉。”③在吴敬梓看来,只有像王冕、庄绍光、杜少卿、虞博士那样摆脱八股科举的羁绊、淡薄功名富贵的文士,才具有美好的情操,能够领略七泖湖、玄武湖、清凉山的自然美,伴随他们,出现清新的写景美文。马二先生则不然,他身处西湖胜境,心里系念的却仍是功名富贯。在“片石居”,他不欣赏花园楼阁,只注意有人在请仙,想道:“这是他们请仙判断功名大事?我也进去问一问。”及至听见请的是什么李清照、苏若兰、朱淑真,他想道:“这些甚么人?料想不是管功名的了,我不如去罢。”与八股功名无关的人,不管你是什么才女,他不但茫无所知,而且压根儿就拒绝理睬。到了丁仙祠,他又想“求个签,问问可有发财机会”,正是怀着发财的欲望,高高兴兴地钻入洪憨仙的圈套。看到书店发卖自己的八股选本,他心花怒放,又是问价格,又是问销路,只是在这时候,他枯寂的心田才掀起“欢喜”的波澜。
四、智能结构被斫伤
吴敬梓不是用论文,而是形象显现八股科举对人的毒害。写周进、范进那样的八股迷,写足了势利风气和取士制度对寒士的煎迫;写马二呢,则写足了八股选政对士子思维感受能力的斫伤与蔽锢。写“二进”是从外在层面着笔,写马二是从内在角度下手。当文化的规约性一旦变成了内在的至高律令,便病入膏肓了。
八股迷的灵魂是一片封建王国。马二的举业宣传渗透着封建的说教,开口《孝经》,闭口“曾子”,讲的尽是“中了举人、进士,即刻就荣宗耀祖”,“显亲扬名才是大孝”之类的腐臭道理。他的大脑塞满了圣贤的语录,再也没有给自己留下思考的空隙。他批八股文章,“总是采取《语类》、《或问》上的精语”——总是跟在朱熹屁股后亦步亦趋。他著书就“著《春秋》”,读史就读《纲鉴》。他解释《诗经》,只知道遵照官定的举业读本《永乐大全》,他赞叹风景,只知道引用《中庸》里”载华岳而不重”之类的现成句子,别无语汇。语言是思想的家园,圣贤书把他的语言都限定得僵死了,他哪里还有自己?哪里还有活人的生动情趣?他的脑海再也吹不进—缕春风,唤不起半丝涟漪,任何“有碍于圣贤口气”的东西他都绝对排斥,以防“坏了心术”。就这样他养就了十足的奴性.成为封建统治者恭顺的奴才。
八股世界是蔽锢人的黑暗王国,科场士人成天遨游于三代之上,与人民群众的社会实践相脱离,与革新政治的进步思潮相隔绝,根本不探索物质世界的客观规律,既不接触自然科学,又不学习实际技能.连社会知识也贫乏可怜,往往成为不通世务迂腐朽拙的”老阿呆”。“马秀才山洞遇神仙”生动反映了八股愚民的恶果,偌大一个海内知名的八股选家,求签、降乩不算,居然还相信自己见到的是活了三百多岁的洪憨仙相信这样的神仙有“缩地腾云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