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龙溪良知四无说析论(6)

2018-11-22 20:45

知」即「良能」,即自觉即实践的全幅动力。所以「心即理」涵有一特种因果性,即此特种因果性,才能完整地说明道德。阳明讲「心即理」的重要意义,也是为了恢复对此一道德主体的认识,而以「良知」说「心」,此又主体之进一步明朗化。

这是一极可贵的洞见,值得大书特书者。如后来刘蕺山读阳明语录,至「心外无物,心外无事,心外无理,心外无义,心外无善。」处,注云:「先生恢复心体,一齐俱了,真是有大功于圣门,与孟子性善之说同。」 所谓「恢复心体,一齐俱了」者,体性首出而有力,见得体性真确,则万德自此生,万化自此行。阳明晚年对其「良知心体」之体会,就是如此。故常称其良知云:「良知之谓圣」,「觉得此学更无有他,只是这些子,了此更无余矣」,「只此良知无不具足」,「我此『良知』二字,实千古圣圣相传一点滴骨血」等语, 皆无非宣说此心体之功能。龙溪颖悟,对良知体性义之咏叹更不余力,而以悟良知本体为师门教学重点所在,如谓:

良知本虚,天机常活,未尝有动静之分。如目本明,如耳本聪,非有假于于外也,致知之功,惟在顺其天机而已,有不顺者,欲为之累,如目之有翳,耳之有垢,非聪明本然也,累释则天机自运,翳与垢去,则聪明自全矣。离娄之明,师旷之聪,天下莫加焉,然其耳目,初未尝有异于人也。

一友谓涵养功夫当如鸡之抱卵,全体精神,都只在这卵上,含覆煦育,无些子间断,到得精神完足后,自成变化,非可以袭取而得也。先生曰:涵养工夫,贵在精专接续,如鸡抱卵,先正尝有是言。然必卵中原有一点真阳种子,方抱得成,若是无阳之卵,抱之虽勤,终成假卵。学者须识得真种子,方不枉费工夫,明道云:学者须先识仁,吾人心中一点灵明,便是真种子,原是生生不息之机,种子全在卵上,全体精神只是保护得,非能以其精神助益之也。

楚侗子曰:今日所谓良知之学,是个真正药方,但少一箇引子,所谓欲明明德于天下是也,有这箇引子,致知工夫方不落小家相。先生曰:这一箇引子,是良知药物中原有的,不从外得。良知是性之灵,原是以万物为一体,明明德于天下,原是一体不容已之生机,非以虚意见承当得来。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不是使天下之人,各诚意正心以修身,各亲亲长长以齐家之谓也。是将此灵性,发挥昭揭于天下,欲使物物皆在我光明普照之中,无些子昏昧间隔,即仁覆天下之谓也,是举全体一句道尽。

说良知人人本具,天机常活,固是师门常谈。而在专精涵养一义上转入「真阳种子」以为主,在明明德于天下的大愿中,指出「良知灵性」以为药引,这都可见龙溪特有的灵敏,也可看出他重体以开用,摄用以归体的体用思路。良知性体一立,工夫自有头绪,然讲工夫若依格致诚正的「四有」教路数讲,则所谓摄用归体,即指摄意、知、物三者以归体,此正龙溪一面依阳明讲良知教,一面又与阳明有若干距离之所在也。而据吾人前文所指出,阳明良知教虽开为四句,其实是依人在实践上有所对治而打开,而其中出问题而促使打开的是「意」这一层。

意有善恶,连带出物有浮沉,而造成心体之累,知则由是凸显其明觉以正物、化意而归心。「知」在此有一翻转,显一力量,即从此处看出心体之功能,有时亦可称此功能为心体之「用」,然吾人上文所说龙溪「由体开用」之用,是直由心体流出其德业之谓,若一切自心体流出,则首先「意」这一层即是清净的,意是清净,则意之所在之物亦不浮动,意物皆不起仚离,而知亦不必特显其作用,如是一切皆如如,而无两层之进退四相之来回。只是「心是无善无恶之心」一句之伸缩,若方便套用四句表示,则是一连四即,而四即只是一即,实

亦未曾多说,如此便是「四无句」。故「四无」之精要全在是否用自体开,而用是否自体而开之特别关键亦在「意」这一层;所以四无的思路,首先是着眼于意之吸进于心。此层信得过,即四无,此王龙溪之理想也。龙溪曾借杨慈湖「不起意」之说以明「恶意」之不可有:

纬川冯子葺慈湖精舍,集乡之同志……冯子叩阐师门宗说,先生曰:知慈湖「不起意」之义,则知良知矣。意者,本心自然之用,如水鉴之应物,变化云为,万物毕照,未尝有所动也。惟离心而起意,则为妄,千过万恶,皆从意生,不起意,是塞过恶之原,所谓防未萌之欲也。不起意,则本心自清自明,不假思为,虚灵变化之妙用,固自若也。空洞无体,广大无际,天地万物,有像有形,皆在吾无体无际之中,范围发育之妙,固自若也。其觉为仁,其裁制为义,其节文为礼,其是非为知。即视听言动,即事亲从兄,即喜怒哀乐之未发,随感而应,未始不妙,固自若也。

慈湖〈绝四记〉云「人心自明,人心自灵,意起我立,必固碍塞,始丧其明,始失其灵……然则心与意奚辨?是二者未始不一,蔽者目不一,一则为心,二则为意,直则为心,支则为意,通则为心,阻则为意。」他处又云:「此心即道,惟起乎意则失之,起利心焉则差,起私心焉则差,起权心焉则差,作好焉作恶焉,凡有所不安于心皆差,即此虚明不起意之心以行,勿损勿益,自然无所不照。」 按慈湖所谓「不起意」中所不起之「意」,本就孔子「意、必、固、我」之「意」而言,一往是恶的,亦即阳明所谓「顺躯壳起念」者。而阳明所说「有善有恶意之动」之意本是较为中性的,不过站在格物致知的实践格局下,「意」总又偏向从于「动于气」一面认取,故龙溪用慈湖所不可起之意来解良知教中之意而说「离心而起意则为妄,千过万恶,皆从意生」,似乎亦很顺当。但龙溪终归是不从这方面说「意」的,这方面的意,龙溪有时亦名之为「意识」、「意象」,而与由心所应感而来之「意」区别开。其〈意识解〉云:

予赠麟阳赵子,有意象识神之说,或者未达,请究其义,予曰:人心莫不有知,古今圣愚所同具,直心以动,自见天则,德性之知也。泥于意识,始乖始离。夫心本寂然,意则其应感之迹,知本浑然,识则其分别之影,万欲起于意,万缘生于识,意胜则心劣,识显则知隐,故圣学之要,莫先于绝意去识,绝意非无意也,去识非无识也。意统于心,心为之主,则意为诚意,非意象之纷纭矣。识根于知,知为之主,则识为默识,非识神之恍惚矣。譬之明镜照物,体本虚而妍媸自辨,所谓天则也,若有影迹留于其中,虚明之体反为所蔽,所谓意识也。

本来阳明对于「意」与「物」不自觉间也有两重意思,即有超越层或感性层之两重,当说「理一而已,以其理之凝聚而言则谓之性,以其凝聚之主宰而言则谓之心,以其主宰之发动而言则谓之意,以其发动之明觉而言则谓之知,以其明觉之感应而言则谓之物」时,意与物同于心与知皆为一理所收而归于超越之域。但阳明讲学重点在格物以致知,故此义之「意」甚少提及,非其主要用辞之旨。不过在龙溪后来之发展中,超越义之「意」似乎是其主要辞意所在,至少是自觉地有此倾向,此倾向实在说来即是摄用归体的倾向。赋与「意」一词以创意之解释,此是最不同于阳明所在,其言云:

吾党致知之学,疏而未密,杂而未纯,未能光显于世,虽是悟得良知未彻,亦是格物工夫,未有归着,未免入于支离,物者,意之用感之倪也。知者,意之体寂之照也,意则其有无之间,寂感所乘之机也。自一日论之,动静闲忙,食息视听,歌咏揖逊,无非是物,自一生论之,出处逆顺,语默进退,无非是物,是从无声无臭凝聚应感之实事,合内外之道也。而其

机惟在察诸一念之微,察之也者,良知也。格物正所以为致也。此件原无奇特,圣人如此,愚人亦如此,是为庸德庸言,一切应感,惟在察诸一念之微,一毫不从外面帮补凑泊,其用功不得不密。其存主不得不纯,可谓至博而至约也已。

按如此讲说格物致知四句,已倾向于「四无」,虽从格物之「物」说起,也摆列了诸多的「物事」,然「物」不是本在的,「物」是「意」之「有」处。收「物」于「意」,故最后用功之主要落实点是在于「意」。「意」在中间,往前讲是用、是感、是物、是有;往后看是体、是寂、是知(心)、是无。这样,连着前后说「意」,表面上也不出阳明「心之所发便是意」、「意之所在便是物」之二义, 而如上文指出,阳明说「意」本有两层,因开对治之门故,多重在往前讲,往前讲,则意离心远而连物落于经验层;而龙溪却长于往后看,往后看,则意贴于心而物凝于超越层,所谓「是从无声无臭凝聚应感之实事」。由此方向看的「意」,是直接由心体知体震动而出。这样又可收意于「心」。经过「收物于意」、「收意于心」两步凝摄,「意」由阳明向前之「有」看而转向向后之「无」看,「物」亦随着上提。意、物皆如,心、知亦泯。由「四有」走向「四无」的工作于焉完成。

由此看来,之所以有「四有」与「四无」之不同,其实只是一种对于「意」的「观法」的不同,「意」在有无之间,往有看,便看其着于物多,所谓「意动于物,非自然之流行,着于有矣。」往后看,便看其发于心多,所谓「意是心之所发」,「自性流行者,动而无动」。意本是可上可下的,而龙溪一味往上看,收意于心,故一则说:若悟得心是无善无恶之心,则意是无善无恶之意(知本从心,物则从意,不在话下)。一则说:若说意有善有恶,毕竟心亦未是无善无恶。今按这两个条件句,前者顺推,以心领意,意随心转,较易懂;后者逆推,因为意的有善有恶,而累及心亦有善有恶,言下不免有些陡截。人可辩说:意虽动于物,而这是意之离心,心之超然犹自在也。但王龙溪亦可答说:「意从心发,意昏昧,岂非即表示心昏昧;盖此时你所说的超然自在的心,尚只是一预设(或随圣人之教而如此信仰而已,实未自证)。待到你说意虽昏昧,其超然之清净犹在,故可发良知以正物而诚意时,你方有权说心未随意转。然则尚可再问此正物以诚意之念,岂不是心之所发;此即我所谓之意也。故我说心只发至善之意,从未有不善之意也,有不善之意,可见不是本然之心也。」在此,可分超越清净之意与经验污坏之意两种,相对于此两种意,心亦可有两种,其〈念堂说〉云:

人惟一心,心惟一念,念者,心之用也。念有二义,今心为念,是为见在心,所谓正念也,二心为念,是为将迎心,所谓邪念也。……念之所感谓之物,物非外也,心为见在之心,则念为见在之念,知为见在之知,而物为见在之物,致知格物者,克念之功也,见在则无将迎而一矣。正心者,正此也,修身者,修此也。

此文中之「念」。即是「意」。正念相对于见在心。邪念相对于将迎心。则「意若有善有恶之意」。岂不即可说「心亦不可谓之无」;当然这种陡截语主要目的不在于说心有两种,而在急于反表意不能是有善有恶,即欲表明意本应是无善无恶的,而意无善无恶之根据是心之无善无恶,心无善无恶的根据是良知。明良知,则四句皆同归无善无恶,此心之良不只是意想的,且其流行是见在而必然的,则四无也是见在而必然的。此心之自我流行,必自我知之,意既自心而发,则可在心之初起处即予警觉,而不必流到有善有恶之意,更不必堕到有善有恶之物。则意不成其意,物不成其物,而知亦不成其为知,都是一心之震动展衍。心、意、知、物一时都在这里,只是一体一事,即粹然至善的天命之自然流行。时时警觉,则时时成化,工夫简而易,以此立教,是应合良知本义的。

若待到意物皆离心而有,则须起对治,工夫繁而难,以此立教,是为未悟者设,谓之权法。权法者,暂时方便指点而已,究其立教根源,还依于人人自我良知之自觉,不然,工夫何由而自起?但一说良知,则「四无」那一套又全部出现,所以从工夫说,四无反而为四有之本,四有只是四无所开之方便法门。从本体说四有其中有预设,四无才是一往的真实。故钱绪山难龙溪:「心体是天命之性,原是无善无恶的,但人有习心,意念上见有善恶在。格致诚正修,此正是复那性体工夫。若原无善恶,工夫亦不消说矣。」龙溪可以批评他:此只是从圣人立教之后说话,所以只是滞于言诠,随人脚跟转。因为龙溪可以反诘说:「人在习心意念中,所以起那格致诚正修之工夫,正是那性体之自觉,若原只是习心善恶,亦无工夫可说矣,而天命之性为何物,亦永不可测,安知其原是无善无恶,有善有恶?」故不说工夫则已,一说工夫,必以自觉为真实;自觉的工夫,则必由于自悟其良知,所谓「学须自证自悟」也。所以说「良知之外,更无致法,致知之外,更无养法」,而本体工夫,都收归在「信得良知及」:

夫养深则迹自化,机忘则用自神,若果信得良知及时,即此知是本体,即此知是工夫,固不从世情嗜欲上放出路,亦不向玄妙意解内借入头。良知之外更无致法,致知之外,更无养法,良知原无一物,自能应万物之变,譬之规矩,无方圆,而方圆自不可胜用,贞夫一也,有意有欲,皆为有物,皆属二见,皆为良知之障。于此消融得尽,不作方便,愈收歛,愈精明,愈超脱,愈神化。变动周流,不为典要。日应万变,而心常寂然,无善无不善,是为至善,无常无不常,是为真常,无迷无悟,是为彻悟,此吾儒不二之密旨,千圣绝学也。

如此一来,则所有说辞皆归剩语,而唯存悟良知一事。所有教法,皆为此而设,不只良知四有之句,亦皆是权法。故云:「古人立教,皆为未悟者设,不得已而有言。」 又云「古人垂训,皆因病立方……使之服食,以去其病,病去,则药除矣,所谓权法也。」 又云:「夫根有利钝,习有浅深,学者各安分量,……譬之地中生木,但得生意不息,和风旭日,固所以为煦育,严霜冻雪,亦所以为坚凝,以渐而进,惟求有益于得,及其成功一也。此权法也,圣学之要,以无欲为主,以寡欲为功,寡之又寡,以至于无,无为而无不为,寂而非静,感而非动,无寂无感,无动无静,明通公溥,而圣可几矣,此实际也。」 权法即为此实际而设,此所谓「实际」之景况,皆可以良知实之(良知在此可有无尽玄言,实则不说良知亦可,但纵使用他辞,亦无非是良知之异名,圣人原无二语,真际不二也)。而悟得此良知之工夫,其要窍遂不必在四有之格致诚正中(当然亦非必别有所在),在人自悟耳。则阳明一生设教,在龙溪四无说下,遂亦成可有可无之权说,龙溪岂不为太狂悖乎;故引来无已之攻难也。

第三节 用四无

若自用上看,龙溪「四无」之成立,寄托在「工夫化境」上,或在「作用地体现」上,就「化境」上说,「四无」是要人通过工夫之「无」,去体现那最高之境界,我方便称之为「以无体之」。就「体现」上说,「四无」是要表示所「体现」者本来就是「无」,可称之为「体之而无」。工夫必至于化,乃能体现此寂然不动之体。亦即:「以无体之」所体之「体」便是无体之「体」,无体之「体」乃为「真体」。牟先生主要注目点在此。其针对文献而集中的讨论见于所着《从陆象山到刘蕺山》书中〈论王学之分化与发展〉一章中,文美而意深,发前人所未发,以下即顺引原文并略分眉目以见。

牟先生之解说始于对「天泉证道记」中,「若是有善有恶之意,则知与物一齐皆有,心亦不可谓之无矣」句中之「有」、「无」观念之别有会心。牟先生当亦已注意到此句在诸记载中的不同,而因此段是龙溪之自记其言,「较传习录与年谱所载为详」,故不取钱绪山所记的「若

说意有善恶,毕意心亦未是无善无恶的」之语气,而以龙溪所记笼统地有无相翻为准,而由此有无相翻中看出「无」之工夫上的意义。其分疏甚为曲折,解「无」之前,先定「有」之意指。首先,并分出两层不同意义的「有」,而不取心,知有善有恶之「有」义,云:

首先,意之所在为物。意之发动有善有恶,则其所意在之物亦必有善有恶,有正有不正。但吾人不能说知善知恶之知亦有善有恶,如云善的知与恶的知,此则不成话,乃成为良知之否定,亦不能说无善无恶是谓至善之「心之体」亦有善有恶,如云善的心之体与恶的心之体,此亦不成话,盖亦成为至善的「心之体」之否定。然则心之体与良知之为有,与意物有善有恶之有,其意不同矣……其义必转进一层而为另一意义的「有」。

这是严守阳明「四有」教教义,分解地以心、知与意、物分属二层,「意自意,而心体自心体,不能因意有善恶,而累及心体亦有善恶也。于是证道记中说「意是心之所发」的意思,只是因「意究竟亦是属于心的,此犹波浪究竟属于水,意盖是凭依心体而起的波浪」。故意之与心的关系是曲折的,不可以「直线而推」,亦即在心体与良知上不可说「有善有恶」之「有」,于是逼出此另一层意义之「有」:

此「有」盖即是本分解地说的正面的「有」而各显其相也。盖对有善有恶的意而言,欲想作道德实践以化其不善以归于善,则必须有一超越的标准与一能化除之之内在的动力,此即是心之体与良知之肯定。这一肯定是超越地分解地对应「意」而建立。「意」是依实然的分解观点而被表示,物亦然。这四者皆是各别地正面说,这是「是什么」底问题。凡是「是什么」的问题都是属于「有」的,意是这样地有,物是那样地有,而心之体与良知又是另样地有,此「有」是存有之有,与有善有恶之有不同。

心、意、知、物四者在实践中一一地被意识到,则在分解地诠说中,亦必一一分别地被提及。一一分别地被意识到、被提及,即是凸显出了其「存有」,亦即彰着了其个别而特殊之身份,此存有义之有与有善有恶之有不同。牟先生以为「知与物一齐皆有」之「有」乃即此「存有」义;「心亦不可谓之无」之「不可无」之「有」亦此「存有」义。并且又给予此「存有」义以一实践上的特称,曰:「有相」:

凡正面分解地说者皆欲建立或表示有也。建立有或表示有即有「有」相,有「有」相,就实践之对治说,即各就其为有而显其「相」。

举例而言,「良知之为知善知恶的有即顺意之有善有恶而显其知善知恶之知相」,既有了「相」状凸显出来,则是有知之知,而非无知之知矣。本来「无知之知则体寂」,现在则因知是有知之知,有知之知即知之自己起了震动,映现了一决定之相,而若有一物可意识之可指称之曰「知」者,则其体相已彰着而不寂矣,此即知之为「有」。其他之有亦类此。这些「有」都从意之动而连环相生,意一起,则物随之而起,而知、心亦因显对治之能而一齐各自起现其特殊之定相,即各自映见着明其自我,牟先生称此为四有之「有相」。由此对治所显有「相」之有,看出「无」的意思应在于「无相」,亦即化去对治工夫之「相」的「无着无执」:

四有之所以为有既如此,则「无」义如何了解亦显然矣。其意义盖即是「无心为道」之意义,心意知物,分解地说是那样的有,则就心之体与良知说,我们在实践上即须如其本性而朗现之。既如其本性而朗现之,即不能着于其有而有此有之「有」相。有此有之有「相」,有「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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