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听各种口音的人讲话。一般人总是认为,讲到听懂各种人的口音时,主要是指外国人,本国人有什么听不懂的?但我不以为然。大家平时在听一个所谓“外地”人讲话时,能听懂其大意就行了,不必每句话,每个字词都听出来,可能也很难全听出来,我想这就是为什么有时候电视上除主持人的讲话不打字幕,其他人的讲话都要打字幕的原因吧;而做口译时却不同,译员要将每个词都听得很准确,听不清楚怎么能做好翻译呢?我就有过这么一次经历,几年前,《国际先驱论坛报》在上海组织了一次大型会议,我为会议开幕式酒会作口译,台上几个人,台下上千人。几个老外都对付过去了,没出什么大错,轮到为上海本地一位领导发言时,我的脑子一下子好像全空了似的,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哪里是在讲普通话啊,完全是在讲“普通上海话”。我紧张得一下子就慌了神,再加上多支大瓦数灯光的照射,汗水一下子顺
着额头流了下来。
当然,听外语国人讲话时,特别是非英语母语人讲英语时,这个问题就更加明显。刚开始作口译时,觉得最难的就是听不懂非母语国家人讲的英语,特别是印度人和一些非洲兄弟们讲的英文。记得最初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做口译时,有一个叫Telejani的执行局委员,来自非洲的加纳,他在会场上十分活跃,每次给他翻译时总是不知所云,急出一身
大汗。类似的经历还有很多,听多了,做多了,情况就好一点了,但还是不免会出一些错误。做交传时,你如果在头一句没有听明白讲话人的某一个词的发音,在下一句中有可能会听清,但同传就不同了。有一次我给一位国家领导人做翻译,他讲话有浓重的江南口音,讲话声音又低,有个词就给听错了,但到他第二次用这个词时,我恍然大悟,根据上下文听对了这个词,及时做了更正。事后对此事做总结时想到,领导讲话有口音,不是你翻译一个人的问题,在场的其他人也有听不懂的,所以,千万不要紧张。紧张也是做口译的另外一个重大挑战。
同样还是上面这个例子,在事后做总结时,我的一个同事开玩笑说道,他声音低,只有你离得最近,只有你听得最清楚,翻译错了别人不也不知道吗?你有什么可紧张的?当然,紧张不是胆子大就可以克服的,关键还是心理素质要好。你的听众里时常会有懂外语的人,有些领导还会给你的译文做修改或补充,或中间给你提词等,译员一定要积极地对待这些问题,不要紧张,更不要有抵触。
当然,还有不少其它方面的问题,如最基本的意思的理解问题、词汇的运用问题等,口译做多了,会有一些临时性的解决办法,但要彻底解决,则要靠平时大量的积累。 总之,交传做好了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在多数非专业人士眼里,交传要比同传容易,但这仅仅是表面现象。口
译是我从事多年的职业,而根据我自己的经历来看,做了十几年的口译,总还是觉得交传做不好,从这里也可见一斑,当然,我没有经过交传专业的训练,这一定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如何作好同声传译
所谓同传就是讲话的人一边讲,译员一边翻译,不用打断他。讲话人讲完了,译员也基本翻译完了,结束时间差不了几秒钟。同声传译对讲话人是有一定要求的,根据国际同声翻译协会(http://)的建议,讲话人的讲话速度应保持在每分钟100到150字之间。以央视新闻的播音速度讲话,可以说没有人能翻译出来。另外,就译员来说,并不是哪位译员跟得原话较紧,哪位译员就译得好,一句话从哪里开口译几乎是说不清楚的,全要靠译员临场的感觉,译员开口早了,容易被套进去,开口晚了,又容易丢东西。我的一位同事张彪兵对此打了一个比喻,我认为十分贴切,张彪兵觉得做同传就像是在迷雾天开车,尤其在即兴演讲和自由提问阶段。有人在前面走,你要紧跟着,和他的前进路线保持一致,但他不会告诉你他要去哪里。不能跟得太远,太远的话他一拐弯,你就看不着他了。太近的话,一拐弯又撞上了。我想,我也可以借用这一比喻进一步发挥一下,你跟前面的车走时,他要拐弯时,一般情况下会事先打转弯灯的,作同传翻译时,译员也应对讲话人的语言信号十分注意,只有这样,才能不
会get lost,即“跟丢前面的车”。
如果说没有花一年的时间专门学习交传是一种遗憾的话,有幸的是,我接受了一年的正规同传训练。同传训练一开始很艰苦,也的确很难学习,因为,我们都只习惯于一边思考、一边
讲话,没有人习惯于一边听别人讲话、一边思考,一边还要将别人的原话用另外一种语言复述出来。因此,一开始关键之处就是要学会一心二用,或叫“分神”,英文叫“split of attention”。这种习惯只有经过大量的训练才能养成,我开始学习同传时,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口里经常不由自主地用另一种语言重复别人的话,有时人看见了,觉得我好像有神经病。 在校时,每天做十来个小时的同传练习,听的全是联合国各种会议的发言录音,内容五花八门,讲话人口音各异,有些人的讲话真让我们一点也翻译不出来,只好请来教师给我们做demo,就是让他们为我们翻译一下那段我们无论如何也翻译不出来的讲话。我的两位教师都是译训班第一期的学员,都在联合国有过多年的工作实践经验,是十分出色的译员;周育强老师教我们英译中,他每次给我们做完demo后,我们就感觉自己没有希望了;周老师目前还在联合国维也纳担任P4级口译;另一位恩师叫方生平,教我们中译英,不幸的是方老师英年早逝,已于今年春节前离开了我们。他们当时教书时,也没有什么现成的理论,全
是根据自己在实践中摸索出的路子给学员们提供指导。而对于学员来说,主要还是要做大量的练习,自己去深刻地领悟。一年下来,练习的时间要超过1000多个小时。这就好比培训飞行员一样,飞行小时到了,技能就上去了。
有人讲,同传是口译的最高境界,这话有点不确切,我始终认为,交传有交传的难处,同传有同传的难处,两门技艺有很大的差别。同传要求译员反映更加敏捷并具有不同寻常的思维方式。要学会边听、边想、边译。据一位日本译员说,有人对译员作同传时的脑电图的进行过记录,发现左右脑是被桥接在了一起的。学会一心二用十分不容易,开始时的练习是对讲话人的内容用同一种语言做重复,如听着每天晚上七点钟的新闻联播节目,一边听,一边重复其原话,一开始会发现重复不了几句就有听不清楚的句子,会扔掉一些东西,不能连续重复五句以上,时间长了,就好一点了。这就是一心二用的开始,并无什么神秘之处。这一练习十分枯燥,但确是十分必要的。等中文重复得好了之后,再练习重复英文,正常的电视节目语速较快,很难重复下来,可以先从美国之音的特别英语节目(Special English)着手做起。我认为,这一点是同传与交传最大的一个区别。当然,还有多技巧性的东西就不在此多谈了。 步入翻译界
毕业了,文凭拿到了,就一定能做好口译了吗?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