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农大之死
【川农大之死-上】
川农大之痛(前言与目录)
川农大历来就是中国农业科教的重镇之一,1999年川农进入国家211工程,成为全国四所进入“211工程”建设的农业院校之一。2000年开始,中国举国开始注目“三农问题”的解决,农业科教的发展步入到一个新的时期。可在新的机遇面前,川农却未能取得应有的发展。新的领域未得到开拓,旧的优势也没能保持,这是川农最为痛心的现实。
前奏:川农大竟然死于繁荣之后
※ 不争的事实:川农一步步走向衰落
※ 川农在形势大好的情况下面临困局
※ 在重重挑战下,无处突围的川农大
※ 盛极而衰:正在渐渐褪色的川农大
疼痛:川农大王牌学科全面失守
※ 动物营养:杨凤老校长凝固的微笑
※ 预防兽医:郭万柱先生孤独的背影
※ 动物育种:正走向熄灭的创新火种
※ 作物育种:荣廷昭去后的未来存疑
※ 森林培育:师资匮乏下的动力饥渴
伤感:川农大优势学科日渐式微
※ 影子学科:主流学科下的蜗行
※ 预备学科:老而不强下的尴尬
※ 补充学科:找不见真正的希望
※ 自设学科:看不见真正的未来
※ 新兴学科:在市场化下的亮光
※ 悲喜交加:百年川农大的15个足迹
(1)不争的事实:川农一步步走向衰落
凡是了解川农发展史的人,如果看看今天的川农,再看看周围的环境,也许我们很快就能够发现,川农大真的正在衰落下去。这并非危言耸听,而是活生生的事实。无论我们辅以多美漂亮的数据,多么美好的说辞,也无法否认这个略显残酷的事实。
从上世纪初叶就一直引领中国农业科研和教育走向,并且在多个领域主导全国创新趋势的川农大,突然在进入新世纪后丧失了自己的优势地位,很快陷入沉默!作为一名在这片土地上生活、学习、工作了较长时间的人,我们怎么能够继续保持沉默,继续过一种安身立命,浑浑噩噩,得过且过的生活?
而且,随着山东农大、华南农大、湖南农大、福建农林、沈阳农大等后起高校进一步崛起的势头不断上升,那么,躺在历史的故纸堆中复述上一代辉煌的川农还会更加悲剧。
当然,我无意、也不敢将老一辈人辛苦拼下的基业和辉煌全盘否定,我只是想更加深入地关注、揭示、思考和探讨眼前发生的事实,但并不是简单的非黑即白。虽然凭借老一辈川农人为川农取得的积累,在未来很多年,川农仍将是农业科研和教育的重镇之一,虽然目前的川农依旧在有限的学科内保持着一定的优势。但是面向未来,川农的这些优势能否长期保持,已经存在着巨大的疑问。
所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果川农不始终保持惊醒,那么用不了多少年,也许川农将成为一个“地大”(校园规模扩大)“物博”(学科数量增多)“人多”(在校学生规模庞大)之
外再也没有任何资本炫耀的高校。那么,这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的的?又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难道川农是一个“一次性”的产品?我们又该如何面对眼前的川农和历史上的川农?川农发生的一切对于未来有什么样的借鉴意义?
笔者一介村莽,在川农生活、学习、工作已有多年,我将力图用最全面、最深入,也是最尖锐的眼光来做一些描叙。
希望阅读此文的人,能够借助我粗鄙的笔法,了解和关注川农的历史、现状和未来。这篇文章所提供的现实、故事来自于笔者的了解和理解,尤其在事关部分学科或者翔实数据方面,难免有所纰漏。但我的目标,只是为了进一步剖开我们的川农,使得人们真正认识川农,看清她的五脏六腑以及机体的真正运作。
眼下的川农,是个病得不轻的病人。无论是医生还是病人,都需要有勇气直面疾病。川农不缺人才,不缺气魄,真正欠缺的,正是这种正视问题的勇气。好在今天的川农依然有药可救,离真正的病入膏肓,还有很远的距离。
(2)川农在形势大好的情况下面临困局
1906年,四川通省农业学堂宣告诞生。在随后的五十多年时间里,这所成立诞生在仓库中的学堂在“兴中华之农事”的号召下,奇迹般地在短时间一举崛起为中国农业科研与教育的一面旗帜。
她在短短的6年时间里从中等学堂升格为高等学堂,并与法政学校、工业学校、外国语学校、国语学校一起成为省内高等教育的领跑者(后来这五所学校合并成立了在20世纪盛极一时的国立四川大学),之后与川大几度分合,却从未停下发展的脚步。
五十年后的1956年,在院系调整的风浪下,老一辈川农人从西南文化教育中心成都搬迁到偏僻的雅安独立建院,由此开始了川农长达五十年“拓耕荒陌,茹毛饮血”的创业之路。川农一度被拆分为农、林两院办学,林学院甚至南迁西昌并中断办学,这些险些中断川农大的沧桑薪火。
但他们从未屈服,杨开渠、刘志农、夏定友、彭家元……在他们的呵护下,川农得以延续下来,撑到了文化的春天。在20世纪的80、90年代,借助老一辈川农人的积累,以作物遗传育种和动物营养为核心的学科体系开始得到重建和形成,并很快结出硕果。
在“解冻”后的第一年(1978年)的全国科学大会上,川农一举揽得五项科学大会奖,并在1981年作为合作单位与袁隆平一起取得了国家技术发明特等奖——这只是个开头,在随后的二十多年里,川农在每年的国家三大奖项(自然科学奖、科技进步奖、国家发明奖,这代表着中国目前在硬科学方面的最高水平)方面屡传捷报。在1988年、1990年更是历史性地实现了对国家技术发明一等奖的蝉联。
与此相呼应,川农在1985年正式升格为大学,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亲笔题写校名。此后,一大批农业科研与教育的大师开始向川农靠近,一大批科研院所得以建立和发展。很快,川农的动物遗传育种、预防兽医、森林培育等学科再度崛起在传统的文化中心之外,在全国农业领域傲视群雄。川农在1996年通过“211工程”部门预审,正式步入“全国重点大学”的行列。可此时的川农已经暮气沉沉,川农的第一批拓荒者或已不在人世,或已白发苍苍。
可以说,21世纪左右的川农步入到了一个最好的发展时期——进入211工程的余温尚未退却,国家对“三农”问题的关注进入到新的热潮——然而川农在这样的浪潮中,却未能取得第二次辉煌,而是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渐渐落寞。
当山东大学和华南农大通过学科建设逐步崛起,当西北农大和西南农大通过院校重组迅速突围,川农已经残酷地被边缘化。在一个充满机遇和挑战的时代,川农未能抓住机遇,却被挑战打败,陡然面临着困局。
千万条理由,千万条辩解,都无法掩饰川农在国内的地位逐步下滑的现实。虽然时光荏苒,川农也在一步一步向前发展。但问题在于,我们发展的速度始终赶不上时代的步调,而结果只有一个,我们已经逐步落后于时代。
在科研成果方面,川农在老一辈川农人之外再也没能诞生任何一项拿得出手的成就;在学科排名方面,川农的传统优势学科全面倒退,而新兴学科也没有实质性的突破;在综合排名方面,川农早不仅被中国农大、华中农大等传统老校越甩越远,也被西北农林、山东农大等后起之秀逐步超越。
可以说,川农所面临的危机,并非一般的危机,而是一种深层次的,甚至是方向性的危机。按照现在的状态,川农似乎不再给真正的创新力量以机会,而骄傲的创新力量自然也不会给川农任何机会——那些从20初就形成的良性增长周期正在走向衰亡。
似乎游戏就是如此简单,而规则竟如此明了。川农的历史,实际上就是一群朴实的农民改造并且征服自然的历史,是人们不断尝试、不断学习、彼此尊重、共同创新的历史。实际上,川农取得的成绩也是可圈可点的,值得赞誉。
可惜,曾经朴实的农民在开辟出第一代的收获季节之后,却突然在风调雨顺的年月里失去了勤奋的精神,甚至变得懒惰。难道川农是一座一次爆发的死火山?或者是一座活火山,可是,她的休眠期是不是太长了一点?
(3)在重重挑战下,无处突围的川农大
川农的逐渐边缘化,我们首先可以从西部之争看出端倪。长期以来,西北农大、西南农大、四川农大这三所农业院校,代表着西部农业研究与教育的最高水平。二十年前。在这三所院校的竞争当中,川农屡屡占据上风。有人说“西北西南,都不比四川;杨凌北碚,都难及雅安”——意思是在农业研究与教育方面,位于重庆北碚的西南农大与陕西杨凌的西北农大都赶不上位于四川雅安的四川农大——虽然有点言过其实,但却形象地说明了川农的分量。
也正是这样的原因,川农在西部农林院校当中,第一个进入211行列。而今天,时局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不要说西部第一,就是说第二都很难找到依据。眼下的川农在西部只好勉强在新疆农大、甘肃农大、云南农大、内蒙农大等院校之上寻找优势,成为一个“与名称的地域所相称的地方农业院校”。
1999年,西北农大领衔七大院所重组,建立了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并乘势闯进国家985工程、211工程,远远地将川农抛在了身后。2006年,西南农大与西南师大实现合并,成立了西南大学,进而进入国家211工程。