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内涵的差异之微妙。决非寥寥数笔可以泛泛描绘的,但是这些差异并没有影响两国间的文化交流。日本向中国的学习,中国向日本的学习,日本对中国的研究,中国对日本的研究??这两个民族、两种文化之间的互相传播、渗透、对流一直都在持续地进行着。 不可否认,中日虽同处亚洲,但是中日文化形成的过程中既有联系,又有着各自的文化背景、社会背景、生活习惯、表达习惯、思维习惯等等,这些都会给两国的文学交流形成不小的障碍。比如说,夏目漱石在《后来的事》中有提到“牛の脳味噌”直意是“笨如牛脑”,我们引申为表达脑袋不灵光的,转得慢的,死脑筋等含义。如果直接翻译成“牛脑汁”,对于中国的读者肯定不习惯,所以入乡随俗地翻译为“猪脑”即可。傅雷先生就曾提出过“以效果而论,翻译应当像临画一样,所求的不在形似而在神似”。所以,翻译不是按步就搬的机械劳动,译者更应该注重“神似”,是不折不扣的脑力劳动。
翻译的重要性不仅仅在于语言翻译,还包括文化的翻译。一部日本作品是否翻译成功的关键是中国读者在读完整部作品之后,除了明白故事情节之外,更应该明白主人公在做每一件事的抉择时是怎样一个文化背景下的推动。就中日翻译发展来看,因为日本文化的起源从中国文化开始,加上现在的交流频繁,像榻榻米、寿司等因为生活习惯不同而产生的文化差异,正在被逐步逐步地理解。这对于翻译来说,是它的功劳也是一种趋势的发展。
第一节 、 社会背景不同造成的误译
(1)原文:琴女は生涯鵙屋姓を名乗っていたけれども、「門人」温井検校と事実上の夫婦
生活をいとなんでいたのでかく鵙屋家の墓地と離れたところへ別に一基を選んだのであろうか。
《春琴抄》 谷崎润一郎
译文一:春琴女士虽然毕生都姓“鵯屋”,实际上她却与门生温井检校过着夫妻生活,
大概因此,才在稍离鵯屋家墓的位置而另造一穴的吧!
译文二:春琴一生未嫁,实际上却与“弟子”温井过着夫妻式的生活,也许正缘此故,
她才背离祖坟,另辟归宿吧!
分析:日本至今仍保留着女性在结婚嫁人之后改随夫姓的习俗。译文一按照原文字面意
思译成“毕生都姓鵯屋”并没有错误,她确实一直都随娘家姓,未曾更改过。如果不是很了解日本习俗,对此就会感到很费解。她生来就姓鵯屋,难道还可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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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随时改姓?所以,社会文化背景的不同会造成阅读的障碍,这是无可奈何之事。但是译者应尽量选用母语能够让中国读者了解。如同译文二“未嫁”一词即符合中文的理解,又很好地传达了作者的意图,这种在翻译中再创造的手段应当推广。
试译:春琴虽然终生未嫁,一直姓“鵙屋”,但与门徒温井佐助过着事实上的夫妻生活,
大概因此才在离开鵙屋家祖坟的不远处另选了一处墓地的吧。
(2)原文:このようにして距離というものを忘れながら、二人は果しなく遠くへ行くも
のの姿のように思われたほどだった。それゆえ島村は悲しみをみているというつらさはなくて、夢のからくりを眺めているような思いだった。不思議な鏡のなかのことだったからでもあろう。
《雪国》 川端康成
译文一:那种姿态几乎使人认为他俩就这样忘记了所谓距离,走向了漫无边际的远方。
正因为这样,岛村看见这种悲秋就象是在梦中看见了幻影一样,没有觉得心酸。大概这些都是在虚幻的镜中看到的缘故。
译文二:那种姿态几乎使人认为他俩就这样忘记了所谓距离,走向了漫无边际的远方。
正因为这样,岛村看见这种悲愁,没有觉得辛酸,就像是在梦中看见了幻影一样。大概这些都是在虚幻的镜中幻化出来的缘故。
分析:此文需要在了解作家本身的文化背景的基础上才能进行正确的理解和翻译。首先,
要了解川端康成所写作品的惯用手法,比如:他喜欢惯用意识流的写法。就如原文所示,“距離”不宜理解为实际的行程,而应理解为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它非真实存在,但人们是可以感受到这种抽象而非实际的虚拟。而且通过前面一系列姑娘无微不至地照顾这个男子的描写,也表现出他们似乎忘记了“二人之间的那种距离”。因此,译文二更准确。
试译:他俩就这样忘了男女有别,看上去仿佛要走向天涯海角去似的。因此岛村丝毫没
有感到观看一场悲剧那种难过的心情,宛如在看着梦幻般的西洋景。这也许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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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事情发生在那奇妙的镜子里的缘故。
(3)原文:彼は、ミキサーに引いてあるゴムホースの水で、一と先ず顔や手を洗った。
そして弁当箱を首に巻つけて、一杯飲んで食うことを専門に考えながら、彼は長屋へ帰っていた。
《水泥桶中的一封信》 叶山嘉树
译文一:他用粉碎机上的胶皮管里的水,好歹洗把脸,而后把饭盒袋套在脖子上,喝
了几口水,一门心思的思考着吃饭的事,朝自己住的筒子房走去。
译文二:他用接在搅拌机上的胶皮管子里的水草草的洗了手和脸,把饭盒挂在脖子上,
就朝着自己的连檐房走去,一路上只想着先喝一杯再吃饭。
分析:原文中“一杯飲んで食うこと”从字面上直白的意思来看是“先喝一杯再吃饭”
的意思,同时这也是符合主人公迫切需要借酒消除劳动疲劳的心情状态。译文一的表达是先喝了几口水,首先喝上几口很形象地表达出了“一杯”这一个词,但是“水”这一翻译有欠妥当,在日本一般当用到“一杯飲んで”一词时,是表示好好喝上几口酒的意思。并且通常把喝酒看成是缓解压力的方式,这符合日本社会压力大的表现。
试译:他用从接在搅拌机上的胶皮水管里流出的水先洗了下脸和手,然后把饭盒套在
脖子上,向简易房走去,心里一个劲的想着回去先喝上几口再吃饭。
(4)原文:収入のほうも、普通のサラリーマンだと、課長ぐらいかな。
なるほど、そんなに収入があるのかね。
《砂器》 松本清张
译文一 :至于收入嘛,至多顶一个普通的办事科员、科长之类的。
是吗?那么点收入?
译文二 :收入嘛,按一般薪水阶层来说,大体相当于一个科长吧! 哦,收入那么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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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比较译文一和译文二,会发现两句话完全呈现出相反的意思,译文一意为科长
在日本的收入算少的,而译文二则认为科长在日本的收入算多的。然而从日本的社会背景文化来看,企业中的课长在日本的收入实际上应该不能算是少的了,所以译文一的语气完全弄反了,是收入多而不是少,并且在下文中也证实了此人的收入颇丰。同时,在原文中“普通のサラリーマン”和“課長”并不是译文一所示的并列关系,而是以“普通のサラリーマン”为基准来讨论他的收入是否达到科长级别,来讨论他的收入是否颇丰。
试译:就收入而言,按照一般工薪阶层来说,能算是个科长左右了吧。 这样啊,有那么高吗?
(5)原文:今自分の前に坐っている叔母は、たった一人の男の子を生んで、その男の子
が順当に育って、立派な学士になったればこそ、叔父が死んだ今日でも、何不足のない顔をして、顎などは二重に見えるくらいに豊かなのである。
《门》 夏目漱石
译文一:如今,端坐在自己面前的婶母,只生过一个男孩子,如今这孩子成长顺利,
当上了一名优秀的硕士。所以尽管叔父已经死去,婶母也显得心满意足,腮帮上的肌肉都丰厚得成了两重。
译文二:眼下这位坐在自己面前的婶母,只生了一个儿子,这个孩子便顺顺当当地长
大,成了一名出色的学士。现在尽管叔叔已经去世,但是婶母借着有这么个儿子,脸上毫无懊丧的神色,下颏丰满的叠成了双层。
分析:在了解日本学历社会背景后,会很容易发现日本的“学士”表示的是对修完大
学课程者授予的称号,就如同中国的“学士”是一样的,直译即可,无需再做其它的翻译。译文一断然将其译为“硕士”显然是不对的。
试译:坐在自己面前的婶婶只生了一个男孩儿,孩子顺利成长,已是一位优秀的大学
毕业生了。正因如此,尽管现在叔叔已经去世,但从婶婶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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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寞的神情,富态得下巴也叠成了双层。
(6)原文:改めてその男の横顔を凝視した浅見は、「江木啓介!」とうめいた。
あのころと多少変わっているが、まぎれもなく江木啓介である。江木が美知子と中学が同窓だったとは知らなかった。ちょうどそのとき、玄関に妻が帰って来た気配がした。
《太阳黑点》 森村诚一
译文一:仔细地端详着,啊,想起来了。“江木启介!”比早年多少有些变化,
可仍然是那个江木启介。江木原来也是美知子的中学同学,真没想到。正在这个时候,门口有了脚步声,是妻子来了。
译文二:浅见再次盯着那人的侧影看。“是江木启介!”浅见不由地说道。与那
时候相比,虽然有些变化,但可以肯定此人就是那个江木启介。浅见不知道江木和美知子是初中时的同学。就在这时,浅见觉得妻子已经走进了家门。
分析:首先,看原文中的“玄関”一词,日本的“玄関”是已经在家里面了,
是一个脱鞋或是放伞或是一些放小碎物的地方。所以,译文一中“门口有脚步声”会产生歧义,到底门外还是门内呢?虽然只是个细节,译文二的“已经走进了家门”会更突显浅见的慌张感,门外的声响和门内的声响所带来的压迫感是截然不同的。即,当回过神时,妻子已经在房间里了,离自己很近了。
试译:浅见再次端详起那个人的侧影。“江木启介!”他低语道。虽然和当年比
有些变化,但毋庸置疑此人就是江木启介。才知道原来江木和美知子是初中同学。就在此时,浅见觉得妻子已经走进了家门。
第二节、 表达习惯不同造成的误译
(1)原文:今に腕で食べていかなければならない者は素人のこいさんにおよばないよう
では心細いぞといった。また、春琴をいたわりすぎるという非難があった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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