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路。这是一条我十分害怕但又不得不走的路。我要去祭拜逝者,让他们灵魂安息。十几里外,我仿佛就能听见大姑妈撕心裂肺的哭声。是哭我父亲的声音。我父亲是我印象最深的第一位逝者,他时值中年生命力强盛但转瞬间又猝然消逝。我尚在邻村的谷场看一场电影,他已躺在县城医院的太平间。于是,有了我对于生命终极的审视,对于死亡的端详。接触亲近的逝者,心中是没有恐惧的。父亲的手指蜡黄,且弯曲着,我试图把它掰直,一旦我松开自己的手指,它又固执地弹了回去。逝者是固执的,他固执地伐倒了他孩子心头的一棵大树,让他此后经年无荫遮蔽。
随后,一系列的人加入了逝者的名单,大姑,二姑,舅舅,姨妈,悲情的一幕幕像电视剧一样不断地有着续集。长辈的离去,似乎是一种对年代的切割。被猝然击中的每个人,都会被强制着去体味,生命中某种纽带被撕裂的阵痛。 一个人的一生,能拥有多长时间?有时候我悲哀地想,时间不是人能拥有的,而是上苍借给你的,它什么时候想收回去就收回去。一个人活得好好的,不抽烟不酗酒,坚持锻炼,但他也可能说走就走,身边这样的例子很多。病恹恹的人,或许能活过一个世纪,血气方刚的,从生命的起点出发没走几步竟意外夭折。认同宿命,可能会更懂得珍惜。 我大学还未毕业,就听说高中的一位同学走了,他在教室里手拿羽毛球拍从两排课桌之间张开大嘴乐呵呵地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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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人打羽毛球的样子,如在昨日。接着,近几年,陆陆续续地,噩耗传来,有中学同学,有大学同学,其实他们都还年轻,是我同龄人,四十出头,当我觉得自己还没有真正地长大时,他们已经如熟透的果实,落地了。
曾经在一些文章里读到那些生者对于逝者的怀念,都有这样的意思,如果知道他们早逝,会和他们促膝长谈,或者好好地喝一餐酒。而我的愿望,是希望那些逝者能在生前超越苦难,尝遍人间欢乐。临终前,说一句维特根斯坦说过的话:“告诉他们,我度过了美好的一生!”
走红的背后 南京 胡瀚霖
现在回忆起来,周杰伦在大陆的走红很是突然,而且立刻成为偶像,迄今为止他在80后和90后人群中的影响力还没有其他艺人比得上。我对周杰伦音乐的看法与张艺谋一致,那年张大导在《满城尽带黄金甲》北京首映式上接受采访时说:周董的音乐我不懂。
是的,周董的音乐我不懂,我以为他的歌曲的旋律全一个味儿,所谓百首如一首,卷终如卷首。他受美国音乐的影响是毋庸置疑的,乐曲本身谈不上悦耳动听,更谈不上精妙绝伦,所以也就费解为什么他就能那样风靡一时。说到嗓音条件吧,不说难听至少也是不那么动听。更费解的是: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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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吐字不清的致命缺陷竟也成了歌迷追捧的因素之一,竟然还演变为当今流行歌曲流行的元素之一,真让人有黑白颠倒之感。以致于很多已成名的吐字清楚的歌星们很困惑,歌星蔡国庆就有一次在接受采访时说,现在唱歌都不敢把歌词唱得太清楚,怕被人笑话为太老套太古板和太落伍。 我不懂周杰伦的音乐,但我却懂得了他行事中所折射出来的性情。有一年央视让他上春节晚会,让他给拒绝了。众所周知,任你再大的腕都把能上春晚作为自己一年最重要的演出,因为那种无形的广告效应任谁都不敢忽视。但周杰伦就敢拒绝,而他拒绝的原因也让央视很没有面子,不是因为档期排不开,也不是家有红白喜事之类,而是因为??他的原话是:“忙了一年了,我需要休息。”也就是说他睡觉比上春晚还重要,气得央视说不出话来。不用遮遮掩掩,怎么想就怎么说,这件事的意义我以为仅次于著名体育主持人黄健翔炒央视的鱿鱼,我欣赏他的这种真性情。还有一件事是周在接受台湾媒体采访时竟说,“大陆的歌迷素质差,听不懂我的歌。”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或者他碰巧接触的正好是几个素质不高的歌迷?因为显而易见的是,笔者也不幸被他收入到了素质差的行列之中,当然还有张大导也中枪。笔者自然不敢自吹自身素质多高,但大陆歌迷的整体素质不见得比台湾的差,则是不争的事实。我要说的是这依然表现出了他的真性情,敢想就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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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里我们看出周的叛逆精神和反传统意识。他的走红与这种特立独行的真性情密切相关,从他的音乐可以明显看到这一点。所谓剑走偏锋,竟然一举成功。应当承认的是,他的词搭档方文山的歌词写得很好,意像清新洒脱,境界悠远朦胧,的确为歌界带来了一股清新之风。你想想看对那些尽日里被高考的指挥棒搞得精疲力竭的中学生们听了他的歌后会怎么样?想叛逆高考而又不敢的中学生当然会以为找到了自己的精神偶像,难怪在最近一项调查中,中学生现在排位第一的偶像居然还是周杰伦。不过我要说的是,但凡另类的成功都具有偶然性,是不具复制性的,歌坛下一个突然走红的成功者,很可能会是那种回归传统回归自然回归生命本身的歌手。
纳西纸书 仪征 汪向荣
如果非得用一件有形的实物代言人生旅途最美好的回忆,我的选择只能是购自丽江玉龙雪山脚下的“纳西纸书”。 我是在2011年8月18日那一天拥有纳西纸书的。当天,在一家琳琅满目的旅游商店,一本封面淡黄近乎古旧、露出银絮般植物纤维的古书吸引了我:封面,一只鸟头人身鹰爪的图腾雄居于以雪山为远景的古老村落之上;封底,注明08年二次印刷80个页面,80元售价,一组吉利的数字,竟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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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五“8”汇聚的人生奇遇。那一瞬间,我惊喜地发现自己面对的是由生以来最昂贵的一本书。
看看作者:希鲁斯·里,显然不是中国人,为纸书插上数百张山水风光、古城风情、高原植物、代表人像之类写生图案的也是Holly、Sheryl、Hanking等三个外国洋人,“纳西纸书”的个性和品质并不止于跨越国界的艺术联姻,我同样感兴趣的是作为导读的扉页,布满了形神兼备、栩栩如生的东巴文字,这在世界上几乎是孤本式的象形文字,以山川草木、日月星辰、飞禽走兽的动态定格,复述着《创世纪》的史诗,遥远的异域灵感和古老的东方文字深情相拥,一份浓浓的暖意弥散于面前,让我失去任何拒绝它的理由。 热情的摊主毫不隐饰对纸书的敬重和对顾客的友善,他执意要盖上仅仅属于自己的东巴印章,并用东巴文绘画似的题写祝福的话语,也就在那一瞬间,在我故乡的千里之外,在我习惯的汉语之外,在另一个民族的陌生男子笔下,我拥有了一个用自然草木和灵性山水描绘的名字。“汪”是一株三叶草的尽情抒展;“向”好象一只张目静观的灵鸟;“荣”则为宝盖下平行流淌的三道河流。我不能读出它们的纳西发音,但能清晰地望文生义:在水的滋润下,禾苗茁壮成长,鸟儿自由飞翔,如此直观而形象的表达,其实在世界哪怕最偏僻的角落,在人类哪怕再闭塞的族群,都会凭借自然物象的指引领悟其中的意向,因为我们本身都是流动在同一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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