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真言宗始创人空海和尚的故事 (一)作者:佛缘 【缘起】
一个真实的故事,如此不可思议……
大唐玄宗皇帝时,印度和尚不空大师千里迢迢来到中国。为延续密宗的法脉传承,不空留在中国译经、传道,将大法传于得意弟子惠果(中国人)后,鞠躬尽瘁,于西元七七四年离开人间。
几乎是在同一年,亦即日本宝龟五年,日本香川县一户人家诞生了一个小男婴。此人聪慧不群,博学多闻,但他不求世间的名闻利养,却在二十岁时剃度出家,法号空海。
空海大师为了追寻平等圆满的密宗大法,不畏艰险,设法远涉重洋至中国求学。空海大师于宝龟二十三年(西元七九二年)奉诏入唐,遇海上飓风。历经艰险,终于来到中国。后屡遇异人,尝从学于梵师般若三藏、牟尼室利三藏,及不空三藏弟子昙贞。又于长安周游诸寺,择访名师,受学于灌顶阿阇梨惠果大师,尽得密教之奥妙。其后返回日本,大力弘扬,倡言密教,创真言宗。于是密教得以传至东土,形成‘东密’一支。并奠定日 本佛教坚固的基石。
空海拜惠果为师,短短数月,尽得密宗玄奥,而惠果却即将示寂。 惠果圆寂前告诉空海:
‘我俩宿缘深厚,多次相约来到人间,弘演密藏佛法,彼此代为师徒。这一世,你在西土接我足迹,我亦东生入你之室……’
惠果这番话,意味着什么玄机?似乎一切都在冥冥中安排已定!此乃大事因缘,不可说也。
在浩翰无垠的时空中,由于不空的死,空海的生,出现了两颗前后相随的璀璨明星。他们在中国交会,在惠果身上迸放光芒。这段密宗传承的历史,多么耐人寻味! 在日本,空海的故事流传甚久。他因何出家?何以到中国求法?又如何为世人振聋启聩?以下就是密宗大师空海的传奇一生。
【父母心中的‘贵物’】
根据空海所创日本‘真言宗’的宗门说法,空海的确生于西元七七四年,但也有一说,是生于七七三年,如今已很难考据。可确定的是,空海生于日本香川县多度郡(当时是赞岐国多度郡)的一个豪门世家。
这天,佐伯直田难掩兴奋,他的妻子阿刀玉衣为他生下第三个男孩。瞅着哭声宏亮的小家伙,红通通的小脸,俊眉秀目,气宇非凡。佐伯情不自禁对妻子说:‘这一定是个优秀的孩子!我佐伯一门显赫的家世,就靠他发扬光大了。
随即作父亲的想到一个好名字,‘就叫他“贵物”吧!’‘贵物’即‘宝贝’之意,可见父亲如何疼爱空海。
空海从小温恭谦让,进退有据,的确也未让父母失望。
‘贵物,来,坐到我身边。’空海知道此刻父亲又要讲故事了。
‘今天要讲先祖大伴建日连的故事。在景行天皇时,先祖平定东国之役有功,受封于赞岐国。你可知“佐伯”这个姓从何而来?这是天皇所赐,无上的荣耀啊!’同样的故事,父亲不知讲过多少遍了。
小空海心中了然,父亲的目的是要他效法先祖精神,作个光宗耀祖的人。
然而,当他定睛凝眸,瞅着父亲时,入神的并非故事本身,而是想到另外一件事…… 话说空海自小就常作一梦,梦见诸佛菩萨坐于八瓣莲花之上,放大毫光,庄严无比。他
无法理解其中玄奥,只觉得梦境美妙,衷心向往。 虽然当时佛教已是日本国教,即使是儿童,也不免朝夕耳濡目染。但是一再作同样的梦,也的确难以解释。
‘我应该将梦境告诉父亲吗?不,万一他不信,或当成笑话-----’
小空海骨碌着眼珠,不断冷静观察,用心思惟。为了怕遭人讪笑,亵渎圣境,他还是决定不说。
这个秘密多年后终被公开,起因是他的父母也作了同样的梦……
‘什么?如此殊胜的梦境,贵物说他梦过,而且不止一次!’父母不禁愕然:‘难道贵物是圣僧投胎?’
猜测归猜测,空海的童年与别的孩子并无两样,都是在游戏中成长。有一度,日本儿童着迷于斗鸡游戏,他们让公鸡互咬得遍体鳞伤,鲜血淋漓,儿童就跟着亢奋叫好,大呼过瘾。唯独这件事,小空海不跟大伙起哄。
他灵机一动,发明另外一种‘游戏’。他用稻草、木石搭起小佛寺,用泥巴捏出小佛像,敲敲钉钉,发觉乐趣无穷。等到佛寺佛像做好了,他就合掌跪拜,‘咚咚’磕起响头……这一切看在大人眼里都啧啧称奇!
不久又发生一件奇特的事——
有一天,小空海一人在屋外玩耍,适巧一队监察使的人马打门前经过。突然,监察使二话不说,滚鞍下马,双膝一松,竟然对着小空海的方向大礼参拜。一时之间,侍从如丈二金刚,不知究竟发生何事?
‘啊!天龙护法!你们没看见吗?四大天王撑着伞盖,威风凛凛守护这座宅院,不用说,里面必住着不凡之人,还不赶快参拜!’ 大家听得一头雾水,其实不只是马夫卫士,连过往的僧侣都毫无所见,哪来的天龙护法? 但是监察使的确看到了!这又如何解释呢?
(经典)真言宗始创人空海和尚的故事 (二)作者:佛缘 【求学之路】
空海十四岁,父母开始认真考虑他的求学问题。
‘贵物如此聪颖,必是作学问的好料子。只可惜多度郡地方小,眼光见识有限,学校又不足,这该如何是好?’
父亲伤透脑筋,母亲却心生一计,她迟疑一下,想到这种事不宜操之过急--‘还是等阿刀大足前来,再好好商量吧!’
阿刀大足是阿刀玉衣的兄弟、空海的舅舅,当时在朝廷当官,是位大学者。由于汉学造诣颇高,阿刀大足有幸担任伊予亲王(桓武天皇之子)侍讲,地位十分崇隆。而他对空海更是疼惜有加,每次来都主动教空海读书,尤其教他汉文。
‘这事不用商量了,就让贵物随我到奈良去吧!’阿刀大足听后,毫不迟疑的说。‘奈良是个大都会,贵物既可增长见闻,进大学攻读,我也可从旁指导,将汉文倾囊相授,前程必定大好!’‘可是,上大学固然好,但汉文真的如此重要,非学不可吗?’作父母的不免质疑。 ‘当然重要!如今上层社会的日本人都认得汉字,并研读汉书,这已是风尚,岂能不学!’ 阿刀大足说得没错,自从中国文字及书籍经由百济(属朝鲜民族)传入日本,六世纪时已风行日本上流社会。加上历次日本留学生到中国,目睹汉文化的兴盛,举凡天文、历数、医药、甚至土地制度、生产技术,都值得学习,于是回国后力主输入汉文化,汉学更炙手可热。
‘既然如此……好吧!就让贵物随你到奈良去吧!’话虽如此,对爱儿依然难舍。 ‘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阿刀大足拍胸保证。
就这样,少年空海提着简单的行囊,离开了呵护他的父母,随舅舅负笈他乡。
初抵奈良,人烟幅辏,热闹异常,大都会特有的政经文化,不断冲击着远地来的游子。果然如舅舅所言,日本‘大化革新’后,积极引进中国的典章文物制度,不仅废除封地,改配俸禄,还仿效大唐租庸调法,实行租税改革。连都市景观都模仿中国,如完成于日本持统八年(西元六八九年)的藤原京,就充满大唐的都会风貌。
舅舅给他安顿好房间,并特别提醒他:‘在我这里,出出进进多是汉文学者,尽量用汉语交谈,可以突破语言的障碍,对你十分有用。’ 舅舅让空海参观他的书房,浩如渊海的汉文书籍,令空海大开眼界,他于是下定决心—— ‘既已来此,就该投入书海,一往无悔。’
空海随即拟定读书计画,除了本国语文,汉学更是攻读的重点。
一晃四年,他果然成绩惊人,不但汉语大为进步,汉学也一门深入,举凡《论语》、《毛诗》、《左传》、《尚书》、《春秋》……他都研读通晓,甚至可以用汉文赋诗论述。
阿刀大足欣慰之余,加紧为空海办入学手续。可是,当时日本大学只准贵族就读,空海虽出自豪门,也算贵族,但是地方贵族和中央贵族待遇有别,所以一直等到十八岁,空海才得以进大学就读。
‘以雪萤犹怠,怒绳锥不勤。’空海的大学生涯,正如他这两句诗的写照。意思是说:‘古代穷人读书,夜晚靠萤火和雪光用功,我认为还嫌懈怠;用绳锥驱除睡意,好专心读书,我觉得仍欠勤快。’可见他勤学标准之高。
然而,这样一位好学不倦的青年,竟有一天,倏然萌生抛弃书本离开学校的念头,多么令人讶异!事实上,谁也不知从何时起,空海的内心起了挣扎,不同的价值观如波涛汹涌,肆意摆荡……
他的心中升起了许多问号……
【彷徨年少时】
空海随着年龄的增长,一颗青春善感、悲天悯人的心,隐然成形。他的目光变得锐利寒邃,飘忽不定……
‘书本上的知识,到底是解决人的疑惑,还是制造更多困惑?’ ‘书本不是万能的,人生有许多根本问题,教科书中毫无解答。’ 他想到大学里贵族子弟的骄横,就满脸凛然,义愤填膺……
‘同样是人,为何他们就可以傲慢骄纵,锦衣玉食?而可怜的庶民竟多病残疾,三餐难继?为何人生而不平等?’
但纵然如此,对充满深沉宗教情怀的空海而言,不论贵贱皆是可悲可悯的:
‘当我看到穿着绫罗绸缎、骑著名驹、驾着华丽马车、过着显贵生活的人们时,我便会觉得这些人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久后便会像电光泡影般地烟消云散,人生无常的哀叹不禁涌上心头。’
‘看到因肢体残障而痛苦的人,或是从人间战场上败下阵来、过着贫病悲惨生活的人们时,都会令我想到人生的因果关系,心中的哀悯无奈便无法自抑。’ 他深究起人生最根本的问题—— ‘生从何处来?死往何处去?’
思想如离弦的箭,飞快越过脑际,想得愈多,痛苦愈深……
‘为何我所见所思,都是别人所不见所不思?为何我不能依俗而走、随波逐流?’
他不禁对天长叹:‘我这颗如风飘泊的心,谁能给我安顿?’
他决定暂时放下书本,走入俚巷,听听市井小民的声音。他开始接触民间信仰,置身佛学讲坛,探索其中有无玄奥之处?
‘一切众生种种颠倒,无明覆盖……勘破无明,解脱放下……’ 从讲述的经书里,他发现无始的业因,让众生颠倒愚昧。但是不颠倒的真相,又是什么? 当他开始深入佛教各宗派,才发现潜存的问题不少。原来,佛教传入日本后,信仰者大多是中央贵族或地方豪族,于是渐渐贵族化,不论建寺院、塑佛像、写经典,都只为满足贵族求富贵求福报的心,至于如何深入佛教
的理与行,则乏人问津。更有甚者,由于天皇的出家,寺院生活日趋世俗化,有出家人利用免税特权,扩大寺产;有富豪假借施舍土地,避免租调。而无法维生的老百姓,得知僧侣可免调役,于是竞相出家。如此一来,
一袭袈裟所代表的,除了宗教的外衣,没有实质教理解行的意义。
当然,有心深入教理的出家人不是没有,但往往因见解纷歧而互相排斥,或因失望而避居山野,自我摸索,难成气候。
空海深入了解后并不死心,他相信在混浊的现状之外,必有清新的伏流存在,也许隐藏在某个角落,让百姓翘首以盼。
果然,不久他找到这支伏流。那是一次和沙门的讨论中,沙门提到日本民间有一支新兴宗派,颇能新人耳目。这支宗派强调人人都可修持得悟,不限于贵族或出家人才有这个机会,所以带给老百姓无穷的希望。
‘这个宗派是——?’空海急着追问,面容凝肃。 ‘密教,佛教里的密教。’ ‘密教是什么?’
‘密教是法身佛大日如来所说的内证真言教法,等觉十地亦难入室,所以叫密教。’ 原来,佛教分显、密二教,并非教理有异,而是形式不同。一般信奉的佛教属于‘显教’,顾名思义,‘显’即显露浅近之意,较易理解;而‘密教’则奥密幽远,有特殊的接引众生方法,除非一门深入,实难讲解清楚。所以当空海问到修持方法,沙门也无言以对……
‘很抱歉!我也力有未逮,不能给你解答。事实上,密教传入日本不久,目前只有念诵仪轨,教理体系尚未完备。’
‘可有参悟的书籍?’空海屏息以待。 沙门想了想,拿出一本书…… ‘这是《金刚顶虚空藏求闻持法》,乃大唐皇帝玄宗开元四年(西元七一六年),由印度善无畏三藏带到中国。不知何时、何人、将它携来日本。此书我视如珍宝,既然你求法深切,就交给你吧!’
沙门嘴角掠过一抹微笑,他深深被空海的赤诚感动……
‘依照密教规矩,未灌顶之人不许传授大法。我看你应是大根器之人,才破例传给你。日后,你只要按照经典所教,老老实实诵念‘虚空藏菩萨真言’,一百遍后,记忆力大增,不仅能背诵一切经文,而且过目不忘。如此再谈修持,为时不晚。’
空海恭举双手接下这本书,当下决定拳拳服膺沙门教诲,日夜持诵,决不懈怠。
(经典)真言宗始创人空海和尚的故事 (三)作者:佛缘 【精进学佛路】
为了修持‘虚空藏菩萨真言’,空海瞒着舅舅,悄悄离开学校。他独自一人登上阿波国的大泷岳(今德岛县那贺郡),在安谧无人的山上,专心修持‘虚空藏求闻持法’。
他在山洞的东壁挖个小洞,接迎闪烁明亮的星光进入道场。在本尊香炉法器之前,年轻的空海岿然不动,进入天人合一的定境。
传说有一次,空海入定,一把锋利的宝剑自空中直掣而来,他刹时悟到——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宝剑随即转向,登时插入山壁。据说这把剑如今还留在大泷岳上。 不久,空海又只身前往土佐国(今高知县),在海边的室户岬苦修。炎暑寒冬,狂风暴雨,他让身体承受大自然严苛的考验,亟力摆脱肉体的束缚。 ‘空!空!心要空,身也要空!’
他咬着牙,承受世族子弟从未吃过的苦楚;滴血流泪,换取书本得不到的智慧。为了勘破宇宙人生的奥妙,他日复一日,在天苍野茫、奇峻幽渺间苦修。他不求世人的肯定,却无法阻挡别人的误解——
‘这么优秀俊逸的青年,却放弃大好前程,每天不修边幅,流浪在岩山沼泽之间,他一定是疯了!’
‘儿子疯了?’消息传来,空海的父母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而一直忙于政务的阿刀大足,这时也知事态严重,急着找空海问个明白。
一日,行踪飘忽的空海终于回来了。阿刀大足劈头便问:为何不继续学业?没想到空海却说:
‘舅舅,多少世间学问,都是古人留下的糟粕,眼前对我既无意义,死后更一无所得。’ 舅舅急了,想用读书仕进的好处说服空海,没得到空海竟淡然回答:‘学而优则仕,不是我追求的人生。我自知是个无才干、无能力的人,更无为官者的淫威之气。纵使当了官,也跟大多数官吏一样尸位素餐,反而自暴其短,引人耻笑。所以,我不仅不想当官,更把官吏的真面目看得一清二楚。’
舅舅登时瞠目结舌,不知空海的脑袋里到底作何打算? ‘出家!舅舅,我要出家!’
‘什么?’舅舅怔住了!不到二十岁的空海,已经为人生作好重大决定。
【出祖离家的云水生涯】
空海抱着弘法利生的大愿,决定出家。而一直盼望他功成名就、光宗耀祖的父母,却难以接受……
‘出家有什么好?不能对君主尽忠,不能对父母尽孝,更不能对社会尽丝毫义务;背弃“仁义礼智信”的圣贤之教,太不智了!’ 父母的意思是,出家人不能当兵保卫国家,又不能留在家中侍奉父母,更无法投入社会、贡献才能;如果只是为了规避调役而出家,更令人瞧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