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同一土地上的文字。此刻,我得从心底里感谢父亲赋予了我旺盛的生命符号,它是那么与和谐、与幸福贴近。 “纳西纸书”会散发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清香,这肯定不是来自油墨,我更倾向把它看作制造纸张的植物气息,是那种生长在海拔2600—3000米的高山上的稀珍荛花,在做与雪雨风霜同频的均匀呼吸,是那种来自天上、一尘不染的孤傲心灵,在向知音倾诉它久远而尘封的心思。当负重的纳西妇女,步履蹒跚带着被荆棘蒺篱割破手臂、脚踝的累累伤痕,从雪山深处背下一捆捆荛花时,随后展开的剥皮、蒸煮、漂洗、捣碎、碎浆、抄纸、晒纸、砑光等繁复过程,通常要延续几个月的时间,独特地理环境中培育的原料韧性和纳西人精细慎密的工艺,为纸页注入了洞透岁月的意志和力量——纳西人骄傲于祖先留在纸书上的族谱和经文,一千年都不会褪色和破损,恰如雪山神灵庇护下的荛花鲜活如初,在页页血肉相融的界面上,铺展一个民族“蚂蚁般劳动,蝴蝶般生活”的诗意。
迄今为止,我尚不明白创意“纳西纸书”的布鲁斯·里是何许人也,但却知道许多外国人到了丽江就不肯再回头,就永远定居下来,在雪山下的香格里拉,在人世间的世外桃源享受怡然、淡定的慢生活。
大家袁鹰 南京 刘步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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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年春节前夕,如约见到乡贤袁鹰先生,是在人民日报社宿舍区的一栋老楼里。他坐在客厅的一把藤椅上,身材魁梧,精神矍铄,思维敏捷,谈锋甚健,如果不是满头的白发,真看不出已是91岁高龄。其时他因腿部骨折初愈,刚刚能下床活动,但还不能自主站立。即使如此,身体一旦许可,他便欣然挥笔为家乡一所中学题字勉励。
一见面,他就指着书桌上的信封,开门见山地说:“已经写好了,你看看。” 听着他亲切的乡音,我恭敬地打开信封,两张淡黄色的专用信笺出现在眼前,上面分别有他用硬笔题写的“万里鹏程追中国梦”等墨迹。题字遒劲有力,舒展大气,功底不凡。难以想象,这样的墨迹是出自小恙初愈行动多有不便的耄耋老人之手。
袁鹰,原名田复春、田钟洛,1924年生于苏北古城淮安的百姓巷,十岁离开家乡,赴杭州、上海求学,后来成为当代著名的散文大家和诗人,曾获得巴基斯坦总统颁发的“领袖之星”勋章,离休前任《人民日报》文艺部主任。《井冈翠竹》、《小站》、《渡口》、《白杨》、《筏子》等脍炙人口的名篇都曾入选中小学语文课本,深受大家喜爱。他的祖父田鲁渔,光绪年间中进士做了几任地方官后,告老还乡,热心教育和慈善,是现在的周恩来红军小学和实验小学前身“江北慈幼院”首任主事。少年袁鹰经常跟着祖父在慈幼院玩耍,留下很深印记。八十多年后,如今的红小已蜚声海内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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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避浅陋,给他带去一首自作的仿柏梁体小诗。诗云:“小站渡口白杨树,井冈翠竹屹如故。羊皮筏子黄河渡,文坛泰斗雄鹰路。少小离家重任负,梦里淮安思黎庶。红军小学祖训沐,领袖之星神州矗。”当我念到“文坛泰斗雄鹰路”时,他连忙说:“‘文坛泰斗’不敢当不敢当,用‘文坛老兵’好,本来就是一名老兵嘛。”他爽朗的笑声中透出的谦逊让人顿生敬佩。此行,我还带去一本淮安专辑的《人民画报》、一篇介绍他和他家族情况的文章、一盒新近出锅的淮安茶馓,以及一份他牵挂的古城那些具有文化底蕴和历史风尘的老巷现状图。这“五个一”,是我精心准备的见面礼,想让他多感受感受家乡的味道,为他略解些乡愁。
他拿着报刊,边翻边和我们说着乡人乡事。从记忆中高大雄伟的古城墙到名闻遐迩的河下古镇,从周总理诞生的驸马巷、结婚时家家都要走一走的多子巷到为蒙冤而死平民女子专名的窦娥巷,从府衙高悬的名联到城市更名之利弊得失??袁老如数家珍的话语,让我不由得想起去年他在《人民日报》发表的《梦里淮安》这篇读赵日超散文的随感来。文中他用“淮安儿子”称呼自己,字里行间无不流淌着这位离开家乡八十年游子的浓浓乡情,读来令人动容。交谈中,他说几年前得知红小就是由江北慈幼院延续发展而来,十分欣慰,不仅为红小题了“发扬江北慈幼院精神,办好新时代的教育”的寄语,倡导“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之传统,还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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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小捐赠了千余册书籍,学校建了书屋,他热切希望真正发挥好这些书的作用。同行的报社袁晞老师补充说,考虑到袁老年纪大,捐赠这些书时,他们准备安排几个年轻人帮助整理,袁老愣是没同意,坚持自己亲自挑选,亲自打包寄出。学校还设立了以袁鹰名字命名的作文奖,开始想叫文学奖,后来由他改定为作文奖。谈笑间袁老问我有没有去过红小,我抱歉地说,光知道红小办得很不错,但一直没去过。 前不久,我利用节假日去了趟红小,多少弥补了君自故乡来不知故乡事的遗憾。袁鹰书屋陈列的图书中,不乏有巴金、冰心、曹靖华等名家珍贵的签名书,而且每本书的扉页上都有他亲手盖的“袁鹰敬赠”这样一枚朱文方印。看得出,为使小学生看得懂,他没有因袭常见的篆体,而特意选用了楷书。在红小,我又得知一个感人的细节,红小颁发首届袁鹰作文奖时,一百张证书,袁老都一一在证书上亲自签上自己的名字,签名时他的神情是那么专注,那么一丝不苟。 一字之师,几帧墨迹,百份签名,千册赠书,既饱含着这位文坛老兵对家乡后学的深情寄望,也从细小的方面彰显了袁鹰作为大家的风骨,尤其令人崇敬。 2015年7月16日
分把钱的事儿 济南 刘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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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至潍坊,是旧地重游。忽然想起了我的一个战友说起的往事。上世纪的70年代中期,我所在的基地欲在山东设一个测量团,我这个战友是参与勘查选址的。他们几个人开着两辆北京吉普,风餐露宿,沿渤海湾一路勘查,来到了潍坊境内。途中歇息的时候,遇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扛着一个大南瓜,神情落寞又十分疲惫地走着。男孩一见到他们,突然有点兴奋,遂问道,解放军叔叔,今晚放电影吧?几个人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即哈哈地笑了。问他,你怎么会认为我们是放电影的?男孩说,我们这里整年看不上一回电影,也就是解放军叔叔来野营拉练的时候给放一场,看你们拉着机器——是发电机吧?那几个人告诉他,我们不放电影,这个发电机是露营时候照明用的。之后,问他扛着这么大个南瓜干嘛去?男孩说,是赶集去来着,窜了八里地,没卖成,又扛回来了!那几人里面有一位外省籍的炊事员,就问他,你准备卖多少钱?那男孩说,卖个能买本子的钱就行了,一毛二!那炊事员竟跟那男孩讨价还价,说是8分钱行吧?男孩子犹豫了一会儿,说行吧,再扛回家卖不掉,更不值钱了!遂成交了。
这个讨价还价的过程,我那个战友并没有亲眼见到,他当时在一棵大树底下,正跟其他几个参谋绘制军用地图,欲标出所在的位置,离那个讨价还价的现场有一段距离。待他们绘制完了,那小男孩也走远了,我老乡方知此事。那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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