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用反讽的笔法,以冷调、漠然、平静的叙述风格和非常态的精神病患者式的叙事方式,营造了一个超现实的荒诞世界,表现了现代人类那种具有悲剧性却无悲壮感的哲学化主题。 展现出一个以非理性、超验和荒诞为特征的丑陋的世界。那个世界如同被打开的潘多拉的匣子,充满敌意、嫉妒和灾难。阴冷、肮脏、可怕,到处是苍蝇、蛇、老鼠、蜘蛛、蛆虫。
《黄泥街》老鼠咬死猪,咬掉人的耳朵。生活在丑陋世界的人是怪诞、不可思议、不可理喻的。《苍老的浮云》众人的窥视、仇恨与互相残杀
创作目的:“正因为心中的太阳,黑暗才成为黑暗,正因为有天堂,才会有地狱般的刻骨体验,正因为充满了博爱,人才能在艺术的境界里超脱、升华。”(《美丽的南方之夏日》) 在奇特的创造中获得创作的快感。 五、新时期现代派小说的特征
侧重表现人与世界的关系,通过对看似荒谬变形的现实世界的超现实描绘,反映出人生的失落感、危机感和孤独意识。现代派作家关注个体心灵的体验,关注人的存在状态。 现代派小说的审美价值
1、现代派作品使人们在新异的阅读中看到了生活的某些“惊人”的一面,这就是存在问题。
2、现代派作品全方位地吸取了西方现代派文学艺术观念和表现方法,极大地推动了中国艺术观念的更新,缩小了与世界文学的距离。
3、现代派作品表现了对传统文化和既成的艺术规范的背离和突破,拓展了新的美学空间。
第六节先锋小说
一、先锋文学的定义
先锋文学指80年代中后期一些青年作家的实验性的探索作品。 “先锋”具有两个层面的意义:
1、思想上的异质性,表现为对既成的权力叙事和主流话语的叛逆;
2、艺术上的前卫性,表现为对已有的文体规范和表达模式的突破和创新。 代表作家
马原《拉萨河的女神》(1984)《冈底斯的诱惑》 格非《迷舟》《褐色鸟群》 孙甘露《信使之函》《访问梦境》 余华《现实一种》《世事如烟》苏童《妻妾成群》《红粉》 二、形成的原因
1、80年代中后期意识形态的整合功能弱化。作者和读者对文以载道的不满。 2、新时期文学对艺术创新与形式变革的追求。
三、创作特点
现代派小说更专注于小说的精神气质;先锋小说则更具有鲜明的文体试验的指向。 1、先锋小说的文学观念 1)对文学的真实观的重构
不再把客观性再现作为文学的准则,而把作家的主观真实(心灵的真实)作为文学真实的首要原则。强调“虚构”是小说叙述首要原则。 2)追求文学的自主性
与传统的文学载道观和意识形态文学观不同,追求文学的独立性。不再把文学形式看作传达内容的媒介,而认为文学形式有其自身独立于内容的价值,形式即目的。 2、先锋小说的基本主题:生存的虚无与人生的荒诞
1)通过对历史的重新叙述表现历史的不可捉摸与不可知,最终表现世界与生存的不确定与虚无。格非《迷舟》萧的丧命是一个谜《褐色鸟群》“我”与女人“棋”的几次相遇似真似幻 苏童:对女性命运的无常的慨叹 《红粉》秋仪—尼姑—与驼背结婚
小萼—女工—与老浦结婚—老浦死—改嫁 《妻妾成群》颂莲—被逼疯 梅姗—被投井 2)对暴力与死亡主题的迷恋
暴力是几乎所有人都或明或显存在的一种普遍人性,是人生存世界的坚硬事实。死亡是任意的、无价值的、不可把握的日常事件。
余华《现实一种》山岗之子皮皮 —山峰之子婴儿—山岗 — 山峰 — 山峰之妻 3、先锋文学的形式追求
先锋小说的文体意识鲜明,重视小说的叙述策略,把叙事本身看作审美对象。 运用虚构和想象等手段进行叙事方法试验 马原的“叙事圈套”
马原,被认为是“中国当代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形式主义者”,第一个把小说的叙事因素手段置于创作第一位。
广泛采用元叙事的手法,作者在小说中直接出现并揭露小说的虚构性,破除经典现实主义的“似真幻觉”。虚构成为他的小说叙述的首要原则。他的经典句式是“我就是那个叫马原的汉人”,强调虚构的技法形成一种间离效果。 马原《冈底斯的诱惑》马原小说运用拼贴式的结构,经常把几个没有必然因果联系的故事拼合或组装起来。《冈底斯的诱惑》几个故事的拼贴老作家:讲述自己的神秘经验
“你”: 讲述猎人穷布打猎时的神秘经历。第三人称叙述者:讲述陆高、姚亮去看“天葬”的故事,并转述顿珠、顿月的神秘故事。通过主题看似不相干的几个故事块连接起来,即它们共同质疑了经验的整体性与确定性。
格非构建叙事迷宫
善于在小说叙事的关键部分设置中断和空白,制造“叙事空缺”,使故事变得扑朔迷离,并与小说表达的主题构成隐喻关系,预示着历史与生活的不确定性。
《迷舟》中萧去榆关到底是送情报还是去与情人杏相会?这个关键情节成为一个“空缺”,故事是一个谜。 孙甘露的“反小说”的语言智力游戏
在语言试验上走得最极端,彻底割断小说与现实的关系,专注于幻象与梦境的虚构。个人表白与词语崇拜成为写作的最高规范。着力对小说语言诗化的探索,小说语词摒弃表意功能,成为自由的语像。 孙甘露《信使之函》
“信是锚地不明的孤独旅行” “信是焦虑时钟的一根指针” “信是耳语城低垂的眼帘” 四、先锋小说的价值
先锋小说使文学摆脱意识形态的控制,走向独立和自律,凸现个人化风格。 但其艺术形式的试验和创新有极端化、贵族化的倾向。
第七节 新写实小说
1987年前后,当寻根文学和先锋文学的创作潮流衰退,一批用写实的手法描述普通人的日常生活的作品相继发表。这些小说表现出与传统现实主义小说不同的题材取向、叙事方式和美学特征,被人称作“新写实小说”。 90年代初成为引人瞩目的文学潮流。
一、新写实小说产生的背景和表征 背景:
1、从文化背景来看,80年代末人们承受着政治与经济转型带来的冲击,精神和心理处于矛盾状态中。社会大众的政治理想消退,个体生存艰难,对知识分子的启蒙及其乌托邦理想产生怀疑,他们更相信现实直接的利益。而幻灭后、处于主体迷失状态的知识分子和社会大众一样,迫切需要建立一个大众的神话来逃避精神支点失落的精神困境。而主流意识形态也欢迎这种思潮,希望以此平衡人们心中的政治情绪,缓解社会气氛的紧张。因此,新写实小说是80年代末—90年代初各种政治、文化力量协调妥协的一种体现,都期待平和的现实的文化产品的出现。
2、从文学自身来看,文学也需要新的开掘与突破。新写实小说既是对传统现实主义的叛逆,又是对先锋文学的扬弃。传统现实主义过于政治化和乌托邦化,80年代中期的寻根文学和先锋文学则偏重知识分子精英文化,都与现实生活、大众审美习惯构成了疏离。大众期待切近他们的现实生活的作品出现。
表征: 1987年,方方《风景》、刘震云《塔铺》、池莉《烦恼人生》相继发表,标志着新写实小说的开端。88年,初步形成令人瞩目的具有群体性特征的文学现象。
二、新写实小说的发展
1989年开始从理论上对其进行命名,如“新写实”、“新现实主义”、“现代现实主义”,对这种创作潮流进行概括和总结。如《钟山》1989年第3期设立“新写实小说大联展”栏目,正式确定“新写实主义”的名称。卷首语的概括P178
新写实小说在发展过程中呈现出新的特点,就是文学刊物与大众传媒对小说创作潮流的发展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钟山》等文学刊物大力倡导,先在刊物提出一个新的理论目标,又设立“新写实小说大联展”栏目,并举办有关评奖活动和讨论会。经过现代传媒的大力传播(小说改编为电视剧和电影),形成广泛的影响。90年代后新写实小说进一步发展,代表作见教材P178。
三、新写实小说的创作特征 新写实小说之“新”,就在于它更新了传统的写实观念,即改变了传统现实主义文学作品对现实生活的理解和认识,以及由此引发的真实观、人物塑造与情节设置的非典型化原则、叙述视角与叙述方式的多种变化。
1、逃离理想的彼岸世界,凸现现实日常生活的本相。
这是新写实小说与传统现实主义文学作品对现实生活的理解和认识上的不同。 比较:
传统现实主义小说强调追求理想的人生境地和渴望完美的日常生活图景。新写实小说认为,根本不存在完美的彼岸世界,日常生活是我们拥有的惟一真正存在的世界。
传统现实主义小说注重对日常生活的超越,有的是以知识分子话语来改造现实、变革日常生活、改造人的灵魂。作家对生活细节的描述是为了突出人物的性格,如陆文婷。还有的是将现实生活诗化、审美化,日常生活是闲适自得的人生情怀的隐喻、寄托。如汪曾祺的小说。新写实小说既不诗化日常生活,也无意改造,而是在默默地承受和忍耐中书写当下人们的物质生存的艰难境况,运用细节仿真的手法,中立地将日常生活的现实本相描述出来。
1)理想被放逐
对传统现实主义小说来说,理想是生活的支点;而对新写实小说来说,生活是“一地鸡毛”,琐碎、凌乱、平庸,谁也无法逃离。 “生活是严峻的,那严峻不是让你上刀山下火海,上刀山下火海并不严峻。严峻的是那个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日常生活琐事。”(刘震云)因此,放逐理想、适应日常生活成为新写
实小说的首要任务。
例子:池莉《烦恼人生》写的是一个操作工人印家厚一天的生活烦恼。工作了十七年还未分到房子,早晨排队上厕所、刷牙的尴尬,带孩子挤公共汽车的辛劳,只得了三等奖的怨怒,菜价上涨的不满,房子面临拆迁的困境,夫妻感情平淡如水,又不敢接受女徒弟的爱情。“少年的梦总是有着浓厚的理想色彩,一进入成年便无形中被瓦解了。印家厚随着整个社会流动,追求,关心?关心火柴几分钱一盒了。他几乎从来没有想是否该为少年的梦感叹。他只是十分明智地知道自己是个普通的男人,靠劳动拿工资而生活。哪有工夫去想入非非呢?普通人的老婆,就应该粗粗糙糙,泼泼辣辣。”
刘震云《一地鸡毛》细腻地书写了小职员小林的琐碎而窘困的生活状态以及在生活重压下的逐渐变得无聊麻木的生活态度。小说开头的第一句就是“小林家的一斤豆腐变馊了。”鸡毛蒜皮的琐事消蚀了小林的理想世界。小林刚毕业时意气风发,领导老乔想培养他入党,他却说:“暂时对贵党不感兴趣。”可后来,小林又被迫忍着狐臭味讨好领导,汇报思想。为了升职分房,他穿上旧军装帮领导搬家,还卖力地清洗局长新居厕所的污垢。小林的大学好友“小李白”放弃了诗歌创作,做起了板鸭生意。小林问:“你还写诗吗?”小李白回答:“狗屁,那是年轻时不懂事!诗是什么?诗是搔首弄姿混扯蛋,如果现在写诗,不得饿死!”最终,小林的棱角被磨平了,认同了这种观念:“什么都不想,在人堆里混,最舒服。”日常生活的诗情与英雄理想被消解,被粉碎。表现出对普通人的当下境遇的世俗关怀。
2)对崇高的调侃和解构
崇高本是传统现实主义文学所推崇的美学理想,是个人精神的深度与力度的内在标志。但是,新写实小说却向我们展示崇高在日常生活面前,在生存境况中如何的苍白与乏力。
方方《风景》描述了武汉棚户区的码头工人一家11口住在13平米的房子,大哥只能上夜班,15岁进工厂做工,二哥、三哥小小年纪爬火车偷煤,又聋又哑的四哥14岁打零工,七哥5岁开始拣破烂。语文老师对偷煤的二哥和三哥说:“我知道你家里很困难,但人穷要穷得有骨气。”父亲回答:“什么叫没有骨气,叫他来过过我们这种日子,他就知道骨气这种东西能值多少钱了。”
在新写实作家看来,生存就是崇高,就是在艰难困苦的生活磨炼中呈现生命的坚韧与执着。在池莉《热也好冷也好活着就好》中那些底层的市民面对生活的挤压,坦然处之,努力在生活中找乐。一群普通市民(包括售货员、公车司机、厨师、街坊)对一支体温表在酷热的太阳下爆炸的话题无比兴奋。体现出世俗生活的意蕴,更贴近大众对人生的理解和感受。作品选P413猫子与“作家”四的一段对话,四与猫子在认识生活上的分歧,表达了对知识分子的启蒙意识的瓦解和讽刺。
3)爱情神话的崩溃
在文学传统中,爱情往往是自由与幸福人生的完美象征。爱情的自由是以真诚圣洁的情感为基础,而婚姻则意味着责任与道德规范。传统现实主义的爱情婚姻的描写主要是为了表达宏大的社会主题,如张洁的《爱,是不能忘记的》就与人道主义思潮相连。而新写实小说中,爱情的诗意光辉和理想光环被淹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