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雅典到耶路撒冷——一个女孩子艰难的信仰历程(6)

2018-12-20 10:08

我的良人,亘古无双,以爱为旗,在我心上。 我的佳偶,令我恋慕,共享天福,同奔窄路。 心园关锁,惟他可启,活井封闭,惟他可汲。 如天之久,如日之恒,此爱此情,与时俱增。 良人属我,我也属他,委以终身,无牵无挂。 沙仑玫瑰,谷中百合,醉我心扉,可咏可歌。 比酒更美,比膏更香,比火更烈,比死更强。 一心一意,尊他为大,此爱此情,亦诗亦画。 愿将老我,完全打破,真道如水,浸入调和。 重新和泥,重新雕塑,新造人中,有他有我。 二人一体,融在爱里,情为何物,生死相许?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巴尔塔萨说:“美是爱的吐露”,以前难以接受,甚至认为还不如海德格尔那一句:“美是真理(无蔽)的现身方式”,但一当我们把目光投到现象界,其实很容易解释啊——

以前,持泛自然神立场时,看大自然,是淡淡的愉悦;看任何人,是静静的微笑;看我的人生,是山中无岁月的清净。

但现在一旦相信有一个慈爱公义的神在场之后,再看大自然,我不仅愉悦,而且激动,因为这是神所创造的自然美!

神给我们眼睛,就是为了让我们看到花朵开放,得享视觉美;神给我们耳朵,就是为了让我们听到小鸟歌唱,得享听觉美;给我们嘴唇,就是为了让我们尝到蔬菜的甘、鱼米的甜,得享味觉美;给我们鼻子,就是为了让我们闻到泥土的芬芳、麦子的清香,得享嗅觉美;给我们手,就是为了让我们抚摸大地,又祈祷天空,得享触觉美。

可世上的人只是看到并执于色香味声触法(看山是山,看水是水);而圣贤们只是让我们单单灭执,佛说躯壳不过一个臭皮囊,水中月,镜中花而已(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然而神却叫我们灭执之后,又因为他的圣灵之爱,重享这感官之美,而且加倍的享受(看山又是山,看水又是水),您不觉得这多么幸福吗?

同样,再一看到人,我不仅微笑,而且想抱着他们大哭一场,因为我们是神国度里的儿女,是大地上的弟兄姊妹!因为这是神所创造的身心美!

神给我们眼睛,就是为了让我们看到少女羞涩的明眸,得享视觉美;给我们耳朵,就是为了让我们听到孩子天真的欢笑,得享听觉美;给我们嘴唇,就是为了让我们尝到少年初恋的甜蜜,得享味觉美;给我们鼻子,就是为了让我们闻到母亲天然的乳香,得享嗅觉美;给我们手,就是为了让我们触到朋友的安慰与温暖,得享触觉美。

可是我们的时代现在是什么样子?女人们用眼睛卖弄风情,男人们用嘴唇灯红酒绿,孩子们被杀戮被冷落被遗弃的哭声高达诸天,母亲们在手术室里一次又一次的做着人流,一次又一次丧失了乳汁的芬芳。

更重要的是神不仅给了我们维纳斯一样的肉身,还给了我们阿蕾特一样的灵魂,让我们知道真善美本来是一体的,科学哲学文学本来是一家的。只要你愿意谦卑的跪下来,仰望头顶的星空,并开始祈祷。

人是祈祷的X,不是人在祈祷上帝,是X在祈祷上帝,是理性与欲望之外,我们那一颗针尖麦芒大的情感心灵,在祈祷!

十二:从天父到人子:只夸基督十架

他独自远去,隐入原始苦难之群山。/绝无跫音从无声的命运传出。/但无限的死者似已唤醒我们,一种暗示,/看吧,他们也许指着空空榛子/那悬垂的柔荑花序,或者/晓以雨丝,在春季飘落幽暗的大地。——/而我们,只惦念上升的幸福,/怎能不为之感动,/几乎深心震憾,/当这幸福物沉坠。/《杜伊诺哀歌》之十

然而,在2003年5月31日,也就是昨天,我又发现了新的问题!并在日记里这样写道——

“到了今天,我忽然又有些不安了――是完全平安喜乐后的一种不安,我发现我对天父及圣灵的“爱”与感恩多过于我对基督耶稣的。难道我全然委身的是一种神秘主义的,超验主义的,审美论的,圣灵论的上帝?按舍勒的说法,上帝信仰一旦抛开对基督耶稣的观照,极有可能会导致个体“此在意向的神化”。我也是这样子的吗?我不得不再一次刺到自己最深的潜意识里!”

果然,我发现我心里潜滋暗长着一种属灵的骄傲,一种完全委身给神后,就误以为自己已和神达到天人合一式灵魂感应的骄傲,一种伊甸园里亚当觉得上帝如此宝贝自己所以洋洋得意沾沾自喜的骄傲!不然,我为什么认为我以后不必再去教会听道浪费时间,只需抓紧时间传道就行了?!不然,我为什么会以为连我执都已去掉了就不会再犯罪了就真的是义人了甚至就是基督的灵本身了?!

“当以基督的心为心”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仅是效法基督的圣洁,基督的激情,更是效法他的谦卑。

谦卑意味什么?不是一种举止,也不是一种道德,更不是一种修养,而是一种情愫――谦卑地爱上帝和谦卑地爱他人的情愫。

只有两条诫命,却包含太多的属灵生命!其一:爱父你的神,不只要忠诚的,纯洁的,亚伯拉罕献祭式的爱,还要谦卑的爱!警记心灵是心灵,圣灵是圣灵,不可逾越,即使是时刻沐浴在阳光怀抱中并单纯地仰望阳光的小草,也绝不会以为阳光就在自己怀抱!可有时候,人比小草还天真呢!其二,爱人如已,不只要坦诚的,炽热的,看每一个人都是自己弟兄姊妹式的爱,还要谦卑的爱!看任何人都比自己强,不自夸,不张狂,不把自己当精神导师,而是服侍人需要的,按他人的需要来爱他人,而不是自己的或所谓神的需要来爱!。

圣洁与谦卑,一个硬币的两面。也是基督造成肉身的奥秘,一切苏格拉底式的导师,一切宗教狂热分子,一切高调道德理想主义者,一切为了某个主义某个真理某个上帝名义可以舍生取义的圣洁英雄,都极可能,极容易犯一个他们都不曾察觉的罪,那就是骄傲地爱着他人的罪!只有基督没有,他比最虚已的那一位还虚已。因为他是神,却从不说自己就是神,因为他也有沉重的肉身。

谦卑才能真正的宽容。爱人时,在看到他们苦涩的灵魂需要拯救前先要看到他们的眼泪和艰难,看到他们更需要陪伴,更需要倾听、更需要抱慰,而不是一本《圣经》!

亲爱的兄弟姊妹,如果您已有彻底顺服,完全委身的意愿,又是知识分子,有神智慧的恩赐,那么,让我们一齐谦卑地下跪好吗?不仅向我们的神下跪,也向一切人,还未信主的人,还未完全委身的人,毫无知识的人,在城市里打工漂泊的人,在乡村中劳苦担重担的人,向被侮辱和被损害的人,甚至向侮辱人和损害人的人,甚至,甚至向这世上最罪大恶极的人,下跪,下跪我们的双腿好吗?

免得叫我们自夸。自夸我们在属灵信仰中的荣耀。

要夸,只夸基督十架!因为基督给门徒洗脚时,是下跪着的!

天父仍叫我做他心无杂念,越名教而任自然,时刻洋溢婴孩情态的小女儿,但他知道我不可能真的还原为百分之百的婴孩——婴孩不懂得属灵骄傲为何物,故不必学习谦卑。而我已吃了24年智慧树上的果子!!!我懂,所以会骄傲。即使无意识的,不知不觉的,以一种高者对低者的态度爱人,天父也会痛心的!所以,如何从审美主义式的上帝信仰走向神学美学式的上帝信仰,如何从属灵生命的纯洁之追求走向属灵生命的谦卑之追求,如何从浪漫高蹈着的爱心走向含泪下跪着的爱心,是我这一生的功课!。

我自己非如此不可的幸福已一劳永逸地得着,对我个人而言,书本已是无益了。我为此愿意把这24年的智慧全部空掉,如果智慧骄傲会对我的婴孩之心构成威胁的话,或者死去,现在就在天国里跟最小的小孩子一起扮家家。

但天父似乎让我还得在这世间负起更大的使命——给我认识的每一个人带去平安喜乐。我当然愿意啊!我已立志,我这一生,就是去爱每一个人的一生。可是,我又害怕我一旦重新“回到现象界”,回到人群,会有不知不觉自以为义的属灵的骄傲!这骄傲可是我自己除不掉的,只能靠主基督耶稣的十架除去!亲爱的弟兄姊妹,你们愿意为我祷告吗?

求主给我一颗比最谦卑的门徒还谦卑的心,请让我去纯洁,热情,又谦卑地在主里爱人,看任何人都比自己强,除此以外,别无他求,请你们为这样一个愿意“心志象大人,心灵象婴孩”的我祷告,好吗?

主啊!凡事按你的意思行,而不是我的,阿们!

重新回到本文开头的那段形而上学的日记:“应该是有灵魂的精英和普通之分,智慧和与愚拙之别的,一个像海德格尔似的深刻宽广灵魂才能最快乐地接近上帝,体验上帝,感觉上帝——因为洞识的奥秘越多,领悟的神性才越多啊!”

亲爱的弟兄姊妹,真的是这样的吗?理性灵魂真的很重要吗?

的确,所谓个体意识只是一个伪命题,如我们的希腊文老师所言,是理性社会发展的产物。可现代人跟古代人的不一样,只是理性意识积累的路远近的不一样,但这跟幸福本身无关,只是多了幸福选择的可能性而已。

幸福主要跟情感灵魂有关,每一个时代的人都有情感,就像每一个时代的人都呼吸空气一样,所以每一个时代的人都可以因为相信有永恒有神有灵魂不死而感到幸福。找到自己的那一个非如此不可的幸福。不管是古代人单纯的相信还是现代人繁华落尽见真淳的相信,你怎么可以妄断后者就比前者更幸福一些呢?就像两个杯子,一大一小,大的装大量的水,小的装小量的水,只要满了,对他们自己自身而言,就都是相当幸福的了。把大杯子容积的水倒空在小杯子里,小杯子还不愿意接受呢!

灵魂,灵魂也是如此。神按每个人灵魂能倒满的份施给每个人,大杯子比小杯子多出的那部分水,就犹如人类的理性,这是古人跟今人的差异性;大杯子和小杯子相等的那部分水,就犹如人类的情感,这是古人跟今人的关联性——不是同一性。以前,不明白原始人的“生命一体化”信仰原因何在?现在,一下子领悟到,这也是来自于神的旨意的!他们是亚当阶段的“童贞理性”,多么头脑单纯的心灵委身啊!像小孩子!(当然,我的观点也不一定对。)

很想问一声希腊文老师:您微笑时所体验的幸福感觉,跟您那一岁多孩子微笑时所体验的幸福感觉,对你们两个自身而言,不都是幸福吗?当您说没有普遍人性存在时,您岂不是轻看了您孩子柔弱的、白痴似的、毫无理性智慧的心——轻看他也是有感情的有位格的有灵魂的?弱肉强食的进化论岂不就是有理的?

今天黄昏,我走进校园的操场,一个小小的孩子,正在那里玩沙子,我走过去,它也正好抬头望着我,朝我甜甜一笑,并伸出手来。我刹时被击中了,一瞬间,我想起无数的孩子,战争中的孩子,乡村里饥饿的孩子,城市单亲家庭里的孩子,小小王子似的孩子,被卢梭和顾城拒绝的孩子,希腊文老师掌中的孩子,圣母玛丽亚臂弯中的孩子。在这所谓理性智慧发达的文明世界,还有比这一双双眼睛更清澈的仰望,更明亮的微笑,更单纯的委身吗?!

我泪流如洗,握着他交给的手,深深跪在草地上。我是大人!是只知道占有的大人!是不屑去仰望,不敢去微笑,与不愿去委身的大人!是不配吻这孩子纯洁的手的有罪的大人!

孩子问:“阿姨,你为什么哭啊?”

我回答:“因为在天国里面,你们是最大的。”

定稿于二零零三年六一儿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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