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人计划”人才,但是“千人计划”有一个培养过程,真正在国内产生较大影响尚需一些时日。另外,我们的长江学者和国家杰青获得者少得可怜,青年千人计划获得者也非常少。现在学校40岁以下拿到国家三大奖或者长江、杰青的只有一个人,就是湘雅的罗湘杭,39岁。
我们的中坚力量也成问题。全校一千多正副教授,但在全国有较大影响、能冲击院士的掰着指头数不出几个。我们在学术梯队、人才结构、拼搏精神等方面,与国家需求比,与兄弟院校比,都有许多需要改进的地方。总的来说,我们在人才队伍上有亮点,但亮点下面也还有大片的黑地,亮点没有照到。一所大学的发展,如果没有大批的优秀人才支撑,没有群星闪烁是不行的。
第二个问题是经费。我们学校地处中部,虽然是“985工程”高校,国家在投入上有一定倾斜,但与中南大学的地位和学生总数比,这点钱少得可怜。因为我们地处中部,没有地方配套,不像上海、江苏或者其他地区,地方1:1配套,而且那些学校985的钱要比我们多得多,比如清华、北大都是33个亿,上海交大、复旦是18个亿,我们只有5个多亿,就连邻省的华中科技大学的经费都比我们多。2011年,我校的运转经费是30个亿,清华是120个亿,华中科技大学去年的运转费也是40多个亿。而我们是53000名学生,其中35000名本科生,18000名研究生,学生数在全国是第五位,清华是3万多学生。
我们是三流的投入。反映在学校的财力上,可支配经费非常有限。我们的科研经费去年到校的是7个亿。这点钱不多。最近学校要评博士生导师的招生资格,财务查了一下,学校账上有20万元以上经费的,全校不到600人。而且,科研经费还是学校无权动用的。和兄弟院校比一下,北京理工大学的教师只有我们的一半不到,大概1400多名,我们是3400多名。我们3400多名教师和科研人员,科研经费7个亿,北理工1400多名教师和科研人员,科研经费大约12个亿;北京交大,大约1000名教师和科研人员,科研经费6个多亿;中南大学
科研一直是强项,但我们的科研经费只有7个亿。这些科研经费主要由项目负责人掌握,学校只提成5%,这在全国高校里是最低的之一。就连这5%的提成,去年以前也是由学校科研部掌握,学校是一分钱也拿不到。但学校还要免费提供科研用房,提供科研人员的工资、奖金、津贴;当然还有其他的医保啊、安全呀等等服务。学校可支配的财政,就只有生均拨款;再有985和211的一点钱;还有网络教育学院、继续教育学院挣点钱;以及学生的学费;再没有别的地方来钱了。钱少,我们的发展和建设就受到了很大的制约。我们要涨工资、要盖新楼房、要买新科研设备、要为本科生和研究生建新宿舍、建新实验室、要装空调、要建数字校园、要改善食堂??没钱,难啊!
第三个问题是管理体制不顺。我们的管理体制,开句玩笑,现在国家一个部,一般就一、两百人,教育部是大部,也就470个编制,管理全国的高等教育和基础教育,还有留学生等等。那么,中南大学的机关是多大呢,我们有600人!还不包括校领导。我们的机关有30个处、600个人,管理着全校一个6000人的队伍,当然,还有53000学生。而这600人还不包括二级学院的行政管理人员,也不包括我们的保卫、后勤集团等的工作人员。大家想想看,是我们的工作多,还是我们的机关大了?!而在这6000多名教师里边,真正在一线的只有3000多人,包括教师和科研人员,剩下的有1000多工人,还有图书馆、档案、行政人员、辅导员等等,快占一半,基本上是这么一个状况。可以说队伍结构是不合理的。我们的机关不仅大,而且,预算也要占学校预算的较大部分,一年要4000多万,这4000多万就是机关的运转,主要是出差、吃饭,水费电费、房租都不在里面。
我们有30个二级学院,有50多家二级单位。有的二级学院真是10几个人来,7、8条“枪”。几十个学生,科研经费没有,学生分配很难,但还在坚持。一般来说,二级单位认为学校的权大了,管的多了。但二级单位呢?他们要干什么,例如进个人啦,要点办公用房啊什么的,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从来没有看到一个系统设计和计划。就象有句话说的:下面斗不过上面、
上面搞不明白下面。
管理体制不顺的同时,管理能力亟待提高。办事不讲程序、不以人为本的事到处都是。就连我们的校务会纪要,都没有按严格的法律程序来写。我们的许多重要决定,不是在常委会、校务会上做出,我们的处级机构、公司自己早就做决定了,而且事后也不报告。其实,在任何一个法人单位,二级机构是只有执行权和建议权的,这是常识。管理能力不高,一是容易出事,二是效益不高。比如我们的企业和出版社,那么好的牌子、学校那么多的成果,但就是赚不到钱。湘雅的牌子到处都是,全中国好象都在和湘雅合作,但就是不知道利润在哪儿?而且,出版社也好,企业也好,事业编制的退休人员还是学校财政拿钱。你要是问问哪个出版社不赚钱,我可以告诉大家,中南大学出版社就不赚钱,而且,我们的办公用房还是免费提供的!
再一个问题,就是认识不到位。大家都认为学校很不错、都很好。这是对的。但是,今后如何发展?怎样在激烈的竞争中仍然有所进步、不落后呢?我们要建国际一流大学,但什么是国际一流大学,怎么样才能建成国际一流大学?我们距国际一流大学还有多远?可以说,我们大家,包括我自己都缺少深入的思考。
这些问题是在中南大学的改革和发展过程中,必须引起足够重视和需要认真解决的问题。这四个问题,一个人的问题、一个钱的问题、一个管理的问题、一个认识、也是哲学问题;是决定性的问题。事实上,由于这些问题的存在,已经在我们的教学科研上产生了较多不好的影响,例如:
在人才培养上。我们的学生在学习的自觉性、在价值取向、在责任心等方面,都令人堪忧。 前几天,我收到一名学生家长写的匿名信,他的孩子在我们学校上学。来信忧心忡忡:学生考试作弊带有公开性、普遍性。监考,研究生去的比较多,老师们不愿意去,因为监考不给钱或者给的少,耽误时间。研究生去监考,责任心就不那么强了,考场纪律相对就松了。还
有监考的就是辅导员或班主任。但如果监考的正好是自己的辅导员或自己的班主任,学生们就欢呼雀跃,就公开抄,公开递条子了。考试时你抄我、我抄你,自己的班主任和辅导员是不会去抓的,班主任都不愿意自己的班出事嘛!
还有,老师要求严格一点就挨骂。前几天,岳华校长给我一封学生写给老师的E-mail,这个学生太不像话!任课老师要求严了一点,就写E-mail给老师,骂老师,什么“操你妈的”、“王八蛋”,等等,不堪入耳!你还是学生吗?你对得起老师的培养、对得起老师的教诲吗?我真的希望这只是个别现象!但个别现象也不好。我们要求老师要爱学生,但也决不容许学生骂老师!中南不容许邪气!
学生要好好学习。要培养正确的价值判断和分辨能力。要为自己、为家庭和为社会准备担当。不要只想着文凭,想着找个好工作。光想是没有用的。我们要在学校通过各种机会,培养自己的职业精神、创新精神,以及相关的各种能力。当你有了本事之后,还愁前面没有知己吗?还有些学生,可能连文凭工作也不想了。他们晚上上网,白天睡觉;或者是沉迷于其他不当爱好中出不来。当然,这些学生是少数,少数也很可怕,家长把孩子交给我们,我们有责任把每一个孩子培养成才。
第二,是教师,部分教师的对人才培养的责任心急剧下降。现在一些老师都想搞点科研项目,又能赚点钱,又能有成果。但项目也不好拿,需要关系、需要跑步前进,所以,在教学和人才培养上的时间就没有了。教授不上讲台、不讲课、不重视教学、不育人,大家说没有问题吗?带研究生也有许多值得反思的地方,我们有些教授,用人不育人,把研究生当作干活的劳动力,只想着让研究生干任务,很很少想过要把学生培养成什么样的人和怎样培养人的问题。
再一个,科研方面,我们有几个亮点,比如材料、粉末冶金、超高速飞行器、大型复杂制造、生殖与遗传、基因、铁道的桥梁、隧道和高铁,等等。但是,大面积来讲,并不是很好。我
认为是亮点很突出,但衬托亮点的面上是一般般。如果万一亮点一不亮,新的亮点很难冒出来。
还有,在管理上,我们行政化的趋势在加强,机构越设越多,大家都想到机关来。特别是我们的辅导员队伍没有出路,大家都想转向机关,因为不能老当辅导员。而机关呢,就这么大,不能再继续膨胀。而且,我们的个别二级部门喜欢用权、要权力不要服务,门难进、脸难看,还自主决策,代替学校常委会和校务会。
再者,我们的环境建设难度很大,既包括硬环境,也包括软环境。中南大学是全国73所直属院校中周边环境最差的。学校周围是从最原始的农村,一直延伸到最现代化的研究所。伯云院士那里是武警站岗,出去,马上就是摆地摊的,最原始的村落就在那里,这样的道路有好多条,都是从四面八方通到校园。我们校门口的广场,多长时间了,也没有修好,我们还出了7000万。
这些问题,都是摆在那的,不解决,就会影响发展。要解决,只能靠改革。
二、改革的目标
改革不能就事论事,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得有一个系统的策划和总体的推进。
我们改革的目标是什么呢?从大学建设的角度来讲,就是四个字:特色、一流。用八个字讲,就是中国特色、世界一流。就是怎么样把中南大学的特色进一步发挥出来,使她成为一所高水平的大学。一切改革,都是要围绕这个目标设计、围绕这个目标前进的。
这是一个长期目标。那么,从近期目标来讲呢,就是要提高我校的教职员工的工资和福利,赶上或者接近北京、上海的水平。同时,要提高我们的人才和学术水平,让优秀人才汇聚中南。从这个角度出发,我们争取今后每年都要安排一定的经费,用于教职员工的涨工资和福利待遇。改革首先是要给大家带来实惠,要让大家生活得更好一点。同时,要把大家的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