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合法的“禅让”,绝大多数是通过武力的征服实现的。每一个取而代之者都要谴责旧王朝的腐败、旧领袖的暴虐或无能,他们都自称是“革命”①,“维新”②,“开元”③,然而除了改变执政者以一个部族、宗族、家族取代另一个部族、宗族、家族外,社会的风景线却并没有得到根本性的改变,所有的改朝换代只不过是它们之间的互相替代与社会层次的上下流动而已。
马克思说:“亚洲各国不断瓦解、不断重建和经常改朝换代,与此截然相反,亚洲的社会却没有变化。这种社会的基本经济要素的结构,不为政治领域中的风暴所触动。”④不仅社会的基本经济结构不为政治领域中的风暴所触动,而且社会的基本组织结构也不为政治领域中的风暴所触动。牢固的血缘纽带始终维系着社会上的每一个人,中国古代社会一直是宗族社会。尽管族氏组织的形态从原始社会的氏族变成了夏商周三代的部族和秦汉以后的宗族、家族,但是族氏组织以血缘为纽带的结构模式自始至终也没有发生变化。随着人口增加和社会发展,出现了各种各样超血缘的社会团体,例如政治党派、宗教团体、商会行会、学术派别、戏社剧团等等,然而在宗族主义的影响下它们也都模仿族氏组织的模式结成尊祖敬宗、论资排辈、长幼有序的“假血缘组织”,这是族氏组织原则渗透、浸润整个社会的结果,可以称之为“泛宗族主义”,这也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大特色。
现代学者把人类社会发展的规律说成是五种形态的顺序演进,可是中国古代那么多改朝换代的“革命”绝对无法与这几种社会形态一一对应起来;现代学者又把有史以来的社会结构解释为只有阶级结构一种,认为只有阶级斗争才能推动社会发展,可是中国古代那么多“革命”的改朝换代也绝对无法用阶级斗争来解释。只要实事求是地面对历史事实就可以看出来,他们的理论是何等的捉襟见肘、难以自圆其说。
①②
《尚书·多士》:“唯殷先人,有册有典,殷革夏命。” 《诗·大雅·文王》:“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③
唐高祖武德四年(621年)废五铢钱,发行开元通宝钱,“开元”为“开辟新纪元”之意。 ④
马克思:《资本论》第一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4卷P.415,人民出版社,2001年第2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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