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语用原则的周立波语言幽默分析
贺娟 （082021020） （湖北科技学院 人文与传媒学院）
摘要：周立波自创的曲艺形式“海派清口”是一门语言艺术，其语言集幽默与智慧于一体，在网络上颇为流行。本文采用语用原则对其幽默语言进行了分析。 关键词：周立波；合作原则；得体原则；幽默
Abstract: “Shanghai Monologue Comedy”, the made-up form created by zhoulibo is a kind of linguistic art.The humor and wisdom of its language are set together .Currently,it is very popular on the internet.In this article ,the pragmatic principles are used to analyze its humorous language .
Keywords: zhoulibo; cooperation principle; the principle of appropriateness; humor
引 言
2008年底，由周立波创作的海派清口代表作《笑侃三十年》持续火爆上海滩，一票难求，场场爆满，演出四十场创下票房一千万，其姊妹篇《笑侃大上海》在开票一小时内就被抢售一空。据统计，海派清口表演在120分钟内使观众笑声次数达680多次，创下上海演出史上的奇迹。随后通过网络、碟片，周氏幽默语录开始在网上广泛传播，“雅侃事实”的海派清口也渐渐为全国人民所熟知。本文将从语用原则的角度分析海派清口语言幽默背后的原因。
一、周立波与“海派清口”
周立波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红遍上海滩的“小滑稽”，1981年考进上海滑稽剧团，师从滑稽界泰斗姚慕双、周柏春，90年代下海经商，2006年以一场自创的“海派清口”演出重返舞台。
“海派清口”是一种融合了上海本地单口滑稽、香港“栋笃笑”、北京单口相声以及外国脱口秀等曲艺表演形式众家之长的表演艺术。“海派”代表支撑舞台内容的海派文化，“清口”则是它的舞台形式，即一个人，一张嘴，以脱口秀形式演出一百二十分钟。它与传统曲艺的区别在于它紧跟时事，与时俱进，关注民事民生，把严肃的问题拆解开来挖掘出快乐和幽默的元素。它体现了周立波很强的语言驾驭能力。“周氏幽默”俏皮而不失睿智，调侃又不忘讽刺，令人在爆笑之余回味无穷。
二、“海派清口”对合作原则的违反
“合作原则”是由美国语言哲学家格赖斯于1967年提出的。他认为，为了保证会话的顺利进行，谈话双方必须共同遵守一些基本原则即合作原则，它包括以下四个范畴：量的准则要求①所说的话要包含交谈目的所需要的信息，②所说的话不应超出所需要的信息；质的准则要求①不要说自知虚假的话，②不要说缺乏足够证据的话；相关准则要求所说的话是相关的；方式准则要求①避免晦涩，②避免歧义，③简练，④有条理。
［1］（P56）
我们在日常交际中遵守这些准则很重要，但这并不表明没有违反这些准则的情况出现，相反，恰当时违反这些准则可以达到更好的交际效果。合作原则通常运用于会话交流中，而“海派清口”的表达方式多是单口评论，仔细推敲可以发现合作原则也能用于单口评论中，说话人故意违反合作原则以制造出幽默效果。
（一）违反量的准则
例如:“三十年来有诸多的变数。小孩可以变成大人，大人可以变成老人；亲人可以变成仇人，仇人也照样可以变成亲人；前苏联可以变成独联体，萨达姆可以变成吊死鬼；无产阶级可以变成有产阶级，有产阶级可以变成五保特困；散户可以变成大户，大户也可以变成散户，散户可以变成阿无（窝囊废）；赤佬（小子）可以变成模子（大哥），模子也可以变成赤佬。”（《笑侃三十年》）
量的准则要求所说的话不要包含多余交谈需要的信息，这里周所要传达的信息无非是“三十年可以有诸多的变数”，可是他却滔滔不绝一口气举了很多的例子，这明显已超出交谈所需要的信息量，违反了量的准则。在这段话中，周运用了对比、顶针、排比、倒置多种修辞方法，运用多个例子达到幽默效果的同时形象生动地阐明了三十年可以发生沧海桑田变化的道理。这是以一种调侃的方式在说理，调侃了人情世故，亲人可以因为利益关系而变成仇人，仇人因为共同的利益最后也可变成亲密无间的亲人，还调侃了时事，苏联解体，伊总统萨达姆被处死，也调侃了股市的风云变幻，股民可以从大户变散户也可以从散户变大户。这种接连不断的调侃是故意违反量的准则以制造笑料。
（二）违反质的准则
例如:“前一段时间奥巴马挺出名的，当了总统之后一件事情挺厉害的，奥巴马和别人握一次手后，那人回去就进棺材了，和奥巴马握一次手回去就得猪流感了，奥巴马这一阵挺闲的，没人敢和他握手了。”（《笑侃大上海》）
质的准则要求不要说自知虚假缺乏证据的话，而这里周明显是在说假话，他模仿美国主持人拿总统奥巴马开涮，奥巴马作为霸权国家总统平时出去经常与人握手，威风凛凛，风光无限，而周却把他戏谑地说成是流行病“猪流感”病毒的传播者，故意降低幽默对象在听众心目中的地位，使崇高者鄙俗化，也借此释放听众对奥巴马的一些不满。因此虽然周所说的话是假的，但它仍会逗得观众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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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违反相关准则
例如:“现在电视里充斥着一个新词，其实它并不新，它早在158年前已经在这个地球上诞生了，就是雷曼兄弟，作为一个投行它倒闭了，美国政府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了房利美和房地美，他就是没救雷曼兄弟，所以本人认为为什么摆着兄弟不救要去救二房呢，严重说明美国政府是重色轻友。”（《我为财狂》）
相关准则要求所说的话是相关的，这里雷曼兄弟、房地美和房利美本为三个公司的名字，却被周总结为“兄弟”和“二房”。周这是把风牛马不相及的东西放在了一起总结出“美国政府重色轻友”，违反了相关准则。但是他却利用这种不相关的联系幽默地讽刺了美国政府不公平的救市政策，使听众不得不佩服他玩弄文字利用联想制造幽默的聪明才智。
（四）违反方式准则
例如:“就在这种情况下（金融危机），各位朋友还能到美琪来和我周立波一起双规双开（党内的一种纪律），我非常开心。当然，我这个双规是规定时间、规定地点到美琪来看周立波，双开是指你们在台下开心，我在台上才会开心，请不要过度敏感。”（《笑侃大上海》）
方式准则要求不要说有歧义的话，这里周故意说有歧义的话“双规双开”，这让听众误以为自己犯下了什么大错误，立马变得敏感疑惑起来，而他接下来对“双规双开”的解释却让听众松了一口气。正因为歧义，听众的心情从紧张一下子变得放松，这种极大的心理落差加上周对“双规双开”的巧妙解释令这席话笑料十足。
三、“海派清口”对得体原则的运用
“得体原则”是我国语言学家索振羽在合作原则的基础上提出来的。他认为合作原则适用于直截了当的言语交际；得体原则适用于拐弯抹角的言语交际。合作原则不能完满地解释交际中出现的各种复杂现象，例如人们有时故意违反合作原则以拐弯抹角的方式说话。若想对这些问题寻求科学合理的解释就需要提出一个新原则即得体原则，它能满足不同语境的需要。实际上，采用间接方式说话的交际效果有时会更佳，因此我们认为这是“得体”的。得体原则有三个准则：幽默准则、克制准则和礼貌准则。
幽默其实就是避开直截了当的方式而采用拐弯抹角的方式讲话，海派清口的幽默语言就是以一种间接地讲话方式在制造幽默，它在违反合作原则的同时运用得体原则来制造笑料。
（一）运用幽默准则
幽默的构成机制就是一套策略思想和手段，它不直说，而是机智地、拐弯抹角地设置心理陷阱或制造幽默时的一种铺垫，当听话人上当时，一旦觉悟，就会惊叹设套人的狡猾、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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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多谋，赏识自己识破圈套的聪明才智而得意地笑。幽默准则有以下次准则：
1、运用岔断次准则
“岔断次准则”，即话语语义的逻辑发展突然中断，结局在意料之外，然而又是情理之
［1］（P104）
中，造成一种顿悟式的笑。它包括以下具体的表达方式：
（1）衬跌
例如：“我们值得自豪的东西太多了，比如出行方式，外国人研究出来的磁悬浮，我们上海人自己出钱，全世界第一个推出来，大手笔，一扔一百个亿，解决了三十公里的交通难问题，我去坐过，我一看，百分之六十都是无人区。”（《笑侃三十年》）
衬跌，在结构上分为“衬”和“跌”两部分，“衬”在前，“跌”在后。衬可以是一衬也可是多衬，即把相关的多种事物罗列出来，使听话人感觉到一种明显的方向性动势，然后猛
［1］（P104）然一跌，产生出幽默效果来。这段话的前面是“衬”，做足铺垫来介绍上海全世界第
一个推出磁悬浮，这让上海听众感到无比地自豪，但紧接着的便是“跌”，扔了一百个亿却解决了区区三十公里的交通难问题，百分之六十都是无人区，这令听众们的自豪感骤然变得荡然无存，仅剩下苦笑了。 （2）歇后
例如周在谈到全球金融危机时说“就整个全球经济而言，我们中国完全是站在月球看地球——很冷静”。（《我为财狂》）
歇后，由“引语”和“说明语”两部分构成，引语说出后，故意歇一下，然后把“说
［1］（P106）明语”抖出来，从而引起听话人的笑。这条歇后语形象生动地说出了中国在此次金融
危机中的状态，它的引语是“站在月球看地球”，在引语说出后周故意停顿一下让听众猜测后面的说明语，当听众猜不出时他再慢慢把说明语“很冷静”抖出来，这就像一个谜语的谜底被他解出来一样，令听众称赞他的聪明从而发出顿悟的一笑。
2、运用倒置次准则
“倒置次准则”，即在话语中先肯定一个内容，随之在跟前面相近似的言语形式中装入新的内容，变成对前面肯定内容的否定或对立，造成语义逻辑发展方向的颠倒而引发笑声。
［1］（P106）
典型的是事物逻辑关系倒置。
例如：“财经杂志上有一句话‘你不理财，财不理你’，我觉得这句话是不够精确的，‘你不理财，财不理你’并不代表你理财财就一定理你，像我这种博学多才，有才能没财产的人，本人也就不怎么理财了。”（《我为财狂》）
在这段话中，周先是肯定地提出了“你不理财，财不理你”，随后又以一句“你理财，财不一定理你”否定了前一句的精确性，造成了前后语义逻辑的颠倒，这个颠倒告诉我们理财的前提是必须有财可理，他这种严密的逻辑思维令听众称叹。
3、运用转移次准则
“转移次准则”，即在话语中，词语的言语意义转移违拗了其语言意义，造成了主体语
［1］（P107）言经验、审美观念与现实话语的矛盾，从而产生幽默情趣。它包括以下具体的表达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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式： （1）反语
例如：“我相信，我周立波的努力加上各位的捧场，海派清口必将载入上海滑稽界的史册而遗臭万年。”（《我为财狂》）
“反语”，即用与本义相反的词语来表达本义，从而使话语产生幽默情趣。
［1］（P107）
这里
周想说的是“流芳百世”，他故意使用“流芳百世”的反义词“遗臭万年”，这就是在故意使用反语。前面的话显得很自恋后面又似谦虚，前后语义矛盾，造成听众以往语言经验与现实话语的矛盾，从而使观众产生被欺骗的感觉而笑。 （2）飞白
例如：“上海历来就是名人辈出和云集的地方，比如四大家族，你们知道吧，蒋宋孔陈，蒋大为、宋祖英、孔祥东、陈佩斯，哦，不对，说错了，这是我们文艺界的，应该是蒋介石、宋子文、孔祥熙、陈立夫、陈果夫。”（《笑侃大上海》）
“飞白”，即模仿、记录或援引他人语言运用中出现的错误或者作者自己故意说错、写
［1］（P108）
错某些话，以造成幽默情趣。这里周故意把四大家族错说为文艺界姓氏相同的四个人
就是飞白，在他流利地背诵着四大家族名字的过程中，听众发现了他的错误，以为他“无知”，立马大笑。 （3）易色
例如：“实际上我妈打我历史悠久，如果说过年的话还加班打，开始是用手打，手打不动了用尺打，到后面尺打三天断一把，成本也太高了，后来就用鞋打，但时间长了套路都被我摸清了，百分之七十都被我挡掉了，后来我妈技术革新了，用两个拖鞋打我，一个负责做假动作，那挡不住了，我毕竟不是武当山出来的，我妈除了头不打外，任何地方都是他的打击目标。”（《笑侃三十年》）
“易色”，即变异词语的感情色彩、形象色彩、语体色彩、时代色彩等，以此形成幽默
［1］（P108）情趣。其中的语体色彩是指一些词由于一般用于某类特定语体而形成的一种风格色彩，
它反映的是词与交际场合的关系，它可分为口语和书面语，书面语又分文艺语体、政论语体、科技语体等。
［2］（P194）
周在讲述他小时候挨打的经历时用了“假动作”“成本”“加班”“技术
革新”等一些体育界和工业中的专业词语，这是将某一行业或专业的用语临时用到日常生活领域中，改变了词语原有的语体色彩，这种不一致使语言变得滑稽幽默。
4、运用干涉次准则
“干涉次准则”，即话语的组合违拗了语言系统对话语组合的规定性，现实组合中一个词语的两种意义的冲突或者两个词语之间的矛盾会造成语言审美经验与现实话语之间的干涉，并进一步在新的层次、新的语言信息解码原则上统一起来，从而产生幽默效果。它包括以下具体表达方式： （1）双关
例如：“最可怜的就是那些麻雀，证券公司门口那个大屏幕没有红过哦，一直碧碧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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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P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