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被老虎叼去,他的儿子拿弓追上,拉箭要射。父亲在虎口中远远嘱咐道:“儿子,你得看准了虎脚射,不要射坏了虎皮。”
7、飞白法
飞白法是指故意仿效、描绘某人语言上(暂且不谈动作)的错误和可笑之处的修辞手法。它可以是模仿、记录或援引他人的语言错误,也可以是作者有意识地制造语言错误,以求得幽默效果。
飞白法可进一步划分为“语音飞白”、“文字飞白”、“词语飞白”、“语法飞白”和“逻辑飞白”。
“语音飞白”,是利用人物讲话时各种不准确的语音,如口吃、咬舌、方言等取乐。四川人把“鞋子”说成“孩子”,广东人把“同志呀”说成“董鸡鸭”,话剧《抓壮丁》中王保长的“蒋总裁”被不明究里的李老栓听成“讲种菜”,让人听来感到好笑,都是由于语音不同产生的效果。
“文字飞白”是展示文字使用上的种种错误造成的笑话。
一个外国人在北京学习汉语。一天对老师说:“贵国的民族自豪感宣传得极好,只是用词太单调了。到处都是‘中国人民很行’、‘中国农业很行’、‘中国建设很行’。”老师解释说:“你看得不仔细,那是‘银行’!”
“词语飞白”,是在用词上出现的错误。
赵树理先生在小说《灵泉洞》中写道:
地主刘石甫在太原混了几天,学了一套“官”腔:
“我们的‘抗战’打了两年多日本了。我们的中央军‘进行’到我们的‘原籍’来了??,我们的国民党又都‘秩序’了。我们的吴参谋来给你们训话。大家要‘严重’地听!越‘严重’吴参谋越喜欢。就是这个‘问题’!”
“语法飞白”,是语句中语法关系上出现了错误,属于需要改病句的类型。
一个展览馆新近展出一批古文物,贴出告示说:“这里正在展出三千年前新出土的文物。”
“逻辑飞白”,是对语言没有条理、逻辑混乱的可笑现象的展示。
据说上世纪30年代的山东省主席韩复榘在齐鲁大学一次校庆会上作过一篇广为人知的“训辞”,文辞之可笑令人叹为观止,不可不录:
诸位,各位,在其位:
今天是什么天气?今天是演讲的天气。开会的人来齐了没有?看样子有五分之八啦,没来的举手吧!很好,都到齐了。你们来得很茂盛。敝人也实在感冒。??今天兄弟召集大家,来训一训,兄弟有说得不对的地方,大家应该互相谅解,因为兄弟和大家比不了。你们是文化人,都是大学生、中学生和留学生。你们这些乌合之众是科学科的,化学化的,都懂七八国英文。兄弟我是大老粗,连中国的英文都不懂。??你们是从笔筒里爬出来的。兄弟我是从炮筒里钻出来的。今天到这里讲话,真是使我蓬荜生辉,感恩戴德。其实我没有资格给你们讲话,讲起来嘛,就像??就像??对了,对牛弹琴。
今天不准备多讲,先讲三个纲目。蒋委员长的新生活运动,兄弟我双手赞成。就是一个,“行人靠右走”着实不妥,实在太糊涂了,大家想想,行人都靠右走,那左边留给谁呢?
还有一件事,兄弟我想不通,外国人在北京东交民巷都建了大使馆,就缺我们中国的。我们中国为什么不在那儿建个大使馆呢?说来说去,中国人真是太软弱了。
利用飞白法来实现幽默效果需要注意两条。首先,要判断好使用对象,即对象是否可以用“飞白法”来嘲笑。对于某些讲话出毛病的人不宜采取嘲笑态度。当然,这还与对象的心理承受能力和性格有关。其次,语言、逻辑方面出现错误,可以形形色色、多种多样,但错误的产生也有其内在的规律和道理。只有把错误说得或写得符合出错的规律,才可信,进而才可笑。比如口吃者,并非在任何一个词上都重复不休,而往往在句子的开始时严重,重要的词语上严重,在句子结尾和次要的地方就不大结巴了。再如上面韩复榘的演讲,因为是人所共知的老粗军阀,所以出错出得让人可信(虽然这倒不一定真是他的演讲辞),你若是非要换成钱钟书或陶行知,那可笑的就不是这演讲辞本身,而是你的。
8、易色法
易色法, 是突然改变了特定语言环境中的规定色彩。比如“褒词贬用”、“贬词褒用”、“古词今用”、“今词古用”、“俗词雅用”、“雅词俗用”等等。
相声中利用易色手法往往比较成功。比如侯宝林等人的相声《杂谈<空城计>》:
甲:王平一看马谡太主观啦,别跟他陪绑,拨一半人马在山下另外扎营,临走时候马谡腆着脸还说呢:“成功之时,你部,分不得功劳!”意思是我要得了奖金,一个子儿都不给你!马谡这名利思想多严重!
乙:够瞧的。
甲:幸亏王平依靠领导,汇报及时,画了一张街亭的地图交给军邮站,连夜送给诸葛亮。
其他相声如李金斗陈涌泉的《武松打虎》也同样精彩,这里不再多举。
9、降用法
降用法是把一些意义比较“重”“大”、平素只在一些大场合、大事件等语言环境中使用的词语放到同它很不相称的小场合、小事件中去使用,而由此产生幽默效果的技法。也就是把词语降级使用。这种大词小用的降用法对词语本身是一种降级,但对于所描述的事物来说,则是升级,是小题大作,起的是夸张、调侃的效果。词语与语言环境之间的不和谐,就形成了幽默。
鲁迅先生的《阿Q正传》中有这样描述阿Q的一段文字:
酒店里的人大笑了,阿Q看见自己的勋业得到了赏识。便愈加兴高采烈起来。“和尚动得,我动不得?”他扭住伊的面颊。
阿Q这个谁也看不起的流浪汉,只能去欺负更为软弱的小尼姑,在他看来,这个动作丝毫不亚于一个元帅攻陷了一座城池,因此作者用了“勋业”一词来到达。
沙叶新先生也曾在其短篇小说《告状》中写一个孩子,由于背诵《成语词典》,食古不化:
“放寒假了,他不让我游戏人间,说是会玩物丧志,硬要我天天背《成语词典》。”
“让你背《成语词典》?”
“那么厚,八百八十九页,叫人惨不忍睹,我一看见它,就多愁善感了。你要不背,他就入室操戈。你要跑,他就要打断我的腿,要削足适履。爸爸力气大,
打起我来重于泰山,不像妈妈打我轻于鸿毛。爸爸一个耳光能把我打得犬牙交错。我只好背,背得我肝脑涂地,满脑子都是成语。”
小孩子的话有用辞不当,语法不通的,但主要特点还是大词小用降用法。
10、转类法
转类法是指在叙述中故意生硬地转变词性。比如,把名词故意拿来当动词用,把名词当形容词用等,这在既定的语言环境下,不至于引起误会或不理解,因为打破了既成的常规而显出不和谐,形成幽默效果。其中最常见的是名词当动词用。
老舍先生的“离婚”中说:
在他心的深处,他似乎很怕变成张大哥第二——“科员”了一辈子,以至于对自己的事一点也不敢豪横??
鲁迅先生的《“题未定”草》中这样道:
“此种流风,其弊在奴,救之之道,在于思”。不过后两句不合用,既然“奴”了,“思”亦何益,思来思去,不过“奴”得巧妙一点而已。
也有把名词当作形容词用的,如曲波的小说《山呼海啸》中: 四、“干涉型”举要
11、双关法
双关法是利用词语的多义性或同音现象,在特定的语境中,有意使词句具有双重意义,达到言在此而意在彼的修辞效果,即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者,指桑骂槐也。
双关法分为“借义双关”和“谐音双关”。
借义双关是利用词语的多义性,借用词语的表面意义来表达深一层的意思。
《笑林》中有一则《中人》:
玉帝修凌霄殿,偶乏用,欲将广寒宫典给人间皇帝。因想到中人也得是个皇帝才好,便请灶君下界谈价钱。灶君下界入朝,朝中文武百官见了大惊道:“天庭派来的中人,怎么这般漆黑呀?”灶君听了笑道:“诸位不知道吗?天下哪儿有中人是白的呢?!”
在这里,“黑”与“白”早跨出了脸色的表面意思,深入到心的颜色去了。
谐音双关是利用音同、音近的词语来制造的双关。
《笑林广记》中有一则《头鸣》:
一学使按临,有一生员入场时,置一蝉于儒巾中。巾内蝉鸣,同座者闻其声自儒巾出,无不大笑。宗师以犯规唤至,究其致笑之由,皆曰:“某号生员儒巾内有声,故笑。”宗师唤其人至前,欲责之。生员大呼曰:“今日生员入场时,父亲唤往,将蝉置于巾内,爬跳难受,生员以父命不敢掷去。”宗师怒问其置蝉于巾之故,答曰:“取头鸣之意。”
这位老爷子为讨个“头名”之意,居然找出这等法子,亏他怎么想的。 12、矛盾法
暴露出人物对同一事物既肯定又否定的矛盾态度,就是矛盾法。
对于矛盾法,大家都知道“自相矛盾”一词寓言的由来,所以是熟悉的。应该说,矛盾在生活中并不少见。喜剧作家们往往根据各种生活素材,有意识地造成幽默情节中不同人物之间性格的冲突,自我矛盾会使喜剧角色为掩饰自己的千疮百孔的矛盾疲于奔命,但却顾此失彼,捉襟见肘,经常处于万分狼狈的窘境中,从而不断迁造成新的笑料。从实际效果看,这种手法所造成的幽默效果是十分强烈的。
《笑得好》中有一则《长生药》:
一医生病危将死,在枕上喊道:“如果有好医生能治好我的病,我现有长生丹药作为酬劳,叫他吃了能活几百岁。”
许多自我矛盾是当局者自身思想的混乱引发的。我曾在一间变电所的墙外发现这样两行斗大的字:
“五百万伏高压!一触即死!严禁触摸电线,违者法办。”
大家可以在各种各样的笑话书中找到运用矛盾的例子。漫画中的表现也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