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龙溪良知四无说析论(3)

2018-11-22 20:45

天命之谓性,性,天下之大本也,尧、舜、禹、汤、文王、仲尼六君子先后相诏,必曰心,而不曰性,何也?曰:心也者,知天地宰万物以成性者也。六君子尽心者也,故能立天下之大本,人至今赖焉。

「性」为天下大本,至隐至奥,超越而尊严,此自可如此说,但若单只如此说之,则只是抽象而超离的规定,性之义亦空洞而徒立?故凡圣人(六君子)之实践,必言心,不言性,盖道德实践之落实可行的根据在心不在性也。性是客观实现的根据,心是主观实践的根据,人能弘道,非道弘人,君子唯「尽心」而已。然既尽其心,则依此心之能,至于「知天地宰万物」而「天命」之全幅内容亦可得而「立」,是为「立天下之大本」,则「性」亦可得而「成」。立者,证立,成者证成。故「成性」是形着之成,形着者,本即如是而今更证成而着明之,非本无今有之添加附赘也。经此心性分设而以「形着」彰表其凝合,则心体活动之超越根源益固,而性体存有之实性益明。性天所呈现之全幅内容即道德实践明澈之具体涵量,而皆由心体尽之,于焉确立此心之大体大用,故五峰又云:「天下莫大于心,莫久于性」。

五峰取孟子「尽心」一词,套于其心性分立格局中以为「着性」之动源,此「尽心」是在心性分解的系统下以言的尽心,虽与孟子微异,然此时之心,何以是能「尽」的,其所尽之内容,何以是道德的,亦即何以是「即理」的,皆须预设孟子「以心说性」之「本心即性」系统。故五峰之说「心」,与孟子「本心」之义必不相悖。而此先心,性对扬再以形着关系凝合的一套理论系统,实亦儒家理论在先秦北宋之发展下所必逼出者。因为诸儒皆应承认成德之教在解说上必分析出心、性两面,而实际上此两面本不可分。合可分与不可分两面完整地说之,即须要有类似「以心着性」之理论型态者出现。

先秦以降,能直接毫无委曲而直觉地显扬孟子心学的,是陆象山。象山自谓「学无所受,因读孟子而自得之」 。自得者何,质言之,盖得于孟子「仁义内在」、「本心即性」之心学也。而象山始正式说出「心即理」三字以诠之,使孟子旨义更为简切。实则,通象山一生之学,亦可以「心即理」三字尽之,其本人亦自以为「除了『先立乎其大者』一句之外,全无技俩」 。所谓先立乎其大者,立其「心即理」之心体也。象山可谓「心学」之宗传矣,而其悟「心即理」之旨,实始自蚤年。既悟而终身不变,理之所在,无由弃也。

象山年谱十三岁下系云:

因读古书,至宇宙二字,解者曰:「四方上下曰宇,古往今来曰宙。」忽大省曰:「元来无穷,人与天地万物皆在无穷之中者也」,乃接笔书曰:「宇宙内事,乃己分内事,己分内事,乃宇宙内事。」又曰:「宇宙便是吾心,吾心即是宇宙。东海有圣人出焉,此心同也,此理同也。西海有圣人出焉,此心同也,此理同也,千百世之上至千百世之下,有圣人出焉,此心此理,亦莫不同也。」

此言发于十三岁时,许是宿慧。先是有一最高的形上洞悟——「人与天地万物」皆在无穷的宇宙中,随宇宙之无穷而无穷,「宇宙内事」与「己分内事」本不睽隔。据此,则当前之吾身虽有限而吾心则可以无限,所以又说「宇宙便是吾心,吾心即是宇宙。」此理凡体道之圣人皆足以其心证见之,所谓:「塞宇宙一理耳,上古圣人先觉此理,后世圣人虽累千百载,其所知所觉不容有异,曰『若合符节』,曰『其揆一也』」。 故又曰:东海西海南海北海千百世之上千百世之下所有圣人皆同此心同此理。同此心者,同此无穷无限之心,同此理者,

同此与宇宙天地相贯通之理。岂止圣人有是心,凡人亦皆有之,圣人只是能体现之耳。故象山指点人,每云:「理乃天下之公理,心乃天下之同心。」 「心只是一个心,某之心,吾友之心,上而千百载圣贤之心,下而千百载复有一圣贤,其心亦如此。」 有弟子朱济道者忧不识文王,象山曰:「识得朱济道,便是文王。」 又有丘元寿者自以无力慕尧舜,象山曰:「元寿平日之力量,乃尧舜之力量。」

所以如此者,盖由于「心即理」之肯定,理本具于心中,即能在心中呈现,理是普遍的,无限的,故心亦是普遍的,无限的。有关「心即理」,象山屡引孟子之说以自证:

孟子曰:「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又曰:「存乎人者,岂无仁义之心哉?」又曰:「至于心,独无所同然乎?」又曰:「君子之所以异于人者,以其存心也。」又曰:「非独贤者有是心也,人皆有之,贤者能勿丧耳。」又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去之者,去此心也,故曰:「此之谓失其本心。」存之者,存此心也,故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四端」者,即此心也。「天之所与我」者,即此心也。人皆有是心,心皆具是理,心即理也。故曰:「理义之悦我心,犹刍豢之悦我口。」所贵乎学者,为其欲穷此理,尽此心也。

又曰:

孟子当来,只是发出人有是四端,以明人性之善,不可自暴自弃。苟此心之存,则此理自明,当恻隐处自恻隐,当羞恶,当辞逊,是非在前,自能辨之。

又曰:?

当宽裕温柔,自宽裕温柔;当发强刚毅,自发强刚毅。所谓「漙博渊泉,而时出之。」

体贴孟子之深且切,无如象山者,发扬「心即理」义之明且尽,亦无如象山者。尝告人云「窃不自揆,区区之学,自谓孟子之后,至是而始一明也。」 诚不愧其言矣。悟「心即理」即悟道德主体性也,悟道德主体性,实践之根据始切,实践之方向始定。人之所以必能行道德者,以有此心也,人之所以必向道德而行者,以此心即此理也。此心者,理之所存、所主、所注、所现之道德之心也,仁、义、礼、智内在而不容已之心也。此理者,心之所自发、自觉、自明、自定之道德之理也,怵愓、恻隐、羞恶、是非、辞让所证实之理也。除「心即理」之理外,更无具体可践之理,除「理即心」之心外,更无切近可循之心。故曰:「苟心之存,则理自明」,「溥博渊泉,而时出之」。见此谓之「见道」 ,辨此谓之「辨端绪」 。自此以往,说圣人之所以同心同理,宇宙之所以与我无隔,才能有其实质的意义,儒家「心即理」要义自象山口中说出,可谓晶莹无憾矣。阳明「心学」之名,亦起于赞象山也。由孟子而象山,而阳明,「心即理」之义守之最切。此三人,实为儒门内圣之学之宗匠也。

第二章阳明良知之教及龙溪对良知教之了解

第一节 阳明「良知」之教的殊特

前文曾云「心即理」义是儒者所共同肯认之最高原则,然阳明立教之标志是「良知」,自

「良知」立教,自是阳明之创辟,然「良知」实不违悖「心即理」也,不仅不违悖,实可说是「心即理」之一转语、一变形(一方便之表示)。上来略述先秦以来诸儒之说,已确然可见虽同在「心即理」原则之下,而各有不同之表达方式,成为各种不同之说统,有或隐或显之别而已。阳明则是继象山之后又一显说者。兹先表述其言「心即理」之义,次及「良知」之说与「致良知」之教。

一、阳明之说「心即理」

阳明与象山同主「心即理」,同对朱子之学有所争辩,然象山之说「心即理」是直接自孟子转手,文句义理皆精熟,引用孟子不啻若自其口出,其辩朱子态度,亦只直陈己意,初无必欲攻之之心 ,至于阳明,则生于「此亦一述朱,彼亦一述朱」 的时代,且其学问之辗转历练,又从信朱而背朱过来 ,况又所来论学之友朋弟子皆久薰于朱子之学说,故阳明所主之旨义,虽未必是自朱子直接翻悟而来,而所发之言论,则常起于对朱子之扭转,如传习录:

问「心即理」之说:「程子云:『在物为理』,如何谓「心即理」?」先生曰:「在物为理,『在』字上当添一『心』字——此心在物为理。如此心在事父则为孝,在事君则为忠之类。」

又载:

爱问:「知止而后有定,朱子以为事事物物皆有定理,似与先生之说相戾。」先生曰:「于事事物物上求至善,却是义外也。至善是心之本体,只是明明德到至精至一处便是,然却未尝离却事物。本注所谓:『尽夫天理之极,而无一毫人欲之私』者得之。」

朱子之「事事物物皆有定理」与伊川「在物为理」属同一思路。伊川「在物为理」之说见于其《易传?艮彖》之注「在物为理,处物为义,动静合理义,不失其时,乃其道光明也。……夫有物必有则,父止于慈,子止于孝,君止于仁,臣止于敬,万事万物莫不各有其所,得其所则安,失其所则悖。圣人所以能使天下顺治,非能为物作则也,唯止之各于其所。」 朱子「事事物物皆有定理」之说见于语类:「或问定静安虑四节,曰:『物格、知至,则天下事事物物皆知有箇定理。』 所谓「知有箇定理」是通过「即物穷理」、「格物致知」之程序而得的,即〈大学补传〉所说:「所谓致知,在即物而穷其理也。盖人心之灵,莫不有知,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惟于理有未穷,故其知有不尽也。」伊川所谓的「在物为理」之「理」,或朱子所谓的「天下之物,莫不有理」之「理」,在上文文脉或整个伊川朱子思想中,可以析出两个层面:从其「处物为义」说,是行为之根据的「行事之准则」,即所谓「顺理合义」之理、义,亦即是道德之法则。故得此理即可「父止于慈,子止于孝,君止于仁,臣止于敬」。从其「有物必有则」方面说则「事事物皆有定理」,为存有论之陈述,其理是超越的所以然之理,亦即朱子所谓「太极」。「统体一太极,物物一太极」,太极之理显于万事万物即为万事万物之「定理」,此「定理」即作为事物之存在本质——「性」。故此「性即理」之「理」一面是指事物所以然之超越之理,而抽象地为物之「性」,或人之「性」。一面又可资为道德实践之准则,但此准则却不能自我呈现,而只能因着人「心」之通过格物穷理的手段所把握,故理不即是心,心亦不能即是理,则心之动只是属于「气」之「灵」。于是心不能自发理则以为实践之主宰,而理亦虚悬而不能兴道德之大用。心与理不一,必拔道德之根,此即阳明所不满朱子之故。阳明谓:「朱子所谓格物云者,在『即物而穷其理也』。即物穷理,是就事事物物上求其所谓定理者也。是以吾心而求理于事事物物之中,析心与理为二矣。」 并以为「外心以求理,是以有闇而不达之处,此告子义外之说,孟子所谓不知义也。」「义外」,犹

如康德所谓「道德之他律」,心不即理,理不即心,必心外以求理,心外以求义。道德法则由外而来,其形态,低者如以幸福功利为道德法则之来源,高者如以存有论的圆满(如太极)为道德法则之来源,其要皆同归意志之他律。立言本意是为了说明道德,而理论却流落于「假的道德」,此朱子所以为「支离」之基本判准点,亦阳明所必争之关键点。对于整个儒学传统说,阳明固是祖述先圣先贤,对于朱子说,由「求理于物」转为「求理于心」,则为一哥白尼式之革命也。此意由以下之问答更显明可见:

郑朝朔问:「至善亦须有从事上求者。」 先生曰:「至善共是此心纯乎天理之极便是,更于事物上怎生求;且试说几件看。」 朝朔曰:「且如事亲,如何而为温凊之节,如何而为奉养之宜,须求箇是当,方是至善。所以有学问思辨之功。」 先生曰:「若只是温凊之节,奉养之宜,可一日二日讲之而尽,用得甚学问思辨;惟于温凊时也只要此心纯乎天理之极,奉养时,也只要此心纯乎天理之极,此则非有学问思辨之功,将不免于毫厘千里之谬。所以虽在圣人,犹加精一之训。若只是那些仪节求得是当,便谓至善,即如今扮戏子,扮得许多温凊奉养的仪节是当,亦可谓之至善矣。」

且心即理之心与理不只为道德实践的根据,必因理之无限而见心之无限,故扩而言之,物不只为「行为物」,亦且包含「存在物」,而言「心外无理」,「心外无物」,物是事物两指的物,则「心」不止为道德之基础,亦为存有论之基础。此亦先秦以来儒者共同肯认者。朱子通过格物所欲穷之的太极之理,若亦是在此无限心的朗现下所呈显者,则亦具体而切实矣。此所以「心即理」亦涵「性即理」也。 二、「良知」与「致良知」

阳明以前,指说此心此理之词不一,如孔子以「仁」,孟子以「本心」,《中庸》以「诚」,《易传》以「干元」,濂溪以「诚」、以「神」,横渠以「太虚」、「大心」,明道又以「仁」,象山又以「本心」。用词不一,而所指实理则无二。至于阳明更以「良知」指之,「良知」即心也,「良知」即理也,其内容虽不异古人之「仁」或「心」,然一番拈动一番新,以「良知」说「心」,除了对治朱子之讲《大学》外,有其殊特之意义存焉!

「良知」一词取自《孟子》「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也,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也。亲亲,仁也;敬长,义也,无他,达之天下也。」 孟子之良知良能虽就人之亲亲敬长而说,但知、能之良的实德却不限于孝、悌,孟子乃是藉此荦荦两端指点出人人普遍的本心仁体。就孩提而指点,即指点此本心仁体是我之本有。说「达之天下」,更表示此本心仁体大而无外。此心此体之知孝即能孝,知悌即能悌,乃至知仁即能仁,知义即能义。知与能无别也。说「良知」同时就兼表了「良能」,「良知」即是本心仁体之活动而自知自能。

孟子本以「四端之心」指点本心之发现活动处,今阳明取孟子「良知」一辞综括之,实甚自然。「良知」因此遂提升至「本心」之地位,盖因「知」本是指称一种「觉察」、「判断」之情,故「良知」一词乃特显四端中「是非之心」一面。阳明说「良知」云:

良知只是个是非之心,是非只是个好恶。只好恶就尽了是非,只是非就尽了万事万变。是非两字是个大规矩,巧处则存乎其人。

又云:

良知只是一个天理自然明觉发现处,只是个真诚恻怛,便是他本体。故致此良知之真诚恻怛以事亲便是孝,致此良知之真诚恻怛以从兄便是弟,致此良知之真诚恻怛以事君便是忠,只是一个良知,一个真诚恻怛。

本来孟子举恻隐、辞让、羞恶、是非四端以证本心之仁、义、礼、智诸德之发现,亦只是就常言之大纲目方便而举。心之德不必只有四类,故德之端亦不必只有四种。且四类四种亦不必是畛域睽异,不可逾越。孔子每以仁综诸德,有时亦以仁、智合言,有时以义、礼联说。诸德皆心之实德,而可以相通,就四端而言,恻隐只是说此心之痛切警醒,羞恶只是说此心之敬直不苟,恭敬只是说此心之庄正有序,是非只是此心之昭然明澈。焉有痛切警醒而尚苟且闇昧者乎?焉有庄正有序而非警醒明澈者乎?故一端通于四諯,四心本为一心。阳明以良知之是非明觉说好恶,即通于义;说规矩,即通于礼;说真诚恻怛即通于仁。仁、义、礼、智,一是皆为本心仁体之实理当体自己,举任一端以综摄代表之,皆无不可也。故阳明又云:

经,常道也。其在天谓之命,其赋于人谓之性,其主于身谓之心。心也、性也、命也、一也。通人物,达四海,塞天地,亘古今,无有乎弗具,无有乎弗同无有乎或变者也,是常道也。其应乎感也,则为恻隐,为羞恶,为辞让,为是非。其见于事也,则为父子之亲,为君臣之义,为夫妇之别,为长幼之序,为朋友之信。是恻隐也,羞恶也,辞让也,是非也;是亲也,义也,序也,别也,信也,一也。皆所谓心也、性也、命也。

然而特别提出「是非之心」之「知」以为教学宗旨,讲之既久且切,则亦有隐微之精义络绎彰显,而有助于此心之体证与实德之践行。故龙溪曾引阳明之语云:

先生曰仁统四端,知亦统四端,良知是人身灵气,医家以手足痿痺为不仁,盖言灵气有所不贯也,故知之充满处即是仁,知之断制处即是义,知之节文处即是礼,说箇仁字。沿习既久,一时未易觉悟,说箇良知,一念自反,当下便有归着,唤醒人心,尤为简易,所谓时节因缘也。

此所谓「唤醒人心,尤为简易」,见出显教之有功于人心也。原来「是非之心」本是就吾人之于起心动念而关涉到行为处说一本心的自知、自觉、自我判断、自我立法的昭然明白之省觉。用阳明的话说,即「良知只是一个天理自然明觉发现处」。「人生而在存在中,生而在活动中」,行动之仁不仁、义不义、当不当,自有天理,而天理必随着一切视听言动体物不遗地具体地呈现。此种呈现之发现处,即是「良知」。即此「良知」之自然明觉的发现,而说「天理」之呈露。故阳明每说「良知之天理」,此语并非指着外在某一抽象而独立的天理,而称那是「良知所知的天理」,而乃是即良知即天理——「良知之觉此理即是呈现此理,它是存有论地呈现之,而不是横列地认知之。」 天理由良知之发现,而发现,而证实。如此讲「天理」,直接由我的「知」处体证,天理始更切于人心。天理既在此发现,而理不空言,必贯彻于实践之中,所谓「知之真切笃实处即是行,行之明觉精察处即是知。」 「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工夫。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 ,「知」不止是傥来一悟,也非一时忏悔,乃是即「行」而言「知」,此亦是孟子良知良能之本义,知就是能,能就是知。阳明「知行合一」即孟子「知能本一」也。「知行合一」才是「良知」的全幅内容,所以「良知」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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