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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合并以上两条律文内容,改律目为“教唆词讼”,律意即立法宗旨已有所不同,惩罚也重于唐律。律文前部分内容为“凡教唆词讼及为人作词状增减情罪诬告人者,与犯人同罪。至死者减一等。”同时对讼师等为人作词状等活动仍予以肯定,律文后部分规定:“其见人愚而不能申冤,教令得实,及为人书写词状而罪无增减者,勿论。”这显然是对前项限制行为的一种法律救济。清代律学家沈之奇对此解释说:“教唆与作状增减,虽是两项,而事实相连。有但教唆不为作状者,有既教唆又为作状者。然教唆内即有增减情罪之事,若无增减,便是教令得实矣;作状增减内,亦有教唆之事,若不教唆,何为增减耶?”[60]他的解释是站在清人的立场上,与唐律的立法精神不尽吻合。唐明律的重要区别是:唐律为人作辞牒,加增其状,比照诬告拟处,但加增其状毕竟不同于诬告本身,因此减诬告一等;唐律止罪作词之人,告人者无科罪之文。明律改为“与犯人同罪,至死者减一等”,与唐律比较已为加重,且告人者、教唆者同等治罪,惩罚主体为二而非一。同时,唐律教令人者为从之律意已无,其与被教令者成为并列的两个惩罚客体,这为清律“起意为先”的定例埋下伏笔。因此晚清薛允升称,教唆即唐律之教令,唐律“雇者从教令法,若告得实坐赃论,雇者不坐,尤得事理之平。”[61]
清朝沿用以上明律,但鉴于讼师对法律秩序的冲击,因此陆续修订例文,加大对讼师的惩罚,其中,尤以乾隆朝定例最多,而乾隆二十九年定例已突破了“教唆词讼”律文原意,堪称是以例破律之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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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教唆词讼”律前后计订有12条例文,除沿用明代二条,康熙时针对旗人定例一条,雍正时考取代书一条外,其余八条皆为乾嘉时所修定,其内容皆以严治讼师为立法宗旨,包括地方官不行查拿治罪专条,已构成较为完整的法律链。
早在乾隆三年正月,针对各地方“受理之官审虚之时并不穷究讼师,按律科罪”,因此使此辈“包揽词讼,敢于幔天说谎”,愈演愈烈的情况,江西道监察御史陈治滋上奏,请责成巡道专门负责稽察地方官不按“教唆词讼”律尽法惩治讼师的行为,“通饬所辖州县官吏,如有承审情虚之案,务必严拿讼师,一面通报,以便与诬告之犯并案科罪。倘州县有瞻徇因循不行根究者,许被害之人赴巡道指名控告。”乾隆帝命“该部议奏。”[62]三年后,乾隆帝肯定了陈治滋的上奏,并命刑部加重对诬告罪的惩罚。上谕称:近来诬告、越诉之案加多,一州一县之内,必有一二狡黠之徒寻衅兴讼,还有的未控州县,即控道府、院司,此种情况“比比皆是”,而有司即使审虚,也不治以诬告之罪;而大吏概准词讼,沽肯管事之名,于是刁健之徒以兴讼为得计,而告讦成风。虽诬告、越诉律有明条,而实力奉行者少。嗣后州县审理词讼,凡理屈而令刑部议定诬告加等治罪及诬告与越诉二罪并坐之文。刑部随即定例:越诉、上控审虚,除照诬告加等治罪外,先将该犯枷号一个月示众。[63]这项定例虽未载入“教唆词讼”例文,但意在惩治讼师教唆下之诬告、越诉之罪。律意精神是加等治罪。因此,四川按察使李如兰认为,自该项定例通行后,“讼棍已各自警惕,较前敛迹矣”。为拔本塞源,李如兰奏请定例,查禁讼师秘本。据他讲,坊肆向有刊卖讼师秘本,包括《惊天雷》《相角》《法家新书》《刑台秦镜》等书,书中分门别类,“拟定膚愬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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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成险恶套语,以供狡黠之徒,剿袭学习,逞其刀笔。”他每查出此类书籍,即行严禁。但由于各省流传已久,此地销毁,彼地刊卖,故屡禁不绝。因此他奏请皇帝敕下全国各省一体查禁,将原书板全部销毁,如有再造以及仍前货卖,俱照淫词小说例分别治罪。地方官不行查出,亦照前例议处。并勒限半年内,将前项各书缴官面毁。七年二月,乾隆帝令刑部议奏。[64]刑部随即定例,将一切构讼之书,尽行查禁销毁,不许售卖。有仍行撰造刻印者,照淫词小说例,杖一百,流三千里。将旧书复行印刻及贩卖者,杖一百,徒三年。买者,杖一百。藏匿旧版不行销毁,减印刻一等治罪。藏匿其书,照违制律治罪。其该管失察各官,分别次数交部议处。[65]
禁毁讼师秘本只是使这类“构讼之书”从公开流传转入暗中传播。正如薛允升所说:“刻本可禁而抄本不可禁,且私行传习,仍复不少,犹淫词小说之终不能禁绝也。”[66]其实际效果可以想见。
对“教唆词讼”律具有颠覆性的定例是乾隆二十九年条例,这是根据江苏按察使钱琦所奏《请严积惯讼棍例》修订的。这一定例将惩治讼师提升到与窃盗犯同科的高度。钱琦进士出身,曾任常镇道、江安粮道等职,按察苏州时,曾向袁枚询利弊,袁向其陈说十余条,钱琦“次第张施”。[67]他对讼师构讼深恶痛绝,履任后,即将有名讼棍杨奉周、蔡利仁等二十余名访拿,并按例严办。他在审理词讼案件时,发现江北民情朴实,词状稀少,即使有一二控告之人,也是词意肤浅,一览可知,讼棍唆使也属间有之事。而江南却是另外一种情况,这里讦讼成风,除按期放告外,拦舆喊冤投递者,殆无虚日。而在准理的案件中,凭空捏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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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越诉之案占了相当比例。“彻底推求,皆缘有一等狡黠之徒,专以刀笔为生涯,竟藉词讼为行业,如劣监、武生、革书、退役以及训蒙算命等人,类能为之,偶遇乡愚户婚田土以及鼠牙雀角,或本无讼心,从中唆耸,或别施机巧,尽揜真情,百计千方,包告包准。”讼师何以如此猖獗?他认为是法律不严所致。因为惩治讼师,轻者杖惩,重者枷号,最高的惩罚仅是悬带铁牌示众而止。故此讼师“愍不畏法,一经官访,反倒自谓有名,倍增声价,诓诈勒索,益甚于前,狱讼之多,实由于此。”就法律而言,以前的教唆词讼定例仅是就事论罪,并没有对惯犯严定科条,以致讼师恬不知改。他认为积惯讼棍播弄挑唆的危害,实与窃盗无异,因此订立讼师治罪之法,应与窃盗同科。为此他奏请:嗣后凡有教唆词讼及代作词状、增减情罪、诬告人者,地方官一经究出,或经访挐,除所犯罪大及情罪本轻而所犯又仅一二案者,仍照律例与犯人同罪分别按拟外,按讼师初犯、累犯及犯次定罪:如果是初犯,同时并发有三四案,罪止拟杖,经核明应得杖罪,再加枷号两个月;犯至五案,拟以杖一百、徒三年;六案以上,即照积匪猾贼例,发云贵两广极边烟瘴地方,交地方官严加管束。如先经犯案,发落之后,或再犯,审明僅止一二案,亦枷号两个月;或再犯、前后共计四案,三犯、前后共计三案,照发遣例量减一等,杖一百,徒三年。或再犯,前后共计五案,三犯,前后共计四案,均以发遣例治罪,仍照窃盗刺字之法,定以“讼棍”两字,分别刺臂、刺面。如此定例,使讼师“轻则齐民羞伍,重则投畀遐荒,刁徒稍知敛戢而良善得以安全。”[68]乾隆帝于钱琦上奏当日,即令“该部议奏”。[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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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随即定例:审理词讼,究出主唆之人,除情重赃多,实犯死罪,及偶为代作词状,情节不实者,俱各照本律查办外,若系积惯讼棍,串通胥吏,播弄乡愚,恐吓诈财,一经审实,即依棍徒生事扰害例,问发云、贵、两广极边烟瘴充军。
乾隆二十九年例的相关内容,曾在康熙中期一度实行,但没有上升到制定法的层面。康熙三十九年覆准:奸徒包揽词讼,有不由州县径行奔赴上控者,有已经结案多年希图翻案者,有污蔑问官、牵告衙役、罗织多人者,此等讼棍,应按光棍例定拟,以儆刁风。[70]
钱琦奏中所言积匪猾贼,多指著名巨盗,或怙恶不悛,因此清律严立此条[71]:积匪猾贼为害地方,审实,不论曾否刺字,改发云、贵极边烟瘴充军。这是作为危害社会安全的一种严重犯罪。钱琦请将积惯讼师比照积匪猾贼定例,也就将讼师犯罪提升到死刑以下的最高刑罚。刑部定例时参照钱琦所请,以“棍徒扰害生事例”科之,适用的刑罚也是死刑以下的最高处罚。
十年以后即乾隆三十九年,针对京控案中讼师的作用犹为明显,以此订立治罪专条。清朝向来对京控案十分重视,每有案控到京,除民间细故外,多由皇帝特命钦差大臣,前往各省驰审,因此类案件“近年较多”,其中诬告者屡见。但一经审虚,止坐原告之罪,而讼师则案内无名,破案殊少。在刚审结的直隶献县民妇李王氏赴京呈控一案时,经钦差大臣究出代作呈词的李云鹏以及为从之李青选,一并定拟。浙江道监察御史王宽由此案推想,其他案件肯定也有讼师漏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